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昨天的早朝,滿朝文武看著林寂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塊待宰的肥肉。那麼今天,這群老狐狸看他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尊活菩薩。
沒辦法,昨晚那場粉紅色的毒雨太可怕了。
在場的這些達官顯貴,哪個家裡沒幾個妻妾女兒?要不是林寂那場混著純陽神血的金色光雨降臨得及時,今天這金鑾殿上,估計有一半的大臣都得請喪假。
大殿內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林寂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袖口上的金線,心想這早朝怎麼還不開始,他還趕著回去補覺呢。
「噗通!」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沉悶的膝蓋砸地聲打破了死寂。
昨天那個指著林寂鼻子大罵「佞臣」、甚至揚言要撞死在柱子上的禮部尚書,突然老淚縱橫地從文官隊列里撲了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林寂面前,一把抱住了林寂的大腿。
「親王殿下!大恩大德,老臣沒齒難忘啊!」
這老頭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連頭頂的烏紗帽都歪了。他仰著臉,滿眼都是狂熱的感激。
「昨晚要不是您的神跡降臨,老臣那發了瘋的結髮妻子,就要拿菜刀把老臣給閹了啊!殿下您不僅救了老臣的命,更是保住了老臣的晚節啊!」
林寂嘴角狂抽,像觸電一樣趕緊把腿抽了回來:「老大人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抱大腿,我這褲子很貴的。」
「不!老臣不起來!」
禮部尚書不僅沒起,反而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飽含深情的戲腔,在大殿上高聲吟誦起來:
「金雨初歇破邪雲,鎮國神威定乾坤!滿城紅粉皆俯首,唯我親王是真神!好詩!老臣昨晚連夜為您作的詩啊!」
這馬屁拍得,簡直驚天地泣鬼神。
周圍的官員不僅沒有覺得他有辱斯文,反而紛紛豎起大拇指,露出了深以為然的贊同表情。甚至有幾個武將懊惱地拍著大腿,恨自己沒文化,搶不到這拍馬屁的頭籌。
「行了行了,詩寫得不錯,下次別寫了。」林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揮手讓他退下。
「親王殿下這般虛懷若谷,真乃我大夏之福啊。」
一個陰柔中帶著幾分虛偽笑意的聲音,從百官之首的位置傳來。
宰相王安石慢條斯理地踱步而出。
這位權傾朝野的老狐狸,仿佛徹底失憶了一般。他不僅絕口不提昨晚自己那個倒霉的「准女婿」林天投毒被全城暴打的事,反而換上了一副極其慈祥、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臉。
「老朽昨日就看出,親王殿下絕非常人。果不其然,昨夜一舉拯救京城兩千萬百姓,此等蓋世奇功,當名垂青史。」
王安石搓了搓手,老眼裡閃爍著算計的精光,話鋒突然一轉。
「殿下如今雖然尊貴,但王府後院卻還空虛。老朽那個不成器的女兒翠花,對殿下可是仰慕已久。若是殿下不嫌棄……」
「打住!」
林寂想都沒想,直接抬手打斷了這位當朝宰相的施法前搖。
開什麼國際玩笑?把那座兩百斤的「肉山」娶回家當小妾?那是娶小妾嗎?那特麼是請了尊鎮宅神獸回去吧!
「王相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這人腸胃不好,吃不了太『重』的軟飯。翠花妹妹那山呼海嘯般的愛意,我這小身板實在承受不住。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林寂的拒絕沒有留絲毫情面。
王安石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但他隱藏得極好,立刻又打了個哈哈,退回了隊列中。
「皇上駕到——!」
伴隨著老太監曹正淳尖銳的嗓音,一身明黃色龍袍的女帝姬靈兒,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走上了御階。
經過昨晚那場生死劫難,姬靈兒今天出奇的沒有躲在屏風後面。
她穩穩地坐在那張寬大的龍椅上。雖然仔細看的話,她藏在龍袍底下的兩條小細腿還在緊張地微微發抖,但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底氣和霸道。
她的目光越過滿朝文武,直勾勾地落在了林寂身上。
一想到昨晚全城女人看林寂那種拉絲的眼神,姬靈兒心裡的護食本能就瘋狂翻湧。
「眾愛卿平身。」
姬靈兒一拍龍書案,清脆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鎮國親王林寂,平定深淵之亂,拯救京城於水火。此等不世之功,當受重賞!」
她站起身,小手一揮,直接拋出了一個足以引發朝野地震的重磅炸彈。
「傳朕旨意!自今日起,京城十二衛禁軍、兵部部分調兵之權,直接劃歸鎮國親王府管轄!無需經過內閣和宰相審批!」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這等於是直接從宰相王安石的嘴裡,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大塊最肥的肉!而且是擁有絕對武力的實質性軍政大權!
王安石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裡滿是震驚與震怒。他剛想上前一步提出異議:「陛下!這不合祖制……」
「王相有意見?」
姬靈兒眼神一厲,直接用屬於帝王的威壓堵死了他的話。
「昨夜深淵妖孽在鐘樓投毒,巡城營和兵部卻毫無察覺。若不是親王殿下力挽狂瀾,你這宰相今天還有命站在這裡跟朕談祖制嗎?!」
王安石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深深地鞠了一躬:「老臣……遵旨。」
但這還沒完。
姬靈兒從龍椅旁拿起了一個極其精緻的紫檀木長盒,以及一面純金打造、雕刻著九條金龍的令牌。
她親自走下御階,在一眾大臣極其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將這兩樣象徵著皇權巔峰的東西,鄭重其事地交到了林寂手裡。
「這是開國太祖留下來的免死金牌,以及代表皇權特許的尚方寶劍。」
姬靈兒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咬牙切齒地嘟囔了一句:「拿著這些,以後誰敢再用那種眼神看你,你就直接砍了她!記住了,你現在是朕罩著的皇親國戚!」
退朝後。
林寂手裡拎著尚方寶劍,懷裡揣著免死金牌,走在白玉石階上。陽光灑在身上,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
林家父母的後悔?真少爺的嫉妒?這些現在在他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他現在有兵權,有特權,還有女帝這個頂級靠山。在這大夏國,他終於是可以橫著走的存在了。
「林寂。」
就在他哼著小曲準備回府睡個回籠覺的時候,一個冷若冰霜的聲音突然在前方響起。
林寂腳步一頓。
只見大理石雕刻的華表柱下,大姐林清歌正穿著一身墨綠色的北境統帥作戰服,雙臂抱胸,冷冷地看著他。
那把因為殺人太多而卷刃的戰刀,就隨意地插在旁邊的地磚里。
「大姐?你沒回去休息啊?」林寂笑著迎了上去,揚了揚手裡的寶劍,「看,皇上剛賞的,帥不帥?」
林清歌沒有看那把無數官員夢寐以求的尚方寶劍。
她那一雙銳利如鷹的鳳眸,死死地盯著林寂的眼睛。那種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恐怖殺氣,讓林寂不由自主地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權勢有了,靠山也有了。在這京城裡,你確實可以呼風喚雨。」
林清歌緩緩拔出地上的戰刀,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她語氣森冷,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味。
「但你別忘了,昨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強行用真氣壓制,你早就被我們撕成碎片了。」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林寂華貴的蟒袍衣領,將他拽到了自己面前。
「你的拳頭,還遠遠不夠硬。遇到真正的深淵強者,你這些外在的權勢,連一張紙都不如。」
「跟我走。」
林清歌鬆開手,轉身朝著宮門外大步走去,只留下一道不容置疑的霸氣背影。
「我帶你去個地方特訓。不死脫層皮,你別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