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生門
2026-09-12 02:27:22
作者: 沒有辦法的辦法
林枝意蹲在那塊拼好的碎骨片前面,盯著縫隙處的合攏痕跡看了很久。
她伸手想去碰一下那塊骨片的邊緣,手指穿過去了,像穿過一層水面,什麼都沒碰到。
她把手收回來,攥成拳頭,指節貼著掌心硌得發疼,但血已經不再流了,傷口早就幹了,連一點潮氣都沒剩下。
她想用自己的血畫一道符,哪怕是最簡單的那種,只要能讓她摸到什麼東西就行。
她低頭看自己的掌心,傷口還在那裡,但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她用力按了一下,疼是疼的,但什麼都沒有滲出來。
她蹲在原地,感覺嗓子眼堵著一團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站起來了,走出那間屋子,走回走道上。
朽還靠在原來的位置,兩手攏在袖子裡,姿勢和剛才一樣,像根本沒動過。
他看著她走回來,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她站定,直接說了一句:「那個誰,放我出去。」
朽的眉毛動了一下:「......我有名字。」
「哦。」她說,「那個誰,放我出去。」
朽沒接話。
朽攏在袖子裡的手伸出來摩挲著什麼:「你魂比你身子跑得快,肉身還沒緩過來。你不是頭一回這樣了吧。」
林枝意沒接他的話,她換了一句:「你把我放回去,我能自己醒。」
朽說:「你現在回去也沒用,你的身體在你醒過來之前就會先閉過去。你越用力想醒,它就閉得越緊。」
那扇門的顏色和她醒來時看到的那扇不一樣,門板更舊一些,邊角磨損得厲害,像被反覆開合過很多次。
門縫底下透出來一層光,昏黃的,像是燈芯燒到盡頭的顏色。
「那你告訴我怎麼做。」
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門。
他說:「那扇門後面是你現在的位置。你想走到那扇門後面去,那你得先知道自己在哪。」
她往那扇門的方向走了幾步,腳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和剛才差不多,但她的步子比剛才慢了。
她走到那扇門前面,伸手推了一下門板,門板紋絲不動,不是鎖住的,是推不動,像有什麼東西從另一面抵住了。
她把手收回來,側過頭:「你乾的?」
朽說:「你自己抵住的。」
屋內的蘭濯池蹲在角落裡,把懷裡剩下的碎骨片全部倒在地上,他在一片碎骨的縫隙間鋪開幾枚龜甲殼,邊緣已經被磨得發亮。
他把它們排成一個不規則的圈,指腹沿著其中一塊的凸起紋路慢慢摸過去,然後停下來,把一枚偏小的龜甲殼從圈裡取出來,放在自己膝蓋前面單獨擺著。
雲逸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看了一會兒他手裡那枚龜甲殼:「你在幹什麼?」
「算生門的位置。」蘭濯池說,「算到了,但不太對。生門不止一個,散在各處,都在發亮,但都很弱。它們正在慢慢出現,又像隨時會滅。」
雲逸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排好的龜甲殼,又看向蘭濯池手裡那枚:「那這枚呢?你單獨擺它是什麼意思?」
蘭濯池把那枚龜甲殼拿起來,翻了個面,讓它底側朝上。
殼面內側有一道劃痕,很久以前留下的,邊緣已經不鋒利了,像被歲月磨平了稜角。
他用拇指指腹沿著那道劃痕慢慢摸過去:「這枚也亮,比其他的都亮。它亮的時間最長。但它不指路,它只是亮著。等別的生門都暗下去,它才會顯露它真正的方位。現在它就在我們眼前,但它不主動告訴我們該往哪裡走。」
他說完,抬眼看著雲逸。那一眼裡帶著一種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猶疑,像在掂量一件事,說出口之後又怕自己判斷錯了。
他垂下眼,把那枚龜甲殼放回原處,擱在掌心,停頓了幾個呼吸。
蘭濯池的目光在錢多多和他身後的位置來回看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