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極其安靜。
張建業手裡的那沓報告直接滑落到了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視線在顧嶼身上來回掃視了好幾遍。
李海和王志也愣在原地，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們都是搞科研的老學究，平時很少關注娛樂八卦或者財經新聞。
但是迴響科技董事長的名頭，在如今國內的科技圈可是如雷貫耳。
眼前這個看著比他們帶的博士生還要年輕好幾歲的青年，竟然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顧董。
周濟民看著幾位老專家的表情，轉頭看向滿頭大汗的趙德明。
「趙主任，這辦公室里鬧哄哄的。你們剛才在談什麼？」
趙德明苦著臉，趕緊從辦公桌後繞出來。
「周局長，這三位是氣象院、軍工所和重點實驗室的專家。」
「他們聽說核聚變基地那邊用了咱們的天問2，效果極好，這就天天跑來堵我的辦公室門。」
趙德明攤開雙手，滿臉無奈。
「他們非要我給批一點算力額度，我這不是沒有權限嘛。正在這兒跟我軟磨硬泡呢。」
周濟民聽完，指著張建業他們笑出了聲。
「張總工，你們幾個加起來都快兩百歲了，怎麼還跑到人家這裡來耍無賴？」
張建業老臉一紅，但他向來是個認死理的人，硬著頭皮開口辯解。
「領導，我們這也是為了國家科研進度著急啊。那天問大模型清洗數據確實好用，我們眼饞啊。」
周濟民擺了擺手，打斷了張建業的話。
「行了，別在這糾纏了。你們幾個可以收拾收拾回去了。」
這話一出，三個老頭急眼了。
王志一步衝上前，急得直拍大腿。
「領導，這可不行啊！我們實驗室的流體力學計算卡在瓶頸期大半年了，就差這麼臨門一腳。」
李海也跟著嚷嚷起來，聲音震得窗玻璃都在響。
「就是啊周局長。我們那新型隱身塗層不能再拖了，您今天就是開除我，我也得要點算力回去！」
張建業更是直接拉過椅子，一屁股坐下。
「我今天不走了。周局長，您要是不批，我就帶著我們氣象院的人來這兒搭帳篷打地鋪，吃喝拉撒都在這。」
顧嶼看著這幾個為了科研進度急紅眼的老專家，覺得有些好笑。
周濟民看著他們這副撒潑打滾的樣子，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們幾個老同志，脾氣還是這麼爆。你們完全理解錯了我的意思。」
「我讓你們回去，不是趕你們走，是讓你們回去準備好各自的專線，準備對接數據。」
三個人愣住了。
張建業半張著嘴，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周濟民。
「準備對接數據？什麼意思？」
周濟民伸手拍了拍身旁顧嶼的肩膀。
「意思是，你們馬上就可以用上天問了。」
「而且，不是你們一直眼紅的那個天問2，是最新的天問3大模型。」
張建業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天問3？這模型更新換代這麼快？」
周濟民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今天我帶顧董事長過來，就是專門為了這件事來的。」
「蜀光算力中心即將全面部署最新的天問3大模型。我們上面已經和迴響科技達成了合作協議。」
「我們拿到了顧董事長的獨家授權和開原始碼。」
王志激動得雙手都在發抖。
「那我們的風洞數據馬上就能跑了？」
顧嶼在這個時候開口了，語氣平穩且溫和。
「是的，天問3馬上就要正式對外發布了。」
「我們會趕在發布會之前，在蜀光大數據中心免費部署最新的天問大模型系統。」
「天問3對比上一代大模型，又有了非常強勁的跨越式提升。」
顧嶼看著這幾位為了國家科研白了頭髮的老人，故意賣了個關子。
「至於具體有什麼顛覆性的新功能，現在還得暫時保密。」
「不過我敢保證，各位前輩用過之後，一定會驚嘆的。你們的科研進度絕對能大幅度提前。」
張建業聽到這話，頓時笑開了花。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數據報告，三兩步走到顧嶼面前，緊緊握住顧嶼的手。
「顧董！英雄出少年啊！我代表氣象院全體研究員，謝謝你！」
李海和王志也趕緊擠過來，拉著顧嶼的手一頓猛搖，滿臉都是討好的笑容。
「顧董，大格局！這才是真正的大格局！」
「剛才有眼不識泰山，顧董您別見怪。以後來我們所里，好茶好飯招待，要什麼給什麼！」
幾個老頭剛才還是一副要死要活的無賴模樣，現在變臉極快。
