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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經魁

2026-06-18 17:42:16 作者: 沖天爆火龍

  「張,張兄,怎麼了?!」

  對面桌的王士性也在看一份卷子,聽到聲音嚇了一跳,慌忙抬起頭,以為出了什麼事。

  「無事。」

  「王兄,你過來看看這份卷子。」

  張拱辰招手說道。

  「什麼卷子竟讓張兄如此失態?」

  王士性笑笑,起身走過來,接過卷子。

  「就是此策。」

  張拱辰抬手指著第三場的策四,手指點在平戎策三個字上。

  「讓我看看。」

  王士性聞言看了幾行,眉頭也皺了起來。

  然後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引進西洋火器?」

  「燧發槍?紅夷炮?小站練兵?」

  「五年平定邊患?」

  王士性抬起頭,看著張拱辰,問道:

  「這是哪個考生的卷子?」

  「糊名的,不知道是誰。」

  張拱辰搖頭說道。

  「這人膽子太大了。」

  王士性的語氣不太對,沉聲說道:

  「祖宗未有之制,他張嘴就來。」

  「萬一誤國,誰來擔責?」

  張拱辰聽後,卻道:

  「膽子大有時候未必是壞事。」

  「遼東新失,正是守將因循守舊之責。」

  「現在有新策不用,還談什麼中興?這份卷子,我提議,薦為《易》房經魁。」

  鄉試卷子,分五房閱卷。

  每房都會推舉出一份最好的卷子,點為經魁,然後交給正副主考重點評判。

  不出意外的話,鄉試解元就會在這五房經魁裡面產生,當然,也有例外的情況,不過很少就是了。

  

  「經魁?」

  王士性把卷子放下,皺眉說道:

  「張兄你是真瘋了。」

  「這閱卷才剛剛開始,後面還有上千份的卷子沒看,怎可如此草率。」

  「不必看了。」

  「就憑這一道策問裡面的眼界和氣魄,我敢斷言,這次鄉試沒人能超過他。」

  張拱辰直接說道。

  「既見青山,何尋丘壑?」

  「非也,非也。」

  「張兄一葉障目了。」

  王士性說完,轉身從自己桌上拿起另一份卷子,遞給張拱辰。

  道:

  「你看看這份。」

  「文風工穩,引經據典。」

  「第四道邊防策,人家寫了修險、練兵、儲糧、和戎四策,條條有依據,句句有出處。」

  「老成謀國,這才是正經路子。」

  張拱辰接過來看了一眼,直接放下說道:

  「中規中矩吧。」

  「穩是穩了,但沒有新東西。」

  「這樣的卷子,每年都有,不足為奇。」

  「可科場要的就是穩,不是新啊。」

  「治國也一樣,治大國如烹小鮮,這個道理,張兄難道不懂?」

  王士性說道。

  「王兄此言差矣。」

  「穩和保守是兩個概念。」

  「穩則沉穩,保守則誤國。」

  張拱辰的聲音大了幾分,看著他說道:

  「遼東丟了,就是因為朝堂上全是優柔寡斷之輩。」

  「韃子都打到門口了,還在這修險儲糧?」

  「豈不聞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大謬矣。」

  王士性也不讓。

  質問道:

  「可引進夷狄火器、編練新軍這等方式太過激進,萬一出事,誰來擔責?」


  「你是不是想讓這份卷子把朝廷也帶溝里去?」

  兩個人爭了好幾個來回。

  始終沒有定論。

  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就連隔壁房的考官都探頭來看了。

  李廷機從《書》房走過來,一臉納悶。

  問道:

  「怎麼了怎麼了?」

  「這吵什麼呢?」

  張拱辰說道:

  「李兄來的正好,你給評評理。」

  「這兒有一份好卷子,我想點為經魁,可王兄死活不讓薦。」

  王士性連忙說道:

  「李兄別聽他的,那份卷子的考生太過離經叛道,才寫出這等瘋卷,我不同意,但張兄死活要薦。」

  「依我看,這份老成謀國的卷子,才該點為經魁。」

  「哦?」

  「讓我來看看。」

  李廷機接過,把兩份卷子都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下。

  放下卷子,才說道:

  「這……我也不太好評斷,感覺他們說的都有道理,寫的也很好。」

  「不如,乾脆兩份都薦上去,讓林主考和沈副主考來定奪?」

  張拱辰點頭說道:

  「行。」

  「我同意。」

  王士性也說道:

  「可以,那就都薦。」

  「讓林主考看誰是對的。」

  隨即。

  兩份卷子被並排放在桌上,等著送去主考那裡……

  ……

  不遠處。

  其他幾房的閱卷,依舊在繼續。

  《詩》房內。

  陳繼學和陳元素各自看了一堆卷子。

  最後匯總的時候,翻出了一份才情橫溢的卷子。

  「這份不錯。」

  陳元素說道:

  「前兩場都穩,第三場策論寫得很有靈性。」

  「雖然帶了點商賈之氣,不過,勝在實在。」

  陳繼學接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

  道:

  「嗯,那就這份吧。」

  「可點為《詩》房經魁。」

  話落,他翻了翻剩下的卷子,又拿出一份。

  說道:

  「這份前兩場其實更好。」

  「可惜,第三場不知為何竟交了白卷,按例只得黜落。」

  陳元素聞言,也嘆了口氣。

  道:

  「可惜了。」

  說完。

  兩份卷子一份留著,一份放進了黜落的筐里……

  ……

  《書》房。

  李廷機回去後,說了易房爭執的事,周士朴不禁失笑。

  然後,舉出了一份自己覺得不錯的卷子,問李延機的意見。

  李延機看後,和周士朴意見一致,覺得此卷中正平和,條理清晰,能辦實事。

  周士朴說道:

  「這人像是幹過實事的,不是光會讀書的那種。」

  「附議。」

  「此人確實有點閱歷,可點經魁。」

  李延機點頭道。

  「嗯。」

  「那就他了。」

  ……

  《禮》房。

  黃道年一個人看了好幾天。

  最終薦了一份文采斐然的卷子。

  評語上寫道:

  「才氣逼人,頗有見地。」

  《春秋》房。

  吳中行拿著一份卷子,說道:


  「這個不錯,破題有新意。」

  「雖然略粗,但,還算可堪造就。」

  說著,他將這份卷子放在了一旁,並寫下了評語。

  「破題出新,略粗可造。」

  書吏在旁邊登記的時候,看了一眼評語,暗暗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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