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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顧年直呼「毒針」本針

2026-03-01 14:11:41 作者: 范愁

  上午十點。

  顧年工作室的試妝間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林彥大步走入房間。

  屋裡的說話聲一下小了,本來很吵的地方,變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幾個副導演交換著隱晦的視線,場務低頭翻看手裡的通告單。

  屋裡的人都透著抗拒。

  副導演老張夾著煙,沖旁邊人撇了撇嘴。

  「正劇頂流來演頭號漢奸?肯定來鍍金的,那張臉太正,壓不住這股邪氣。」老張壓低聲音,菸灰掉在皮鞋上。

  化妝師Tony拎著大化妝箱走過來。

  他拉開拉鏈,拿出厚修容盤和深色粉底液。

  牆上貼著兩張人物概念草圖。

  圖上的人臉頰凹下去,顴骨很高,臉上帶著一股凶氣。

  「林老師,顧導說了,高洋這個角色要狠。我們得把你的臉打暗,加深淚溝,弄出那種殺過人的陰沉感。」

  Tony拿起一把寬頭化妝刷,沾了厚厚一層黑灰色的陰影粉。

  林彥抬起手,手指直接按在化妝刷的長柄上。

  力氣不大,刷子卻停在半空,動不了了。

  這想法太粗暴了。

  把壞寫在臉上,那是街頭混混,是最低級的屠夫。

  

  高洋覺得自己是個高尚的文明人。

  這種臉譜化的妝一畫上,角色就全毀了。

  真正的怪物,披著很得體、很無害的人皮。

  「這套妝不行。」

  林彥鬆開手,把那盤深色修容推到化妝檯角落。

  Tony舉著刷子,手停在半空,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行?這可是我們主創團隊開了三次會才定的方案!」老張掐滅菸頭,大步走過來。

  「你要怎麼改?」老張憋著火,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旁邊的人都停了手裡的活,看過來。

  很多打量的目光都落到林彥身上。

  這就改妝了?偶像包袱太重,捨不得那張好看的臉?

  劇組裡最討厭這種仗著名氣亂指揮的明星。

  「卸掉這些深色粉底。」

  林彥指著鏡子裡的自己。

  「給我用最乾淨的底妝。」

  「頭髮全部分上去,抹上髮油,一絲不苟。」

  「拿一副金絲眼鏡過來,不要花紋,要純金邊,簡單的。」

  老張聽完這些,臉都皺起來了。

  「最乾淨的底妝?金絲眼鏡?你當這是拍民國劇?去大學教書嗎!」

  「林老師,毒針是個殺人的魔頭,殺過的人堆成山!你弄得太乾淨了,鏡頭一拍,一點氣勢都沒有,這戲就完了!」

  老張聲音一下大了,旁邊的人也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林彥沒有一句辯駁。

  他轉身走向角落的更衣室。

  更衣室的厚布簾拉上,擋住了他。

  老張氣得踹了一腳椅子腿。

  他掏出手機,點開顧年的聊天框。

  他這樣一點煞氣都沒有,觀眾根本不會相信他就是那個叫「毒針」的魔鬼。

  十分鐘後。

  更衣室的布簾一下被拉開了。

  本來吵鬧的試妝間,一下就安靜了。

  林彥走出來了。

  他換上一身很合身的黑西裝。

  襯衫領口很白,袖扣閃著光。

  頭髮用髮油梳得服服帖帖,沒有一根多餘的碎發散落。

  鼻樑上架著那副新找來的金絲眼鏡。

  他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嘴唇抿著,帶著一點溫和的笑意。

  他全身散發著濃濃的書卷氣,就像一個從國外回來的公子哥。

  老張看著眼前的人,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心裡很絕望。


  完了。

  這哪是反派,這簡直是去參加慈善晚宴的名流。

  「林老師,你這樣……」

  老張舉起手機,準備直接按語音鍵,給還在路上的顧年告狀。

  林彥依然沒有接話。

  他直接邁開大步,越過老張,走到牆角的道具桌前。

  桌上散著文件、印章和各種文具,伸出右手。

  拿起桌角的一把黃銅拆信刀。

  刀刃磨得非常鋒利。

  接著,他從左邊口袋裡,慢慢抽出兩隻雪白的真絲手套。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戴上。

