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給時透一家重新介紹了一下鬼殺隊這份工作後。
夏西也沒有急著要讓他們今天就給出答案。
「總之,好好考慮一下吧。」
「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強迫別人做決定。」
他又仔細叮囑了時透紀彰一番。
關於如何熬製湯藥,以及後續照顧病人時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至於你夫人的治療……我也不會拿這個當作要挾你們的籌碼。」
「接下來幾周我還會再過來幾趟。」
「直到把她的病治好。」
看著時透紀彰臉上那越來越明顯的虧欠和羞愧神色。
「當然,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倒是希望你們能夠加入這鬼殺隊的。」
「之前也給你們說過了,關於你們先祖繼國嚴勝的事情。」
夏西坐在床榻邊,十分悠閒自得地享受著這一家人給他端來的熱茶。
仿佛真是來串門聊天的老友。
不過這茶嘛,口感就比較差了。
一喝就知道是這家人自己炒出來的。
「在這六眼佬變成鬼後,你們家族的香火和氣運就一直在下滑。」
「你父親和爺爺要是還有族譜,估計也知道。」
「硬生生從一個說不定能跟織田、德川掰掰手腕、爭奪天下的大勢力。」
「淪落成現在一個小山頭裡的樵夫……」
瞥見一旁有一郎那皺起的眉頭。
夏西解釋了一句。
「我的意思並不是說要讓你們有爭奪天下的野心。」
「而是纏繞在繼國家身上的詛咒。」
「紀彰先生,你小時候應該也跟著你父親在城裡生活過一陣子吧?」
夏西晃了晃茶杯,淡淡說道:「明明其他劍道館也能勉強經營下去,可偏偏能教真功夫的你們家。」
「不僅破產了不說,還把最後那點家底全給賠了進去。」
「而且,不管後來你父親和爺爺是試著經商,還是去給別人當劍術老師。」
「不管做什麼事情,大的方向來說都是有些不順利的吧。」
其實夏西也不清楚自己猜對了幾分。
但人這種生物嘛。
一輩子那麼長,總歸會遇到很多不順心的事情。
而且要是真的事事順心,這時透紀彰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妻子重病都沒錢救治的地步。
夏西這番話,像一根針一樣戳進了時透的心裡。
他雖是一個樂觀而善良的人。
但小時候和青年時期經歷的那些貧困與艱難,卻不會因為他的樂觀就憑空消失。
這位九車先生說的是對的。
自己家,僅是自己知道的,從爺爺那輩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是詛咒啊,時透老哥。」
夏西的聲音壓低了些,像是在講述什麼古老的傳說一樣。
「你們家的老祖宗墮落成惡鬼,肆虐在這個世界上數百年。」
「他所犯下的所有惡果和業力。」
「最終,可都是由你們繼國家……或者說時透家在替他承擔著。」
以上全是夏西即興發揮、隨口胡謅的內容。
只能算是些唯心的推測,其實夏西也沒有證據能夠實錘這兩者之間的因果關係。
不過,僅僅是唯心和推測就夠了。
因為這個世界上,大概率真的存在著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學力量。
如同背負過天命的繼國緣一……
產屋敷身上持續了千年的詛咒……
乃至鬼王這個反派超自然力量的源頭……
每一個,在夏西看來都相當的不科學。
所以,這繼國或者說時透一家,因為繼國嚴勝墮落成鬼而變得霉運纏身。
聽起來還是挺有說服力的。
畢竟前面還有個現成的參考文獻呢。
產屋敷一家身上那因為惡鬼而持續了千年的早逝之力,可是經過統子和神官們共同認證的。
「別的不說。」
「如果我沒來的話,時透老哥,你還是只能用草藥吊著你夫人的命。」
「但仍然阻止不了病情的惡化。」
關於他老婆的話,夏西只是點到為止。
但在場的三個人,包括無一郎這樣半大的孩子在內,都明白夏西指的是什麼意思。
「而你,只能獨自一個人在悲痛中,辛辛苦苦地把這兩個孩子拉扯大。」
「說不定在哪天你也會累倒。」
「到時候,就只剩下這倆兄弟相依為命了。」
而且,真要倒霉起來。
還會在山裡撞上遊蕩的惡鬼呢。
最強劍士血脈和最強上弦的後人,被雜魚鬼殺害。
還挺有戲劇性的。
聽著夏西這話。
在場清醒著的三位時透,一下就信了兩個半。
作為一家之主,又對家族祖上有些了解的時透紀彰明顯是信了。
無一郎嘛。
臉上一副震驚又恍然的表情,小手都不自覺地攥緊了。
有一郎雖然心裡也相信了不少。
但是對鬼殺隊不好印象先入為主的他,仍舊嘴硬著說:「這些都只是你自己的猜測,根本不能證明什麼!」
夏西一臉無所謂:「我又不需要向誰證明什麼。」
臥槽,這小鬼居然把我看穿了!
但臉上仍舊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總之,如果那繼國嚴勝不被除掉,你們家族頭上的霉運詛咒就一直不會消散。」
「好好想想吧,兩位……」
他朝著旁邊那呆萌的無一郎眨了眨眼,笑著改口道。
「不,是三位時透先生。」
說罷,便收拾起行囊,一副準備離開的架勢。
「七日後我會再來一次……對了。」
夏西看了一眼同樣起身打算送自己的時透紀彰。
從背後的行囊中摸出了一把切菜用的日輪刀,和一本筆記遞給了對方。
「初次登門打擾,也沒帶什麼像樣的東西。」
「這兩樣小玩意兒,就當作是見面禮吧。」
時透紀彰一開始還下意識地打算拒絕。
畢竟對方又是給自己妻子治療,還許諾後面會帶昂貴的藥物來。
自己都還沒答應對方加入鬼殺隊。
結果還要收對方的禮物。
搞得這個質樸的中年人,臉上都有些羞臊起來。
而夏西接下來輕描淡寫的話,卻把他所有拒絕的言辭都堵在了喉嚨里。
「這把刀是我隨手鍛的日輪刀,你拿著可以防防身。」
「沒這玩意的話,就算你把鬼的腦袋砍得稀巴爛,也殺不了對方。」
而另外一個筆記。
「這個的話,是你父親和爺爺當初變賣道場時,不得已賣出去的祖傳繼國劍術。」
「我這邊托人幫忙,算是給你搞回來了。」
「雖然是手抄的副本,但對你們來說,至少不算是失傳了。」
但這還不是重點。
因為夏西還往這個筆記裡面加了點料。
「對了,這個繼國劍術比你父親和爺爺會的那個,更貼近於原始的版本。」
「是戰國時期,繼國嚴勝本人使用的初代月之呼吸。」
當初紅天尊教繼國嚴勝時。
夏西可是全程都在旁邊看著呢。
而且不久前,他還親自上手和那繼國嚴勝比划過一晚上。
血鬼術版的月之呼吸,曜柱大人確實不會。
但只論最純粹的劍術招式和呼吸法。
在【呼吸法研究lv.3】的加持下,夏西便是如今這世上唯二掌握的人了。
當然,如果這時透一家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樣,有著不錯的戰鬥天賦。
那【唯二】兩個字。
估計過不了一年半載,便會去掉了。
「平時沒事的時候,可以照著練練。」
趁著時透左右手都拿著東西、沒法推拒的時候。
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堂堂繼國家的後人,要是連劍術和月之呼吸都不會。」
「說出去怕是會被那六眼佬笑話。」
有那麼一瞬間。
時透紀彰心底里都有了一種,想要彎下腰杆……
向對方說出「粉身碎骨」之誓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