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命運似乎執意要將這對苦命夫妻逼入絕境。老婦人攜著重傷垂死的丈夫,懷揣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歷經千辛萬苦,跋涉過崎嶇山路與荒涼野地,終於遠遠望見了龍雲鎮的輪廓。只要踏入鎮子,找到三皇子的府衙,或許…或許就能為屈死的丈夫討回一個公道!
可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那片象徵著希望的領地時,老婦人渾濁的雙眼猛地凝固了,一股冰寒徹骨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在鎮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幾十個彪形大漢或站或蹲,簇擁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天在巷子裡,下手最狠、叫囂得最凶的林昆家丁頭目!他雖換下了家丁服飾,穿著尋常的粗布便服,但那滿臉的橫肉和陰鷙的眼神,老婦人至死也不會認錯!
「不…不能進去…」 老婦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渾身篩糠般顫抖起來,死死拉住丈夫冰冷的手,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他們…他們竟然追到這裡來了!我們回去…快回去!」
希望的大門在眼前轟然關閉,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無奈之下,老婦人只得攙扶著意識已經模糊的丈夫,咬著牙,轉身鑽入了鎮外那片連綿起伏、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她企圖借著山林的遮蔽,繞過鎮子,從另一側尋找進入龍雲鎮的機會。
然而,命運似乎鐵了心要奪走她最後一點念想。山路崎嶇,荊棘遍布,對於兩個年邁體衰、尤其是其中一個還身受重傷的老人而言,無異於鬼門關。在翻越一道陡峭的山樑時,丈夫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生命力。他緊緊抓著老婦人的手猛然一松,那雙飽含冤屈與不甘的眼睛死死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咽下了最後一口氣。他甚至沒能留下隻言片語的遺言,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這荒山野嶺,死在了距離希望僅一步之遙的地方。
回憶至此,在現實那昏暗的府衙偏房內,老婦人早已泣不成聲,乾瘦的身體因巨大的悲痛而蜷縮成一團,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污垢,沖刷出一道道溝壑。「我那苦命的…苦命的丈夫啊…他就這麼…這麼孤零零地…走了啊…連一口薄棺都沒有…是我沒用…是我沒用啊…」 她捶打著地面,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裴城聽完了老人這字字血、聲聲淚的控訴,臉色已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緊緊攥著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在他胸中翻騰燃燒。這不僅僅是欺凌,這是虐殺!是對王法的公然踐踏,是對人倫底線的瘋狂挑戰!
「老人家!您放心!」 裴城的聲音因憤怒而有些沙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度,「此事,我裴城管定了!只要查證屬實,定要那林昆,付出代價!給您,給您那屈死的丈夫,一個交代!」
他強壓著怒火,立刻安排手下將悲痛欲絕的老婦人扶到後院一間乾淨的廂房暫時安置,又急忙派人去請鎮上最好的大夫前來診治,並吩咐準備熱湯飯食,好生照料。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次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一陣粗暴的砸門聲和囂張的叫罵聲便如同瘟疫般,打破了龍雲鎮暫時的寧靜,也徹底粉碎了裴城以為能暫時喘息片刻的幻想。
幾十名手持棍棒、滿臉兇悍的彪形大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聚集在三皇子臨時府衙門外,將並不寬敞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領頭一人,正是昨日老婦人遠遠瞥見的那個家丁頭目,他雙手叉腰,唾沫橫飛地叫囂著:
「裡面的人聽著!把那個偷了我家公子錢財、畏罪潛逃的老賊婆交出來!否則,別怪爺爺們不客氣,砸了你這破衙門!」
「對!交人!快交人!」
「一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皇子屬官,也敢包藏我家公子要的犯人?活膩歪了!」
更有幾個膽大包天之徒,開始用粗壯的肩膀猛撞那並不算堅固的府門,發出「咚咚」的巨響,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躲在府內的老婦人,透過牆縫看到外面那黑壓壓的人群和一張張猙獰的面孔,嚇得魂飛魄散,六神無主。她連滾帶爬地衝到剛剛聞訊趕來的裴城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他的腿,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涕淚橫流地乞求:「大人!青天大老爺!救救我…救救我吧!他們…他們會殺了我的!我不想死啊…我丈夫的冤還沒申啊…」
裴城出身寒微,十年寒窗苦讀,擠過科舉獨木橋,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為民請命,伸張正義」。此刻,看到這被權勢逼得走投無路、只能在絕望中瑟瑟發抖的老人,再想到她那慘死荒野、不得安寧的丈夫,一股混雜著憤怒、悲哀與決絕的熱流直衝頭頂!