他們甚至都顧不上再跟趙德明打招呼，拿著手裡的資料，屁顛屁顛地衝出了辦公室。
看那健步如飛的架勢，哪裡還有半點喊腰疼腿疼的病態，全趕著回所里報喜了。
閒雜人等離開後，趙德明趕緊安排人把辦公室對面的絕密會議室打開。
周濟民和顧嶼一行人轉移到會議室落座。
工作人員端上茶水後迅速退了出去，厚重的隔音門被嚴密關上。
周濟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顧嶼。
「顧董，剛才人多，有些話不方便細說。咱們現在敲定一下具體的合作細節。」
「周局長，九天實驗室這邊已經把天問3的政府開源版打包好了。」
顧嶼翻開面前的文件。
「核心架構和參數權重全量開源給政府，但是還得按照我們之前定好的老規矩辦。」
「政府相關部門以及科研院所要調用天問3的算力，這部分的硬體開銷，得由你們蜀光大數據中心自己提供。」
「我們迴響科技的雅安算力基地現在實在吃緊，勻不出額外的機器來跑這些海量科研數據了。」
趙德明在旁邊趕緊表態。
「顧董您放心。蜀光這邊的機器管夠，C區還有一大半的伺服器閒置著。只要模型一到位，我們這邊隨時能拉起算力集群。」
顧嶼接著拋出核心條件。
「第二點，也是很重要的一點。」
「所有接入天問3的政府和科研數據，在完成脫敏清洗之後，必須全量回流到我們九天的資料庫。」
顧嶼目光直視周濟民。
「未來的數據清洗回流，是我們九天保持技術領先的關鍵。」
周濟民笑著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
「這個上面早就批覆過了，完全同意。」
「你們提供先進武器，我們提供彈藥，互利共贏嘛。在數據脫敏這塊，會有專人盯著，保證既不泄露國家機密，也能滿足你們的訓練需求。」
周濟民頓了頓，又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另外，國家接下來還會下發專項撥款，在全國各個合適的地方新建一批政府級的算力中心。到時這些算力中心跑出來的海量脫敏數據，自然也都會按照協議全量回流給九天。」
顧嶼微微點頭，心裡非常滿意。
大模型的進化本就需要吞吐海量的數據，如今有國家出錢建算力中心，越來越多的人和機構接入使用天問3，對他來說只有好處，沒有任何壞處。
正事敲定，會議室里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周濟民靠在椅背上，看著顧嶼。
「顧董，你腦子活絡，眼光毒辣。你說說看，除了核聚變和剛才那幾個院所，天問3還能在政府層面干點什麼？」
顧嶼知道，這是上面在摸大模型的底，也是想找幾個政績抓手。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篤定：「周局長，大模型的能力邊界遠超傳統的軟體應用，可以說，各個方向都能用得上。」
顧嶼簡單列舉了幾個方向。
「比如氣象預報，用天問3處理歷年數據結合衛星雲圖，能極大提前颱風路徑的精準鎖定時間；又比如網際網路政務服務，把各省市政策文件餵給大模型，老百姓用大白話一問，AI一秒鐘就能給出準確的辦理流程和政策解讀，極大減輕基層負擔；再比如教育領域，利用大模型輔助教學，也能對教育資源均衡起到極大的推動作用。」
顧嶼並沒有詳細展開，只是將這些宏大的落地場景一筆帶過。
即便如此，他還是看到旁邊的趙德明聽得頻頻點頭。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有周濟民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幾分鐘後，周濟民合上筆記本，舒了一口氣。
「顧董，你描繪的這些場景，我都記下了。回去之後，我會立刻組織相關部委成立專項小組。」
周濟民站起身，主動朝顧嶼伸出手。
「接下來的工作，就辛苦迴響科技的各位了。」
顧嶼站起身，握住周濟民的手。
「分內之事，周局長客氣了。」
送走周濟民和趙德明後，會議室里只剩下顧嶼、林溪和任少卿三人。
顧嶼轉過頭，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任少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卿，別發愣了。回去馬上安排人，今天就開始在蜀光對接接口，部署大模型。」
顧嶼交代了一句。
「早點讓研究人員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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