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客廳里，掛鐘的秒針走動聲格外清晰。
沈昭野整個人僵在餐桌旁，嘴巴張開，半天合不攏。
電視屏幕上的青年神態從容，正拿著麥克風走向舞台正中。
那張臉，他實在太熟悉了。那是跟他同吃同住了三年多的下鋪兄弟。
無數記憶碎片在沈昭野腦海里翻江倒海般冒了出來。
大二四排打遊戲時，顧嶼曾笑著說：「叫我一聲義父，畢業給你們安排進迴響，待遇管夠。」當時全宿舍都在笑罵顧老闆畫大餅。
清華論壇和馬斯克對線之後，顧嶼說：「不怕，我上面有人。」沈昭野當時還指著天花板打趣說那是宿舍房頂。
後來星舟汽車發布，顧嶼說「到時候讓人送一台」，接著真開來一輛星馳S9，說是表姐在工廠上班順帶送的。
甚至半個多月前的散夥飯上，顧嶼還親口說過：「快的話，明年元旦左右，你們就能再次看到我了。」
沈昭野當時還開玩笑，說沒動靜就罰請一個月烤肉。
原來看似荒唐的胡話，居然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這個整天在宿舍蹭零食的室友，真就是那個身家難以估量的幕後巨鱷！
沈昭野扶著桌子，雙腿有些發軟，差點沒站穩。
沈建宏放下了手裡的紫砂茶杯。他看著失魂落魄的兒子，神色格外嚴肅。
「昭野，你大驚小怪什麼？在客人面前成何體統？」
沈建宏開口訓斥了一句。
一旁的梅根眨了眨藍色的眼睛，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轉過頭看著沈建宏，用生疏的普通話小聲解釋起來。
「叔叔，昭野不是故意失態的。」
梅根伸出手指了指電視機正中央特寫的顧嶼。
「電視屏幕上的這位顧嶼先生，就是昭野的同班同學兼大學舍友。」
「也是幫我們昭遠教育出謀劃策的那位顧同學。」
這句話一落地，客廳里頓時安靜下來。
沈建宏身子猛地一震，眼睛睜得很大。沈母手裡的湯勺直接磕在瓷碗邊沿，發出一聲脆響。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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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宏轉頭盯著兒子，聲音猛然拔高了幾個調。
「台上這位迴響科技的董事長，是你的同寢室友？」
沈昭野機械地點了點頭，喉嚨發乾。
「對，是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來。」
沈建宏坐不住了。他直接從紅木椅子上站了起來，胸口起伏不定。
沈建宏作為央企負責高新科技投資的負責人，今天之所以破例看民營企業的發布會，是因為部委領導私下給他打過招呼。
領導告訴他，迴響科技今天發布的內容屬於國家戰略層面的技術，讓他務必關注。
沈建宏原本以為這是一家老牌科研團隊或者海歸班底打造的企業。
可他萬萬沒想到，執掌這艘萬億巨輪的掌舵人，居然天天和自己兒子同吃同住！
「你這小子，平時到底在學校結交了什麼神仙人物？」
沈建宏看著電視屏幕，喃喃自語，心頭震撼無以復加。
千里之外的錦城，東郊記憶發布會主會場。
台下的騷動聲越來越大。
前排的媒體記者們瘋狂按動快門，閃光燈亮成一片銀白色的浪潮。
後排坐著的行業高管們議論紛紛，不少人甚至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人。
這也太年輕了。
二十出頭的年紀，本該在大學校園裡準備期末考試，怎麼可能成為國內頂尖科技集團的核心領袖？
極光直播和A站的彈幕伺服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滿屏都是問號。
【臥槽！這是迴響科技的董事長？不是實習生上台頂包吧？】
【假的吧？林溪和李正國都坐在第一排，他真敢站上去？】
