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貢院,衡鑑堂里。
書吏們進進出出,懷裡抱著卷子,腳步匆匆。
林用修坐在主位上,面前堆著厚厚一沓薦卷。
他已經連著看了四五天了,此刻眼睛發澀,腰背發僵。
不過,這會兒還是一份一份地翻,看的極為認真。
沈懋學坐在對面。
手裡也捧著一摞卷子,但,明顯不如林用修耐心。
眼見桌上的卷子越看越多,他放下手裡的卷子,揉了揉眉心。
忍不住說道:
「林主考,這麼多卷子,咱們兩個一本一本看,要看到什麼時候?」
「不如讓佐貳和書吏先篩掉一批?」
「咱們定最後的排名就行。」
林用修聞言,沒抬頭。
想也不想道:
「不可,來之前聖上親口交代,讓我辦好南直隸鄉試主考的差事。」
「為了不使野有遺賢,咱們最好親自來。」
沈懋學張了張嘴,說道:
「可是這都八月下旬了。」
「按往年規矩,最遲九月初就得放榜。」
「咱們現在才定了三十多份中試卷子,還有一百二十多份沒定,加上經魁卷。」
「這得看到什麼時候,到時候進度趕不上,才是誤了聖上的大事。」
此話一出。
林用修放下手裡的卷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說道:
「趕不上也要看。」
「一個紕漏,耽誤的是人家的前程。」
「時間不夠,就不休息了。」
「沈大人扛不住,可以先去休息,我一個人在這裡就行。」
「我上早八!」
沈懋學心中暗罵了一句,嘴上卻笑著說道:
「好吧,那就聽林主考的。」
「接著看就是了。」
……
很快。
又過了四五天。
林用修終於把最後一摞卷子翻完,長出一口氣。
然後,把選定的145份中試卷子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當看到旁邊那份多餘的第146份卷子的時候,他臉色頓時有些猶豫。
那份卷子前兩場都不錯,第三場寫得也紮實,挑不出大毛病。
「這份也還可以,就是差了些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林用修語氣猶豫的說道。
沈懋學聽後,湊過來看了一眼。
道:
「林主考,今年鄉試的名額已經滿了。」
「再加他一個,怕是不太合規矩。」
林用修的手指在卷面上敲了兩下。
最終點頭道:
「罷了,那就下次吧。」
「讓他再多打磨一下。」
說完。
他把那份卷子放到落卷堆上,起身活動了一下腰。
道:
「傳令下去,明日召集所有同考官和監視官,定鄉試排名。」
「準備填榜。」
「是!」
書吏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
翌日。
依舊是衡鑑堂。
五經房同考官都到了。
林用修坐在主位,沈懋學,陸文衡分列左右。
張拱辰坐在左下首,王士性坐在右下首。
其他詩房的陳繼學、陳元素,書房的李廷機,周士朴,禮房的黃道年,春秋房的吳中行等,各據一桌。
林用修看了一眼眾人,開口說道:
「開始吧。」
「閱卷月余,今年秋闈整體卷子質量如何?」
「我想先聽聽各位的看法。」
張拱辰先開了口。
沉聲道:
「整體平庸。」
「大多數卷子不敢出新,都在穩妥兩個字上打轉。」
「看起來工工整整,拆開來看沒有一句讓人看得進去的東西。」
沈懋學想了想,說道:
「可能題目太正了。」
「大家不敢出新,只好走穩妥路線。」
「穩妥的卷子多了,看著都差不多。」
其他幾個同考官也紛紛附和。
「確實如此。」
「詩房那邊二十多份卷子,破題路子幾乎一樣。」
「書房也是,翻來覆去就那幾個說法。」
「禮房稍微好一些,有幾份有閱歷,但也不算出彩。」
……
林用修聽了一會兒,擺了擺手。
道:
「大家心裡有數就行。」
「好了,把各房經魁的卷子拿上來吧。」
「是!」
不多時。
書吏捧著五份卷子,放在長桌中央。
林用修翻開第一份,是易房的經魁卷。
評語上寫著:
「文風工穩紮實,老成謀國。」
「引經據典,無一字無出處。」
他看了幾行,點了點頭。
道:
「不錯。」
「還算紮實。」
第二份是詩房的經魁卷。
評語是:
「務實精煉,很有靈氣。」
「策論言之有物。」
林用修多看了幾行。
同樣點頭道:
「嗯,這個比易房那份有活氣。」
第三份,是書房的經魁卷。
評語是:
「中正平和,條理清晰。」
「能辦實事。」
林用修翻了幾頁。
說道:
「中規中矩。」
「不錯。」
接著,第四份是禮房的經魁卷。
評語是:「文采斐然,才氣逼人。」
林用修看了幾行。
皺眉道:
「辭藻確實漂亮,但內容偏虛。」
最後,第五份是春秋房的經魁卷。
評語是:
「破題很新。」
「雖略粗,但可造就。」
林用修看了兩頁。
便搖頭道:
「有想法,但火候不到。」
五份卷子看完,林用修往椅背上一靠。
說道:
「可以,五個經魁的卷子,我都看了,沒什麼大問題。」
「水平也確實在其他一眾考生之上,有輔國之才。」
「各位都說說吧,該點誰為解元?!」
下一章鄉試放榜。
猜猜主角的卷子為什麼沒在裡面?嘻嘻~
感謝喜歡柏殼的青阿牛大大的花花!
感謝屠魔客大大的一封情書!大氣大氣!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