他彎腰,用力將老婦人攙扶起來,看著她那布滿恐懼與哀求的雙眼,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老人家,您起來!我裴城在此立誓,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您落入這幫惡徒之手!龍國…龍國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朗朗乾坤,竟然能把百姓逼到如此地步!」
他環顧四周,由於大部分衙役和人手都被他派往屬地各處深入調查戶籍田畝,此刻府衙內留守的人手屈指可數,僅有不到十名侍衛。形勢岌岌可危!
裴城當機立斷,眼中閃過決絕之色。他命令兩名最為沉穩可靠的侍衛:「你們二人,立刻護送老人家去後院地窖躲避!沒有我的親口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地窖,更不得開啟!聽明白了嗎?!」
「是!大人!」兩名侍衛抱拳領命,眼神堅定。
「大人…您…」老婦人擔憂地看著裴城。
「老夫人,您放心去吧。」裴城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這裡交給我。三皇子殿下尚未蒞臨屬地,我們絕不能給他丟臉,更不能讓無辜百姓在我們眼皮底下被害!」
他親自看著兩名侍衛攙扶著老婦人迅速消失在通往後院的廊道拐角,隨即跟了過去。地窖入口隱藏在柴房一堆雜物之後,頗為隱蔽。聽到地窖門從裡面被牢牢鎖死的聲音傳來,裴城又迅速搬動幾個沉重的麻袋和木箱,將入口徹底掩蓋住,不露絲毫破綻。
做完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而略顯凌亂的官袍,挺直脊樑,大步走向府衙門口。他獨自一人,面對著門外那幾十名凶神惡煞的暴徒,聲色俱厲地呵斥道:「放肆!此地乃是三皇子龍伯言殿下欽設的臨時府衙!代表皇家威嚴!爾等是何人,竟敢在此聚眾鬧事,衝擊官邸?!還不速速退去!」
他的聲音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試圖以皇子的名號震懾住這群無法無天之徒。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陣更加囂張的鬨笑和辱罵。那領頭的家丁頭目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呸!什麼三皇子?不過是個龍家不知道從哪裡認回來的野種分支,還是個義子!嚇唬誰呢?!我家林昆公子的親姐姐,可是成帝最寵幸的妃子!就算是龍帝陛下,也要給我們成國幾分薄面!識相的,趕緊把那個老賊婆交出來!這人,我們林家今天要定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揮手:「給我砸門!衝進去搜!」
暴徒們如同打了雞血,更加瘋狂地撞擊府門,那單薄的門板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保護府衙!保護裴大人!」守在門內的七名侍衛眼見情勢危急,無需裴城下令,紛紛怒吼著拔出了腰間的佩刀,雪亮的刀鋒在晨光中閃爍著森寒的光芒。他們迅速在裴城身前組成一道稀疏卻堅定的人牆。
而門外的林家惡僕們,也紛紛從腰間、袖中抽出了武器——那竟是成國特有的、以精鋼打造、柔韌異常的腰帶軟劍!劍身細長,平時藏於腰帶之內,使用時瞬間彈出,寒光四射,既隱蔽又歹毒。
「裴大人!您快從後門走!去找殿下!這裡我們頂著!」一名侍衛頭目回頭,對著裴城急聲大喊。
話音未落,府門在一聲巨響中轟然破裂!木屑紛飛間,數十名手持軟劍的惡徒如同潮水般涌了進來!
