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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帝威退敵 血凰新憂

2026-01-03 01:51:14 作者: 三子伯言

  「夠了!夠了!」

  烏智皇帝那帶著明顯驚嘆與一絲不易察覺如釋重負的聲音,及時打破了廣場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他臉上堆起極為滿意的笑容,仿佛剛才那近乎一邊倒的碾壓與凌厲殺意從未存在,率先用力鼓起掌來。

  「三皇子果然好本事!神兵利器,更兼一身深不可測的修為,真是讓朕大開眼界!虎父無犬子,龍國果然人才輩出,龍血盟有殿下這等俊傑,何愁蠻夷不靖?好!好啊!」

  皇帝帶頭,下方驚魂未定的文武百官哪敢遲疑?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連忙跟著用力鼓掌,一時間掌聲雷動,響徹雲霄,將先前那令人膽寒的肅殺氣氛沖淡了不少,仿佛真是一場精彩絕倫、賓主盡歡的友好切磋。

  夢璇、小喬的分身以及許楊也混在人群中機械地鼓掌。夢璇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場地中央那個略顯孤立的紅色身影上,眼中擔憂未褪,卻又有一絲慶幸——無論如何,最危險的關頭似乎過去了。許楊則目光低垂,鼓掌的動作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思緒還停留在那杆能爆發雷沖的改造長槍,以及王楓茲暴露的「襄國餘孽」身份上,隱隱覺得此事背後牽連可能極深。

  就在這時,小喬只覺得那股冰冷、浩瀚、仿佛能主宰一切的意識,如同潮水般倏然退去。遠在龍都的龍帝,似乎只是隨手落下一子,便收回了關注。

  「唰。」

  含光劍柄上那令人心悸的紅黑暗雷劍刃無聲無息地消散,仿佛從未出現。小喬渾身一輕,自己的意識與五感重新接管了身體。一陣強烈的虛脫感和茫然瞬間襲來,她腳下微微發軟,差點站立不穩,眼神中充滿了恍惚,仿佛剛剛從一個光怪陸離、身不由己的漫長夢境中掙扎醒來。

  她眨了眨眼,視線聚焦,首先看到的是不遠處癱倒在地、模樣悽慘、正被兩名侍衛攙扶起來、眼神中殘留著巨大恐懼與怨毒的王楓茲。

  贏了?

  是我…贏了他?小喬心中一片混亂,具體的戰鬥細節模糊不清,只記得最後那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和紅黑色的劍光。看到同伴們雖然表情複雜但跟著鼓掌,看到烏智皇帝滿臉笑容,她至少明白,這場要命的比試,算是「贏」了。

  「咳咳,伯言,你…沒事吧?」

  夢璇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她身側,借著扶她手臂的動作,將一縷溫和的靈力輸入她體內,助她穩定翻騰的氣血和紊亂的靈息,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真切的關切。

  小喬借力站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無數疑問,搖了搖頭,用伯言的聲線低聲道:「無妨,只是…有些意外。」 這意外二字,包含的信息量足以讓知情的夢璇心領神會。

  此時,烏智皇帝已帶著隨從,親自從高階上走下,來到小喬偽裝的伯言面前。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的皇子,目光尤其在對方手中那已恢復古樸的含光劍柄上停留良久,眼中的讚賞之色更濃,卻也藏著一絲深深的忌憚。

  「三皇子。」烏智皇帝伸出手,語氣頗為熱絡:「方才真是驚險刺激,讓朕見識了何為真正的高手風範。這含光劍…不知可否借朕一觀?朕對龍國鍛造之術,向來神往。」

  小喬心中一緊,但此刻絕無不借之理。她只得雙手將含光劍柄遞上,姿態恭謹:「陛下請。」

  烏智皇帝接過劍柄,入手微沉,非金非玉的材質觸感奇特。他翻來覆去仔細端詳,劍柄毫無反應。

  他不由感嘆:「果然神物自晦,非得其主不可駕馭。龍國實力,深不可測啊。不僅是人,這寶具鑄造之術,乃至傳聞中的煉丹秘法,都遠超我大西國。我國上下雖也醉心丹道,卻總是…不得其門而入,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慚愧,慚愧。」

