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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再破迷局 共赴仙緣

2026-01-03 01:47:42 作者: 三子伯言

  酒樓雅間內,酒足飯飽的楊昊天滿足地拍了拍肚皮,一雙虎目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他湊近伯言,壓低聲音問道:「大哥,這筆試到底考的什麼啊?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下次考試也好有個準備。」他撓了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一看書就頭疼,要是下次還考這種古怪題目,我肯定還得抓瞎。」

  不等伯言回答,一旁的朱雲凡便朗聲笑了起來,他拍了拍昊天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與感慨:「昊天小弟,你這話可問對人了!若不是京一兄弟機敏,點破了其中關竅,我怕是也要在那白卷面前乾瞪眼,淪為笑柄了!」他回想起考場內的情景,依舊覺得驚險又奇妙。

  伯言聞言,只是微微一笑,從容地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和:「朱兄過謙了。不過是些應變的小聰明罷了。」他將茶杯放下,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那朱兄你來解釋吧?」伯言將「解釋」的任務順勢推給了興致勃勃的朱雲凡。

  朱雲凡頓時來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坐直身體,一副要長篇大論的架勢:「這場考試啊……這個考試啊……」他摸著下巴,眉頭微蹙,眼神開始飄忽,似乎在努力回憶和組織語言,但半晌過去,也只是重複著,「這個考試啊……它……它考的就是……嗯……」

  在楊昊天越發疑惑和期待的目光中,朱雲凡猛地一拍大腿,仿佛終於抓住了精髓,大聲道:「你反正吃飯就對了!」

  「噗——!」伯言剛到嘴邊的一口茶猛地噴了出去,精準地濺了朱雲凡滿臉。水珠順著朱雲凡錯愕的臉頰滑落,他甚至下意識舔了舔唇邊的茶水。

  「朱兄,」伯言忍著笑意,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無奈地問道,「你當時在考卷上,到底寫了什麼?」他心中已隱隱有了不妙的預感。

  朱雲凡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臉,甚至有些得意地嘿嘿一笑:「我沒帶墨水啊!我看那紙光溜溜的,筆又寫不出字,我就想起來京一兄弟你說的『吃飯喝水皆可飽』,靈機一動!我就用了點口水,工工整整寫了三個大字——『我餓了』!怎麼樣,是不是直指本心,充滿生活的智慧?」

  伯言徹底無言以對,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這大明國的十八皇子,思路之清奇,實在非常人所能及。

  一旁的楊夢璇掩唇輕笑,眼眸彎成了月牙,聲音溫婉地說道:「朱公子真是……性情眾人,佛系得很。」她巧妙地用了「佛系」一詞,既表達了看法,又不失禮數。

  朱雲凡似乎沒聽出其中的調侃,反而覺得這是誇獎,笑得更加開懷:「過獎過獎,人生在世,活得灑脫自在最重要嘛!」

  伯言嘆了口氣,神色恢復了些許認真,開口道:「朱公子,下午還有一場考試,規則必定更加刁鑽。你可要仔細聆聽考官說的每一個字,也要……仔細理解我說的意思了。」他頓了頓,繼續道,「雖然還不知道接下來的筆試會考什麼,這仙緣大會的評估標準也雲裡霧裡,但相逢即是緣分。無論如何,大家一起加油吧。」

  休息時間結束,伯言在朱雲凡的引導下,再次回到了乙42館57室考場。一進門,伯言超人的感知便告訴他,考場內的人數明顯減少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位置空了出來。看來上午那場別開生面的「白卷」考試,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篩選,已經讓不少信心不足或應變能力較差的考生知難而退,主動放棄了。無論他們是出身名門還是跋涉千里,在面對無法理解的考驗時,缺乏自信便意味著止步。

  銅鑼聲再次敲響,低沉而肅穆,預示著下午的考試正式開始。

  教室後門被推開,一名身著深青色龍血盟執事服的中年考官緩步走入。與上午的考官不同,這位考官周身隱隱流淌著凝實的靈力波動,步伐沉穩,目光如電,掃過考場時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他身後,一張輕薄的試卷無風自動,如同被無形的手托著,穩穩地漂浮跟隨。僅此一手,便顯露出其不俗的修為根基。