【太離譜了！這要是董事長，我當場把電腦屏幕吃下去！】
【等等，這個長相，好像我清華的一個同學！】
【二十歲出頭的千億巨頭創始人？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第一排的余大嘴抱起胳膊靠著椅背，咧開嘴笑得開懷。他轉頭對著旁邊的林溪低聲說了兩句，顯然對全場的震驚早有預料。
顧嶼拿著無線麥克風，從容走到了舞台正中央。
微孔大屏幕的底部，那行白色命令行光標伴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閃爍。
顧嶼站定腳步，目光平和地掃過全場兩千張寫滿錯愕的臉龐。他神色從容，微微欠身。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以及屏幕前的朋友們，大家上午好。」
顧嶼平緩地開口。
巨幕下方的實時字幕系統隨著聲音同步吐出漢字。
「首先祝大家二零一七年元旦快樂。」
顧嶼停頓了半秒，抬起手向台下致意。
「過去幾年，因為個人的私事以及一些內部研發保密工作，我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
「很多行業前輩和媒體朋友一直想見我，在此我說聲抱歉。」
台下響起了禮貌的笑聲，原本緊張肅穆的氣氛被沖淡了不少。
不少老牌投資人和媒體高管忍不住苦笑。
私事？
什麼私事這麼重要？
「今天借著新年的第一天，我正式走到台前與大家見面。」
台上的青年身姿挺拔，語調平穩有力。
「以後在科技和實體製造的賽道上，相信我們會經常打交道。」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迴響集團董事長，顧嶼。」
這句正式的宣告通過環繞音響傳向全場，兩千人的會場終於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哪怕外界再怎麼不可思議，掌舵人的身份已經得到了官方確認。
掌聲雷動中，身穿紅黑戰袍的舒暢微笑著向台下揮手致意，隨後順著側邊的暗場通道安靜退場，將聚光燈的中心完全留給了舞台。
台上的青年沒有在個人身份的介紹上過多停留，而是轉身指了指大屏幕上那個靈動的3D紅衣虛擬形象。
「二零零八年，電視劇《魔幻手機》在全國熱播。」
「劇里有一句經典的開場台詞，很多朋友到現在應該還能背得出來。」
麥克風裡的聲音停頓了片刻，接著輕聲念道：
「華人牌二零六零款手機傻妞為您服務，請輸入開機密碼。」
台下立刻爆發出會心的鬨笑聲，後排不少年輕觀眾甚至跟著合念了起來。
「在那個功能機剛剛向智能機過渡的年代，編劇為我們勾勒了一個美好的幻想。」
「一台來自未來的設備，不僅無所不知，而且具備人類的情感，能夠成為人類最忠實的夥伴與助手。」
「那時候大家都覺得這是無稽之談，是遙遠的科幻神話。」
聚光燈下的青年仰起頭，注視著大屏幕上滾動的代碼矩陣。
「但我始終堅信，科技發展的意義，就是把人類曾經做過的美夢，一個接一個變成現實。」
「今天，是二零一七年的第一天。」
「在辭舊迎新的時刻，迴響科技團隊歷經數年研發，終於為全球用戶帶來了一份特殊的新年禮物。」
「我相信，不論未來過去十年、二十年，還是半個世紀。」
那沉穩有力的聲音迴蕩在場館的每一個角落。
「今天，乃至今年的這一刻，都會成為全球科技發展史上一個無法抹去的坐標。」
顧嶼轉過身，抬手指向身後那塊遮天蔽日的巨型微孔屏幕。
「去年，我們向大家展示過『天問二號』大模型的實力。」
「而今天，迴響科技正式發布代號『天問三號』的下一代全自研認知大語言模型。」
「站在大家面前的，正是天問三號大模型深度賦能的第一個全場景通用人工智慧生命體。」
顧嶼微微側身，將聚光燈重新引向身側一襲紅黑戰袍的舒暢與大屏幕上生動眨眼的3D數字形象，嘴角揚起自信的笑意：
「她的名字，就叫傻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