  他轉過身,面向落地鏡,也正好對著老張和Tony。

  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捏住黃銅刀柄,大拇指在鋒利的刀刃上輕輕滑過。

  這個動作一做完。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全變了。

  之前那種溫和的感覺全沒了。

  眼神已經完全變成看死物和地上灰塵的模樣,帶著輕蔑和空洞。

  旁邊活著的人,在他眼裡,就像隨便能切開的皮囊。

  他嘴邊還帶著那點溫和的笑意。

  但屋裡的溫度一下就冷了。

  老張剛舉起一半的手機僵在半空,屏幕的光照在他呆呆的臉上。

  他突然覺得有一股電流從尾椎骨衝到後腦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Tony嚇得往後倒退了半步。

  林彥斯文外表下透出的那種嚇人的煞氣,把所有人都嚇得說不出話。

  「砰!」

  試妝間的大門一下被人從外面推開。

  顧年大步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卷分鏡頭劇本。

  他正好撞上鏡子裡林彥看過來的目光。

  顧年的腳步一下停了。

  「別動!都別動!」顧年突然扯著嗓子大喊。

  所有人都被他這一聲喊嚇得哆嗦了一下。

  「老張,清場!把中間那片區域全給我空出來!」

  老張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叫幾個場務把東西搬開,在屋子中間騰出一塊空地。

  顧年親自跑過去,拖來一張帶鉚釘的深色皮沙發,擺在場地中間。

  「林彥,坐過去。」顧年指著沙發。

  「不用劇本,不給台詞,現在是上海七十六號地下審訊室。」

  「犯人在你腳下,你坐在沙發上,在喝茶。」

  顧年很快說完設定,一頭亂髮興奮得直抖。

  林彥握著拆信刀的手指鬆了一下。

  他邁步走向場地中央。

  在皮沙發前轉身,慢慢坐下。

  他背輕輕靠上椅背,雙腿自然疊著。

  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周圍很安靜。

  十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林彥抬起左手,假裝捏住一個精緻茶杯的杯柄。

  他小指微微翹起一點。

  接著,右手食指搭在右腿膝蓋上。

  「嗒、嗒、嗒。」

  白手套的手指在西褲上輕輕敲著。

  他腦子裡想著一首典雅的交響樂。

  敲的動作很優雅,很專注。

  金絲眼鏡的鏡片,反著頂燈刺眼的白光。

  「太對了!」

  「這他媽的,這他媽就是毒針!」

  顧年眼睛紅紅的,聲音啞了,激動得直發抖。

  副導演老張咽了下口水,覺得嗓子疼得厲害。

  真正的反派,根本不需要陰影粉和怒吼。

  當一個人把別人的命當成玩物時,那種噁心透頂的感覺,比任何兇惡的怪獸都要嚇人一百倍。

  旁邊幾個剛入行的小助理,都嚇得不敢喘氣了。


  「攝影師!大龍呢!」顧年回頭大喊。

  「快!拍!就這個光,就這個狀態!」顧年指著沙發上的林彥。

  快門聲響個不停。

  閃光燈連續閃爍。

  林彥還坐在那裡,保持著高洋的坐姿,被燈光照著。

  半小時後。

  剛才發生的事,已經通過劇務群傳遍了整個《長夜》劇組。

  「聽說了嗎?林彥把副導給嚇結巴了。」

  「那張定妝照太絕了!真他娘的是個衣冠禽獸!」

  「我原來還當他是來騙片酬的,這演技,直接把我頭按在地上摩擦。」

  原來對林彥有意見的燈光組和美術組,都閉嘴了。

  劇組裡的人又怕又期待,這種情緒傳開了。

  顧年站在電腦顯示器前。

  屏幕上,是剛剛直出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坐在沙發上,西裝很挺,白手套很乾淨,鏡片後透著很強的壓迫感。

  不需要任何後期修圖。

  顧年死死盯著那張臉,直接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打給宣發主管。

  「喂,老趙。」

  「劇照我發給你了。」

  「不用等開機,現在,馬上把它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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