  「嚯~還剩下三分之二?」考官的聲音略帶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考生耳中,帶著一絲玩味,「你們能留下,還算有點膽色和運氣。不過,下午的考試可就不會像上午那麼『溫和』了。」

  他走到講台前,那名漂浮的試卷輕輕落在講台正中央。考官伸出三根手指,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地宣布規則,聲音陡然變得嚴厲:

  「第一,整個考場,只有一張試卷!」

  「第二,只有在考試時間結束時,手中拿著一張完整試卷的人,才算是參加了本場考試!不管你是否答題,甚至不管你看沒看試題,只要屆時你手中持有一張試卷,即視為合格!」

  「第三,考試空間限制在本教室之內!不得離開!手段不限,但若故意致人重傷或死亡,立刻取消資格,並交由龍衛軍法辦!」

  


  三條規則如同冰水潑入滾油,瞬間在考場內炸開!幾乎所有考生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貪婪、警惕和躍躍欲試!只有一張試卷!意味著絕大多數人註定無法合格!手段不限!這意味著……爭奪!赤裸裸的、可能見血的爭奪!

  朱雲凡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微變,壓低聲音對伯言道:「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我們像市井流氓一樣爭搶打架嗎?這……這成何體統!」

  伯言的眉頭也緊緊蹙起,他雖然目不能視,但靈覺已將考場內瞬間變得劍拔弩張、暗流洶湧的氣氛感知得一清二楚。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火藥味和靈力的躁動。他低聲道:「看來這次考驗的不僅是應變,更是實力、心性,乃至……在絕境中尋找秩序與合作的可能。」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破局之法。

  「那麼京一兄弟,我們該如何是好?」朱雲凡下意識地將伯言當成了主心骨。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但首先,要冷靜。」伯言沉聲道,身體微微調整,處於一種隨時可以應對突發狀況的戒備狀態。

  就在這時,考官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般敲響:「考試——開始!」

  「轟!」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壓抑的氣氛被徹底引爆!

  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結的考生如同發狂的蠻牛,第一個按捺不住,怒吼一聲,周身泛起土黃色的微弱光芒,猛地踏碎了兩張桌椅,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直衝向講台!他修煉的顯然是偏向煉體的功法,力量驚人!

  「試卷是我的!」他眼中只有那張決定命運的薄紙,巨大的手掌帶著風聲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試卷的邊緣之際——

  「嗤!」

  一道銳利的破空聲響起!只見側面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過,速度竟比那壯漢更快上數倍!那身影並未直接搶奪試卷,而是並指如刀,指尖纏繞著淡青色的風旋,精準無比地切向壯漢的手腕脈門!

  「風切術!」有人低呼。

  壯漢吃痛,悶哼一聲,抓向試卷的動作頓時一滯!

  而那道瘦削身影利用這創造的剎那空隙,手腕一翻,如同靈蛇出洞,巧妙地一帶一勾,竟然後發先至,將那張輕薄的試卷輕而易舉地撈入了手中!

  「哈哈哈!看來這次的頭彩,是我雷豹的了!」那名叫雷豹的瘦削考生得手後,並未停留,身體借著前沖之勢在空中詭異地一扭,竟如同沒有骨頭般,滑不溜秋地向後飄退,試圖拉開距離。他身法靈動,顯然極擅速度與小範圍騰挪。

  但這份得意僅僅維持了不到一息!

  「放下試卷!」

  「憑什麼給你!」

  「動手!」

  短暫的震驚過後,更多的考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頃刻間,雷豹便被七八人圍在了中間!

  場面瞬間失控,徹底演變成了一場大混戰!

  「嘭!」一名考生使出了類似「鐵山靠」的武技,將身旁一人狠狠撞開。

  「冰棱刺!」另一名修士打扮的考生掐動法訣,空氣中凝結出數道寒冰尖刺,散射向試圖靠近試卷的人,雖未用全力,但也逼得幾人手忙腳亂地閃避格擋。

  「纏繞藤!」又有人甩出幾張符籙,化作綠色的能量藤蔓,試圖絆住雷豹的腳步。

  拳風、掌影、腿鞭、低階術法的光芒、符籙爆開的能量波動……在狹小的教室空間內瘋狂碰撞、炸裂!桌椅被不斷撞翻、踢碎,木屑紛飛!考生們為了那唯一的機會,幾乎紅了眼,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呼喝聲、痛呼聲、撞擊聲不絕於耳!