  他這話似在讚嘆,又似在自嘲,更隱含著一絲對龍國全方位強勢的複雜心緒。

  小喬趁機整了整略有凌亂的陵光神君袍,抱拳正色道:「陛下明鑑。我龍國與龍血盟,願與各國分享太平,共御外侮。此番西境之事,既在盟約之內,更是關乎邊疆百姓安危。時辰不早,拜訪已畢,比試亦畢,還望陛下允准我等即刻返回座艦,略作整頓,便速往邊境查明蠻夷異動,以安陛下之心,以全盟約之責。」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龍國和龍血盟的格局,又點明了正事緊迫,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烏智皇帝聞言,連連點頭:「好好好!看到三皇子對盟約之事如此上心,朕心甚慰!邊境安寧,亦有賴殿下辛勞。」 他話鋒一轉,臉上笑容更盛,「另外,在諸位出發前,朕還想為殿下引薦一人,或許對你們此行有所幫助。」

  說著,他目光轉向文官隊列一側。只見一名身著大西國皇室華服、身姿高挑的年輕女子,裊裊婷婷地走了出來。


  這女子約莫雙十年華,肌膚如雪,唇若點朱,眉眼生得極美,卻並非小喬的靈動嬌俏或夢璇的清冷出塵,而是一種帶著攻擊性的、如同帶刺玫瑰般的艷麗。她下頜微揚,眼神顧盼間自帶一股睥睨之氣,仿佛在場眾人皆不入她眼。正是大西國皇帝烏智的掌上明珠——西翎雪公主。

  「這是小女西翎雪。」烏智皇帝介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與無奈:「她亦是今年新入龍血盟的弟子,說來慚愧,修為上定然無法與三皇子及諸位相比。不過她對邊境地理風土略知一二,此次震懾蠻夷、查探詳情,朕便讓她隨行,代表皇室,邊境一應官員見此令,必當全力配合,也能讓殿下行事更為便利。」

  

  烏智皇帝話音剛落,那西翎雪公主竟不等「伯言」回應,已自顧自地走上前來,距離小喬假扮的伯言極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纖纖玉手,在眾人愕然的目光注視下,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舉動——她先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自己光潔白皙的額心,緊接著,那根手指竟又向前,徑直點在了小喬的額頭上!

  指尖微涼,帶著一股淡淡的、有些奇異的香氣。

  小喬完全懵了,呆立當場。她身後的夢璇、側後方的朱雲凡和許楊也俱是一愣,不明所以。

  「啊呀!翎雪!你、你這是作甚!」烏智皇帝似乎也沒料到女兒如此直接,老臉有些掛不住,連忙出聲,語氣尷尬。

  「三皇子他、他已有兩位未婚妻在側!不可無禮!」

  這時,旁邊一位熟知本國風俗的老臣連忙低聲向龍國幾人解釋道:「諸位貴客勿怪,此乃我大西國一種古老而直接的示愛風俗。女子若在父母尊長面前,以手指先點自己額心,再點意中人額心,便表示…此生非君不嫁,心意至誠,祈請成全。」

  「什麼?!」

  解釋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小喬、夢璇、朱雲凡、許楊以及小喬偽裝的「伯言」心中同時炸響!五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低呼出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小喬內心更是天崩地裂,開什麼玩笑!伯言本人神志不清躲在船上,我在這女扮男裝替他應付場面,搞怪一下和夢璇姐姐親密也就罷了,怎麼還惹來這麼一朵帶著刺的「桃花」?還是個公主!這要是伯言醒了,我該怎麼交代?說我不僅用他的臉打架,還差點或者說已經給他招來第三個未婚妻麻煩?!

  就在小喬心亂如麻、腦中飛速想著如何推脫之際,那西翎雪公主卻已收回手指,傲然挺立,一雙美眸灼灼地盯著一身紅衣的「伯言」,聲音清脆而坦蕩,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父皇,關於這位龍國三皇子的傳聞,女兒早已耳聞。仙緣大會上,他與那林昆死斗之時,女兒亦在遠處旁觀。他能以弱冠之齡,心懷大義,為民請命,甘擔風險,足見仁愛;武藝高強,方才一戰更是鋒芒畢露,為人看似不羈卻又進退有度,左右皆能周旋,本公主…甚是欣賞。」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小喬身旁的夢璇和後方那位「小喬」分身,下巴抬得更高了些:「既然這兩位身份尊貴的女子都能傾心於他,為何本公主不能?何況,本公主自問容貌家世,才情膽識,哪一點遜色於人?」

  小喬聽得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解除偽裝躲起來。她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頂著伯言的臉,她必須處理好這棘手的局面,否則後患無窮。

