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靠在沙發上，習慣性地點開手機里的汽車資訊軟體。
他原本關注了鑒車帝的幾個頭部帳號，打算再看看那幾期熱門車型的橫評視頻。
手指點中頭像，屏幕中間卻彈出一個灰色提示框。
【該帳號涉嫌違反相關法律法規，已暫停關注與訪問功能。】
周成愣了一下，退回首頁搜索大秦軍團的帳號，結果同樣顯示已被封禁。
白天新聞里通報的涉案消息，看來全都是動真格的。
周成關掉軟體，把手機扔在茶几上。
他和未婚妻林倩計劃明年五月份結婚，最近正在四處物色婚車。
周成今年二十八歲，在一家通信設備公司當技術主管。
他省吃儉用攢下了三十多萬存款，打算買一輛有檔次的中大型轎車。
第二天上午，錦城的天空飄著細微的冷雨。
周成開著家裡那輛開了八年的老款捷達，帶著林倩來到城南的汽車貿易園區。
兩人先走進了那家掛著藍白車標的德系豪華品牌4S店。
展廳里暖氣開得很足，地面擦得發亮。
正中央停著一輛白色加長版合資轎車，外觀線條沉穩大氣。
林倩繞著車身轉了半圈，看著很滿意。
「這車確實好看，開回老家見親戚也體面。」
林倩伸手摸了摸車門拉手，輕聲對周成說道。
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男銷售員，雙手插在褲兜里，神情顯得無精打采。
從周成進門開始，這個銷售員的視線就在周成腳下的運動鞋上掃了一圈。
「這台車有現車嗎？」
周成走上前主動詢問。
銷售員靠在前台桌子邊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現車有一台，展廳里這台就是，今天交錢明天就能辦手續。」
銷售員抽出一張白紙，拿起原子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周成探過頭去看價格。
官方指導價是三十三萬六千元。
銷售員在下面飛快地寫下另外幾筆費用。
兩萬八千元的精品裝潢大禮包，一萬兩千元的綜合服務費，以及必須在店內購買的全險。
「算下來全款落地要四十一萬兩千元。」
銷售員把原子筆往桌上一扔，語氣極其平淡。
周成的臉色沉了下來。
「官方指導價不是三十三萬多嗎，怎麼平白無故多出來這麼多附加項目？」
銷售員冷笑了一聲，敷衍地笑了笑。
「先生，現在全省的配額都很緊張。」
「年底了，我們要保證單車的利潤率，你要是不加裝潢，我們根本沒辦法向廠家申請車源。」
周成指著展廳里的現車質問。
「這車不就停在這兒嗎，為什麼一定要強加兩萬八千塊錢的裝飾？」
銷售員把雙手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車是停在這裡，但那是給願意加裝潢的優質客戶留著的。」
「現在的行情就是這樣，你不買，這周末的團購會也有大把人排隊加錢提車。」
銷售員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門外，直接不再理會周成。
那副居高臨下的態度，完全把顧客當成了求著買車的乞丐。
周成的火氣一下頂到了腦門上。
他在單位里好歹也是帶著團隊的核心骨幹，走到哪裡都受人尊重。
在2016年，能實打實拿出四十萬真金白銀買車的年輕人，哪個不是憑本事打拼出來的。
結果跑到這裡買車，居然要平白無故受一個銷售員的窩囊氣。
「走，不在他們家看了。」
周成一把拉住林倩的手腕，轉身就往大門外面走。
出了合資品牌4S店，外面的冷風一吹，林倩輕輕拉了拉周成的衣袖。
「別生氣了，買車本來就是個麻煩事。」
「合資大品牌都是這種德行，誰讓人家車子賣得好呢。」
林倩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周成站在路邊，轉頭看向園區斜對面。
那棟原本空置的臨街大樓掛上了一塊巨大的銀灰色招牌。
招牌上寫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星舟汽車。
整整三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通透敞亮，展廳內部燈火通明。
裡面聚集著不少看車的顧客，場面非常熱鬧。
「那邊什麼時候開了家新店，過去瞧瞧。」
周成指著馬路對面說道。
林倩看了一眼招牌，腳步有些遲疑。
「這牌子以前根本沒聽說過，造車才幾天時間啊。」
「結婚買車還是買老牌子穩妥點，這種新牌子萬一倒閉了，修車都找不到地方。」
周成拍了拍林倩的手背。
「看看又不要錢，去瞧一眼有什麼大不了的。」
兩人穿過斑馬線，推開了星舟體驗中心的大門。
剛走進溫暖的大廳，一個穿著深灰色修身西裝的女銷售員快步迎了上來。
「先生女士上午好，歡迎來到星舟汽車。」
女銷售員溫和地笑著，微微欠身行禮。
她帶著兩人走到休息區，立馬端來兩杯冒著熱氣的紅茶和小點心。
跟剛才那家合資店的冷漠待遇相比，這裡的服務態度讓人感覺非常舒服。
展廳最中間停著一輛極光藍配色的星馳S9。
流線型的轎跑車身線條極其舒展，半隱藏式門把手收納在車身側面。
周成快步走過去，仔細打量著車身的漆面與接縫。
每一處鈑金接縫都嚴絲合縫，漆面在射燈照射下顯得非常溫潤厚重。
「先生可以坐進駕駛室親自體驗一下。」
銷售員微笑著拉開了厚重的無邊框車門。
周成彎腰坐進車內。
真皮座椅的包裹感非常紮實，中控台上方幾乎看不到多餘的塑料按鍵。
一塊尺寸巨大的高解析度中控屏占據了視線中心。