  雷豹身陷重圍,雖仗著身法左衝右突,手中的試捲成了燙手山芋,不斷被人抓扯搶奪。「刺啦!」一聲輕微的撕裂聲響起,試卷的一角被一個心急的考生撕下!

  這一聲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導火索!更多的人不再顧忌,瘋狂地撲上來撕扯!

  「我的!」

  「給我!」

  「滾開!」

  伯言和朱雲凡並未第一時間加入戰團。朱雲凡護在伯言身前,施展出一套沉穩大氣、守多於攻的拳法,將波及過來的攻擊和飛來的雜物一一格擋開,他的拳勢帶著一股中正平和之意,隱隱有佛門金剛的影子,但面對如此混亂的局面,也只能做到自保。他焦急地看向伯言:「京一兄弟!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伯言雖目不能視,但耳廓微動,精準地捕捉著場中每一個聲音,每一次氣流的變化。他的「心眼」在腦海中清晰地構建出混亂的戰場三維圖像。他能「看」到那份試卷正在無數隻手中被瘋狂拉扯,變得越發脆弱!他能「聽」到考生們粗重的喘息和逐漸失去理智的咆哮!

  這樣下去,試卷必定被毀,所有人都將失去資格!甚至真的可能出現重傷!

  必須阻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伯言猛地深吸一口氣,聲音並不高昂,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瘋狂考生的耳中,如同警鐘敲響:

  「大家快看!那試卷已經被撕成碎片了!」

  這句話如同蘊含著奇特的魔力,又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陷入狂熱爭奪的考生動作猛地一僵!

  混亂的戰場瞬間按下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齊刷刷地聚焦向那爭奪的中心——

  只見那張原本完整的試卷,此刻已被撕扯成大小不一的四五片碎片!邊緣參差不齊,甚至有些部分已被揉搓得皺皺巴巴,上面的字跡更是模糊難辨。最大的一片攥在雷豹手裡,其餘部分則散落在旁邊幾個愣住的考生手中,或飄落向地面。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考場。

  絕望、懊悔、憤怒、茫然……種種情緒在考生臉上交織。

  「完……完了……」

  「試卷……碎了……」

  「我們……我們都失敗了?」

  「三年的等待……就這樣……」

  短暫的死寂後,那名最初衝動壯漢的考生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如同暴怒的野獸,死死盯住了離他最近、手中還捏著一小塊碎片的一名文弱考生,將所有怒火和失望傾瀉過去:「是你!都是你!剛才就是你撕扯得最凶!是你毀了試卷!我打死你!」

  他咆哮著,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猛地砸向那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文弱考生!

  這一拳含怒而發,若是砸實,恐怕真要出人命!

  然而,就在那拳頭即將觸及文弱考生鼻樑的剎那——

  一隻修長而穩定的手,如同鐵鉗般,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壯漢的手腕!強勁的衝力竟被這隻手輕而易舉地化解於無形!

  壯漢驚愕地轉頭,對上了一雙……雖然蒙著繃帶,卻仿佛能洞察人心的「視線」。

  「住手。」伯言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落針可聞的教室里迴蕩,「毀掉試卷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我們所有人的貪婪和失控。」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瞎子!也配來教訓我?給我滾開!」壯漢試圖掙脫,卻震驚地發現對方的手紋絲不動,仿佛焊在了他的手腕上!他憋紅了臉,再次發力,甚至動用了微薄的土系靈力,但伯言的手指依舊如同鋼澆鐵鑄!