  她微微後退半步,與西翎雪拉開一點距離,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榮幸、為難與堅定無奈的神情,向著烏智皇帝及西翎雪公主鄭重行了一禮,聲音清晰而誠懇:

  「皇帝陛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厚愛,伯言深感榮幸,亦惶恐不已。殿下天人之姿,身份尊貴,伯言何德何能,蒙殿下青眼?」

  她話鋒一轉,語氣更加懇切:「然而,伯言與夢璇、小喬,相識於微末,歷經生死磨難,彼此心意相通,誓言相守。此情此義,重於泰山,伯言此生已許,絕不敢再有他念,更不能辜負她們一片真心。公主殿下冰清玉潔,才貌無雙,他日定能尋得真正與殿下相配、情投意合的良人。伯言雖無福消受殿下美意,但衷心祝願殿下幸福美滿。若蒙不棄,伯言願與殿下,與貴國,永為摯友,共護盟約,同謀太平。」

  這番話,有情有義,有禮有節,既明確拒絕了對方,又給足了對方台階和面子,將原因完全歸結於自身已有承諾,絲毫不損西翎雪的顏面。

  烏智皇帝聽罷,面色稍霽,眼中閃過一絲對這位「三皇子」處事老練的讚賞。他點了點頭,看向女兒:「雪兒,三皇子所言極是。君子重諾,真情難得。此事,不可強求。」

  西翎雪靜靜地聽完,臉上的傲然之色未減,但那雙明媚的眼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訝異、失落,以及…更濃的興趣。她並未如尋常女子般羞憤或糾纏,反而輕輕「哼」了一聲,姿態依舊高傲:


  「三皇子,您倒是個重情義的人。不過,您莫非以為,本公主說出心意,便真是非您不嫁、死纏爛打之人麼?我西翎雪乃大西國明珠,想要什麼的男子得不到?您…不過是讓本公主覺得特別些罷了。」

  她向前微微傾身,用只有近處幾人能聽清的音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讓人心悸的笑意,低語道:「不過,三皇子,話也別說得太滿。未來的路還長,世事難料。到時,誰知道會怎樣?」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轉身,對著烏智皇帝斂衽一禮:「父皇,既然三皇子執意推辭,女兒也不願強人所難。不過,隨行邊境、協助查探之事,女兒仍願前往,畢竟事關我國安危,女兒身為公主,責無旁貸。」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讓朱雲凡等人心中警鈴微作。

  就在西翎雪轉身的剎那,一直沉默觀察的朱雲凡,腦中如同電光石火般,猛地閃過一段幾乎被他遺忘的、來自大明國情報機構的模糊記載。那記載中提到大西國皇室有一位極其特殊的公主,不僅修為在同輩中出眾,更因其某種令人膽寒的「癖好」而惡名遠播——西翎雪,綽號「血手凰」,據說其最大樂趣並非修煉或權術,而是…親自拷問囚犯!傳聞她精通數百種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刑罰,尤其喜歡慢慢折磨意志堅定的犯人,欣賞對方崩潰的過程。大西國監牢中甚至有「寧見閻王,不見翎雪」的恐怖傳言!

  朱雲凡內心悚然一驚:「西翎雪!原來是她!那個喜歡把人折磨至瘋的殘忍女人!她怎麼會對伯言產生興趣?是看中了他的實力?身份?還是…嗅到了什麼別的「有趣」之處?麻煩,天大的麻煩!」

  朱雲凡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腦,他看向西翎雪那艷麗卻透著莫名邪氣的側臉,再看向對此一無所知、還在為暫時推掉婚事而暗自慶幸的小喬,心中那份不祥的預感陡然升至頂點。

  夢璇同樣鬆了口氣,但敏銳的她亦從西翎雪最後那抹笑意中感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她輕輕握住小喬冰涼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支持。

  烏智皇帝見狀,哈哈一笑,算是將這場突如其來的「求婚」風波揭過,正式下令安排西翎雪公主隨行事宜,並允准伯言一行人返回和風巨艦。

  陽光依舊照耀著廣場,但離去的眾人心中,卻已蒙上了一層新的、更加詭譎難測的陰影。王楓茲的仇怨未消,西翎雪這朵「血手凰」的意外糾纏,加上伯言真實的昏睡狀態,前方的西境之行,註定步步驚心。而偽裝者小喬,又將如何應對這越來越複雜的局面?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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