「殺!」侍衛們目眥欲裂,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
剎那間,刀光劍影在府衙前院瘋狂閃爍!金屬交擊的刺耳聲響、怒吼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龍雲鎮的寧靜。七名侍衛雖然武藝不俗,個個拼死力戰,刀法凌厲,每一招都帶著以命相搏的決絕,瞬間砍翻了沖在最前面的幾名惡徒。
但無奈對方人數眾多,幾乎是他們的十倍!而且這些林家家丁顯然經過專門的訓練,配合默契,軟劍招式刁鑽狠辣,專攻下盤與關節,令人防不勝防。很快,侍衛們便陷入了重重包圍,左支右絀。
一名侍衛為了替同伴格開刺向肋下的軟劍,後背空門大開,被另一名惡徒抓住機會,軟劍如同毒蛇般刺入,他悶哼一聲,踉蹌倒地。緊接著,第二名,第三名…鮮血不斷飛濺,染紅了青石板地面,染紅了他們身上的侍衛服。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被擊倒,被繳械,被粗暴地用繩索捆綁起來,但即便倒下,他們的眼神依舊充滿了不屈的怒火,死死地盯著那些行兇的惡徒。
裴城眼睜睜看著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為了掩護自己而一個個倒下,心如刀絞,雙目赤紅!「兄弟們!!」他悲憤地嘶吼,想要衝上去拼命,卻被最後兩名拼死護在他身前的侍衛死死攔住。
「大人!快走!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去找三皇子!為我們報仇!!」侍衛嘶啞地喊著,用力將他向後門方向推去。
裴城知道,此刻留下已無意義,只會讓所有人的犧牲付諸東流。他強忍著幾乎要撕裂胸膛的悲痛,猛地一跺腳,轉身向著後院馬廄狂奔而去!
他衝進馬廄,一眼就看到了那匹毛色油亮、神駿非凡的御馬,那是他特意為迎接三皇子而精心挑選準備的。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了,他解開韁繩,翻身而上,一夾馬腹,駿馬長嘶一聲,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後院那扇不起眼的小門沖了出去!
在他奪路而出的最後一瞥中,他看到那最後兩名侍衛也被數把軟劍同時刺中,渾身浴血,卻依舊死死堵在通往後院的門口,不肯後退半步…府衙前院,已徹底被林家的惡僕占據,那七名英勇的侍衛如同破布般被丟棄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堂堂三皇子殿下的臨時府邸,象徵著皇室威嚴的官衙,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豪奴惡僕以如此野蠻的方式攻占!奇恥大辱!滔天之恨!
老婦人躲藏在陰暗潮濕的地窖內,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喊殺聲、撞擊聲、以及最後那死寂般的寧靜,嚇得渾身抖如篩糠,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完了…完了…他們也難逃毒手…我…我也難逃此劫了…」
然而,守在她身邊的那兩名侍衛,雖然臉色同樣凝重,眼神卻依舊堅定如鐵。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刀,壓低聲音,語氣斬釘截鐵:「老人家!別怕!除非我等戰死,否則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您!裴大人一定會搬來救兵的!」
地窖之外,已是林家惡僕的天下。他們如同抄家一般,在府衙內肆意翻找、打砸,狂笑與叫罵聲不絕於耳。
而此刻的裴城,正伏在馬背上,不顧一切地策馬狂奔!風聲在耳邊呼嘯,兩旁的景物飛速倒退。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趕到皇宮!找到三皇子!
近五十里的路程,他不敢有片刻停歇,汗水浸透了官袍,又被疾風吹乾,反覆數次。當皇宮那巍峨壯麗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他胯下的御馬也已口吐白沫,接近極限。
皇宮大門前,守衛的龍衛禁軍遠遠看到一騎瘋魔般衝來,立刻警覺地持戟阻攔。
「停下!宮門重地,不得擅闖!」
裴城此刻已是強弩之末,見到禁軍阻攔,心中一急,想要勒馬下鞍,卻因體力透支過度,竟直接從馬背上栽落下來,重重摔在堅硬的宮門石地上!額角瞬間磕破,鮮血汩汩流出,糊住了他半邊臉頰。
但他渾然不顧鑽心的疼痛和流淌的鮮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從懷中掏出那枚代表著他身份的三皇子屬地主簿令牌,高高舉起,對著驚疑不定的守衛兵長,聲音嘶啞得幾乎泣血:
「快…快報三皇子!龍雲鎮…府衙…被暴徒占領!侍衛…侍衛兄弟們…生死不明!求殿下…速發神策軍…控制事態!遲了…就來不及了!!」
守衛兵長接過那沾著血跡的令牌,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皇子府衙被占?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命令手下:「快!扶起這位大人!立刻護送他入宮,覲見三皇子殿下!」
與此同時,深宮之內,伯言正在一間靜室內,由一位鬚髮皆白、古板嚴肅的老官員教導著繁瑣的皇族禮儀與規制。他身著華貴卻拘束的皇子袍服,眉頭微蹙,顯然對這些枯燥的條條框框頗感不耐。
突然,「哐當」一聲巨響,靜室的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一個身影踉蹌著撲了進來,直接摔倒在地。
眾人皆驚!只見那人官袍破爛,滿身塵土,額上鮮血淋漓,模樣狼狽不堪到了極點。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到伯言,仿佛看到了救星,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將臉死死埋在地上,聲音帶著無盡的絕望與哀求:
「拜見…拜見三皇子殿下!小臣…小臣是殿下屬地的主簿官裴城啊!因…因收留了被成國外戚林昆無端迫害、家破人亡的乞丐老婦人…那林昆竟…竟縱容家丁,圍攻府衙!府衙…府衙已然淪陷!留守的七名侍衛兄弟…力戰…力戰不退,如今…如今生死不知!懇請殿下…懇請殿下速速奏明龍帝,派出神策軍,即刻控制事態,剿滅暴徒,解救無辜啊!!」
儘管伯言並不認識眼前這個自稱裴城的人,但從他這泣血的控訴、悽慘的模樣,以及那字字句句中透露出的慘狀,已然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與緊迫性——他治下的百姓竟遭受如此欺凌!他名義上的府衙竟被人公然攻占!他屬下的侍衛竟為保護無辜而血濺官邸!