  伯言並未理會他的掙扎,只是緩緩轉向講台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他的姿態卻像是在面對所有考生:「既然規則是由考官定下的,最終的解釋權自然也在考官。但在那之前,我願意按照我對規則的理解,提出一個或許能讓所有人都能『參加』考試的辦法。」

  「哼!說得輕巧!試卷都碎了,還能有什麼辦法?難道你能把它變回一張嗎?」立刻有考生不滿地叫囂質疑。

  「我當然不能把它變回一張,」伯言語氣依舊平穩,「但是,規則只說『結束時手持一張試卷』,並未規定這張試卷必須是『完整』的,也並未規定它必須是『最初』的那一張。」

  他這話如同在黑暗中投入一絲光亮,讓所有絕望的考生一愣。

  伯言繼續道,邏輯清晰,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冷靜:「如果我們現在,將已經破碎的試卷,視為『多張』更小的試卷……」

  他微微側頭,「聽」向朱雲凡的方向:「朱兄,有勞你將地上所有較大的試卷碎片收集起來。」

  朱雲凡雖然不明所以,但對伯言已是無比信任,立刻應聲,迅速彎腰,將散落在地的幾片稍大的試卷碎片撿了起來,包括雷豹手中那片和其他人愣神時鬆手掉落的。

  「那麼現在我們手中,有了……五張破碎的『試卷』。」伯言「看」著朱雲凡手中的碎片,「如果將其按照在場的人數,儘可能公平地分割成更小的部分,那麼理論上,在場的每一個人,在考試結束時,手中都能持有一片……屬於『試卷』的一部分。」

  「這……這樣也行?」有考生瞪大了眼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規則……規則好像真的沒說不可以!」另一人喃喃道,開始仔細回味考官的規則。

  「可是這碎片大小不一,怎麼分?」有人提出新的問題。

  伯言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問,接口道:「大小或許無法完全均等,但我們可以約定,每人只持有一片。這片碎片,無論大小,都代表你『手持了一張試卷』。重要的是『持有』這個行為,以及我們共同維護了『試卷』的存在,而非其完整度。這或許,正是考官想要看到的——在絕對的困境中,能否找到共存之道,而非陷入零和的廝殺。」

  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迴蕩在教室里:「早上的考試,考的是我們看待事物的不同角度,能否打破思維定式。下午的考試,考的或許就是在絕對的競爭壓力下,我們之中是否有人能保持清醒,站出來維護秩序,尋找到能讓大多數人繼續前進的合作方向,而非陷入內耗與毀滅。」

  這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所有考生陷入了沉思。臉上的暴戾、絕望、貪婪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反思和一絲希望。

  就連講台上面無表情的考官,眼中也閃過一絲極為細微的讚許。

  朱雲凡立刻高舉手中那幾片破碎的試卷,朗聲道:「各位!我乃大明國十八皇子朱雲凡!我以大明皇室信譽擔保,京一兄弟此法,完全符合考官所宣布的規則!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出路!願意接受此方案的,請過來領取屬於你的那份『試卷』!若不願,盡可繼續爭奪,但我朱雲凡第一個不答應!」

  皇子的身份和信譽在此刻起到了關鍵作用。加上伯言那無懈可擊的邏輯和之前展現的實力(輕易攔住暴怒的壯漢),考生們面面相覷,最終,第一個人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從朱雲凡手中接過一片最小的碎片,緊緊攥在手心。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秩序竟然真的在一片混亂中被重新建立起來。

  當最後一片稍大的碎片被小心地撕成兩半,分給最後兩名考生後,教室內的氣氛變得無比奇特。每個人手中都捏著一小塊皺巴巴的、邊緣毛糙的紙片,神情複雜,有慶幸,有恍惚,也有對伯言的感激和敬佩。

  就在這時,考官那洪亮而清晰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寂:

  「很好!」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在伯言身上停留了一瞬,「乙42館,57室,在場全員——合格!筆試二,通過!」

  「嘩——!」教室里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驚呼和歡呼!許多人激動地差點跳起來,看向伯言的目光充滿了由衷的感謝。

  伯言微微鬆了口氣,繃緊的身體稍稍放鬆。朱雲凡興奮地一拍他的肩膀:「京一兄弟!真有你的!我們又過關了!」

  而那位最初暴怒的壯漢,此刻面紅耳赤,走到伯言面前,吭哧了半天,最終抱拳,笨拙地行了一禮:「多謝……多謝兄台點撥!剛才……得罪了!」

  伯言只是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考場外的夕陽透過窗欞,將金色的光輝灑滿教室,也灑在每一個手握希望碎片的考生身上。第二場別開生面的筆試,終於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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