旁邊的銷售員坐在副駕駛位上，伸手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
屏幕的響應速度極快，完全感覺不到任何卡頓。
「我們的車機搭載了華為鴻蒙作業系統，支持手機與車機的無縫流轉。」
銷售員拿出一台演示手機。
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導航路線，在靠近車機時，直接自動流轉到了中控大屏上。
銷售員又演示了車內的高階語音控制系統。
不僅可以連續下達三個複雜的調節指令，系統還能精準識別主駕與副駕的聲音來源。
周成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真皮方向盤，心裡感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十分鐘前在那家合資店裡看的燃油車，車機屏幕小得可憐，功能菜單全是生硬的英文縮寫。
兩邊放在一起對比，那台燃油車簡直像是上個時代的機械老古董。
「這台車確實做得很有水平。」
一直站在車門外面的林倩也坐進了後排，伸手撫摸著寬大的真皮扶手。
後排空間極其寬裕，林倩蹺起二郎腿都碰不到前排座椅的靠背。
周成從車裡走出來，拉著銷售員準備開始談最核心的價格問題。
他已經做好了跟對方討價還價的心理準備。
「這台增程高配版，指導價是三十二萬八千元對吧？」
周成開口詢問。
「如果今天訂車，你們能給多少現金優惠？」
銷售員禮貌地搖了搖頭，神情非常坦誠。
「先生，我們星舟汽車全系車型實行全國統一零售價。」
「不管是在錦城、北京還是上海，官方售價完全一致。」
周成心裡咯噔一下，以為對方又要開始玩加價裝潢的那套把戲了。
「那你們店裡要加多少錢的裝潢，綜合服務費收多少？」
周成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防備。
銷售員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忙擺手解釋。
「先生您誤會了，我們星舟沒有任何強制加價項目。」
「沒有出庫費，沒有上牌服務費，更不會捆綁銷售任何汽車裝潢用品。」
銷售員指著旁邊立著的官方配置看板。
「所有車型配置和選裝包，全部在星舟官方手機軟體上明碼標價。」
「您自己在手機上下單付款，資金直接進入廠家監管帳戶，我們門店連現金都碰不到。」
周成愣住了。
在汽車銷售行業里，他還是頭一回聽說這種完全公開透明的購車模式。
把所有灰色空間徹底剔除，不搞虛頭巴腦的優惠，也不搞令人作嘔的加價。
「既然這麼透明，那我們今天要是交定金，什麼時候能提車？」
林倩在旁邊開口問了一句關鍵問題。
銷售員的神色變得有些歉意。
「目前唯一的問題，就是交車排期需要等待兩個月左右。」
「現在的訂單量實在太大了，全國各地的交付中心都在催車源。」
「我們綿陽基地正在加班加點滿負荷運轉，錦城的新工廠也在加快建設。」
「後續隨著產能提升，交車周期肯定會逐步縮短。」
離開星舟體驗中心的時候，周成的手裡多了一份厚厚的彩色產品畫冊。
林倩坐在副駕駛位上，翻看著手裡的宣傳彩頁，嘴裡小聲念叨。
「雖然車子確實挑不出毛病，但網上那些傳言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回到家裡吃過晚飯，周成洗完澡靠在床頭，拿出手機開始在各大論壇上搜索星馳S9的真實評價。
網絡上的討論環境非常複雜，評價兩極分化極其嚴重。
有一幫人在各個帖子裡瘋狂刷屏謾罵。
【三十多萬買個工業垃圾，真有冤大頭會去買啊？】
【電池用不了三年就得報廢，到時候換電池比買車還貴！】
【國內車企懂什麼造車技術，全是東拼西湊的組裝貨，騙國家補貼的把戲而已。】
周成隨手點進幾個罵得最起勁的帳號個人主頁。
裡面的動態全是一些搞笑段子和無意義的轉發，甚至連基本的車輛認證都沒有。
這群人根本連真實的電動汽車都沒開過，完全是在為了發泄情緒而無端指責。
而那些誇獎車子的帖子，畫風則完全不同。
許多博主直接曬出了機動車行駛證和中控台的提車照片。
他們用詳細的文字記錄著實際用車體驗。
長途自駕的低油耗表現，車機導航的順滑流暢，底盤在過彎時的韌性支持，以及全場景AEB在危險情況下的主動剎停。
更有北方提車的車主驚嘆，這台車在零下十度的熱泵空調製熱極快，且續航極其堅挺。
真正掏出三十萬買了車的車主，幾乎全都在由衷地誇讚。
這讓周成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了過來。
群眾的眼睛不瞎，真金白銀花出去的消費者，反饋才是最可信的。
周成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順手點開了回音軟體。
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往上一滑。
畫面中突然跳出一個剛剛開啟的官方直播間。
直播間頂部的認證標識寫著三個粗黑的大字，引擎蓋。
刺骨的寒風呼嘯聲從手機揚聲器里清晰地傳了出來。
鏡頭正對著零下三十度的牙克石冰雪測試場。
兩排不同品牌的嶄新車輛整齊地停在起跑線上。
屏幕正中央打著一排醒目的紅色加粗藝術字。
【全國二十二款主流電動汽車，冬季極寒續航全天候不間斷公開實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