「豈有此理!!!」
一股無法抑制的滔天怒火,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席捲了伯言全身!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書案,那堅實的紫檀木桌案竟被他含怒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中,他長身而起,臉上再無平日的平靜,只剩下凜冽如冰的殺意!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華麗卻礙事的皇子袍服,任其如同破布般滑落在地,毫不在意周圍那老官員驚駭欲絕的目光和試圖勸阻的聲音。
「殿下!不可啊!此事關係重大,牽涉外戚,還需從長計議,稟明龍帝陛下,由陛下聖裁才是!」老官員急聲喊道。
「從長計議?稟明聖裁?」伯言猛地轉頭,眼神如電,刺得那老官員渾身一顫,「等你走完你這套繁文縟節,恐怕那申冤的老婦人早已屍骨無存!我那些浴血奮戰的侍衛早已含恨九泉!到時候,你拿什麼去賠?!」
他不再理會那迂腐的老臣,快步走到牆邊,一把取下了懸掛在那裡的、陪伴他經歷無數生死的老朋友——天衍劍!手指撫過那冰冷的劍鞘,一種血脈相連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唰——!」
他猛地拔出長劍!清越的劍鳴如同龍吟,響徹靜室!劍身之上,「天衍無極」四個古樸篆字,在光線映照下,流轉著神秘而凜然的光華,引人注目。
他轉身,目光落在依舊跪伏在地、不敢抬頭的裴城身上,聲音冰冷而急促:「告訴我,府衙所在!」
裴城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凌厲氣勢,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恐懼與愧疚:「回…回殿下!在皇宮…東南方向,約…約五十里外…邊上就是楊家村所在的山谷,十分…十分好認…若是快馬,約需半日…」
「夠了!」伯言打斷他,將手中的天衍劍往地上一擲!奇異的是,那長劍並未落地,而是懸浮在離地尺許的空中,發出輕微的嗡鳴。
「裴城!這裡的繁文縟節,就交給你去應付了!」
話音未落,伯言雙手已然結出一個玄奧的劍訣,周身赤紅色的靈力如同火焰般轟然爆發,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口中清叱:
「靈化入劍!天衍無極!!」
「嗡——!!!」
懸浮於空的天衍劍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熾烈光芒!劍身迎風暴漲,瞬息之間便化作一柄長達數丈、寬如門板、通體流淌著赤紅靈光的巨劍!凌厲無匹的劍意如同實質,充斥了整個房間,壓得人喘不過氣!
在裴城、老官員以及聞聲趕來的宮女太監們那目瞪口呆、如同見了鬼神般的注視下,一身紅衣如火的伯言,縱身一躍,身姿瀟灑如燕,精準地落於那巨大的光劍之上!
「起!」
隨著他一聲低喝,巨劍載著他,如同撕裂空間般,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驚世長虹,直接撞碎了靜室頂部的琉璃瓦與椽梁!在無數紛飛的碎瓦木屑中,一人一劍,衝破宮闕阻隔,直上雲霄!瞬間便化作一個小小的紅點,消失在東南方的天際之中!
只留下地面上一片死寂,以及那張著嘴巴、半晌合不攏的眾人。破碎的屋頂投下刺目的陽光,映照著滿地狼藉,和裴城那混合著震撼、希望與無盡擔憂的複雜臉龐。
他們更沒有想到的是,這位三皇子殿下如此決絕的舉動,所掀起的,將是一場遠超他們想像的巨大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