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緩緩站直身體,將半人高的戰斧穩穩舉起的炭十郎。
鳴女一時間有些茫然。
摸不清楚對方究竟是什麼來頭。
你說是來討伐她的鬼殺隊劍士吧……
可對方不僅沒有拿武士刀,穿的也不是鬼殺隊那身標準黑色制服。
可你要說是來挑釁自己的其他鬼。
對方身上的味道又不太對。
因為長時間待在無限城別說是鬼殺隊了,活人都見不到幾個。
即便是偶爾出來吃點人或者演出一下。
她活動的商業繁華區域,也都和鬼殺隊沒太多交集。
以至於她上次見到鬼殺隊的劍士還是幾年前。
讓她現在都沒辦法在第一時間,判斷出炭十郎究竟是普通武者還是鬼殺隊的人。 而賣炭哥卻也沒有第一時間發動攻擊。
反而是向著對方,語氣平和地開口道。
「這一位……姑且稱你為女士吧。」
「能否請你,放過那位阿婆呢?」
一邊說著。
陽之呼吸的力量開始在體內不斷扭轉。
「畢竟對方也算是辛苦為您,彈奏了一整晚的琵琶了。」
鳴女稍稍抬起了頭來。
黑色長髮縫隙下的那隻獨眼,死死盯在炭十郎身上。
「如果我說不呢?」
回應他的是炭十郎無奈的嘆氣。
「已經吃了那麼多人的你,身上的血液味都快要壓制不住了。」 「果然,是沒辦法交流的對象啊。」
也因為她破壞了自己妻子難得準備的紀念日。
炭十郎微微調整了下手中戰斧的架勢。
那是在蓄力。
鳴女確實沒有將他太放入眼中。
既然不是鬼的話,以人類之軀又能做到什麼呢?
砸破屋頂從天而降?
那些鬼殺隊的劍士,幾乎每一個都能做到這種地步。
可死在自己手下的鬼殺隊劍士,也不是一個兩個了。
只要不是九柱……
【陽之呼吸】
【肆之型:踏火】 地面上好似爆開了一團灼熱的火光!
將炭十郎的身影推成一抹迅疾的殘影,而他手中那看似沉重的巨斧。
則是被從下往上,輪出一絲開山之意。
是前突上撈斬。
但鳴女的速度卻同樣不慢。
很久沒遇到鬼殺隊劍士……
但並不代表她沒有和那些乙級、丙級的劍士交過手。
那些鬼殺隊當中的骨幹力量都跟不上自己的速度。
用這種笨重的斧頭?
自己就算不用血鬼術,也能完全躲得開啊。
看似瘦弱的軀體中,爆發出了遠超高級劍士的敏捷和速度。
帶著她硬生生地向後平移了一大截。 輕鬆避開了那誇張的斬擊。
面對炭十郎迅速銜接上的連續斬擊。
她同樣以相當輕柔卻迅捷的動作,接連不斷規避著。
其速度之快,讓炭十郎都略微有點意外。
不是普通的鬼……
是下弦嗎?
可……怎麼沒在對方的眼裡見到字呢?
炭十郎自然不知道。
眼前的鳴女和尋常的惡鬼比起來,身份略微有些特殊。
只因為她是鬼舞辻無慘的近侍。
尤其是在她覺醒血鬼術後,更是獲得了能夠親眼跟著無慘、參與進上下弦開會的資格。
其體內的鬼血濃度。 更是在這百年間,被無慘親自強化過數次。
雖然沒有被賦予十二鬼月的稱號。
但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是大內總管的鳴女,已經有了遠超尋常下弦的實力。
可以說是上弦之柒都不為過。
然後。
已經對其體能摸了個大概的炭十郎。
悄然改變了呼吸的節奏。
【陽之呼吸·全集中】
剛剛還讓鳴女不太放在心上的速度,陡然增加了一大截。
哐當一聲。
眼見著戰斧就要劈中她懷中珍視的琵琶。
女鬼硬是用自己的肩膀,生生接下了那一擊。 足以防下步槍子彈的堅實皮膚,竟被劈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就連骨頭都差點被震得碎裂。
眼瞅著炭十郎乘勝追擊,試圖斬下她的腦袋。
鳴女終於皺起了眉頭。
下一秒,她手中的琵琶便響了起來。
是血鬼術。
本來還平坦的空間,在那種無形的力量影響下,被摺疊成了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扭曲形狀。
而生活在三維世界裡的炭十郎便發現。
明明自己正朝著前方飛速突刺而去。
可在那琵琶聲響後。
自己就極其詭異、毫無道理地繞過了那惡鬼。
突兀地出現在了對方的身後。 是幻術?
還是夏西君曾經提過的……空間能力者?
炭十郎飛速在心裡判斷著。
而就在他轉身打算回防的同時,對方再次彈動了琵琶琴弦。
數道鋒利卻又完全透明的無形氣刃,從琴弦上脫落。
朝著賣炭哥這邊飛速劈來。
若是反應慢一點的劍士,恐怕還錯愕於自己突然變換的位置。
然後猝不及防地,被那攻擊斬成數段。
但炭十郎不同。
敏銳的戰鬥直感,讓他瞬間開啟了通透世界。
轉動的身子和揮舞的巨斧,瞬間就變招為了更緊急的後撤。
並且同時將寬厚的斧刃擋在了身前。 鐺!鐺鐺!
幾道令人牙酸的巨響。
那無形之刃被他硬生生擋了下來。
而鳴女卻是沒有停下。
就和之前演奏一樣,那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飛速撥動了起來。
而炭十郎也被捲入那不斷瞬移、交換、閃現的錯亂空間漩渦之中。
看似是這位牢炭陷入了被動。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率先皺起眉頭的,卻是鳴女。
「你……是鬼殺隊的【柱】吧?」
眼前這個男人。
比自己想像的要頑強和厲害不少。
鳴女的能力。 是集【監視】、【感應】、【空間摺疊】、【異空間創造】於一身的全能空間系。
而戰鬥方式,自然也是相當詭異和難以捉摸。
朝著她衝來,下一秒就能變成朝著她遠去。
明明站在地上,也能瞬間變成飛到高空上,然後朝著地面摔去。
空間感差一點的劍士。
以往她這一套連招下來,早就變成好幾段了。
以前就算是明治時期碰上的九柱。
也拿自己沒有多少辦法。
可眼前這個男人,不但能堅持下來。
甚至還以一種讓她錯愕的速度,在迅速適應這種不斷變換空間位置的戰鬥節奏。
面對炭十郎那帶出大片灼熱斧光的凌厲斬擊。
鳴女再次彈動了琴弦。 兩個人明明是在飛速靠近,卻再次變成炭十郎向著另一個方向飛撲而去。
不過就算這個男人是九柱,又如何?
用這種笨重斧頭的揮砍,意圖實在是太明顯了。
自己只需要在對方靠近前,稍稍動一下手指……
就能將所有攻擊化解於無形。
打不中。
再強的攻擊也沒有意義。
正當鳴女這般想到時。
調轉身形,再突襲來的炭十郎。
卻突然將手中的斧頭朝著空無一物的側方甩了一下。
嗯?
這個劍士不會是在無能狂怒吧? 而下一秒。
戰斧內部的機關被觸發。
鎖扣鬆開,滑動軌支撐著斧頭和斧柄,在「咔嚓」聲中飛速改變著彼此的位置。
在金屬劇烈的摩擦與組合聲中。
那把巨大的戰斧,迅速便形變組合成了一把厚實寬闊的雙刃大劍!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
而幾乎是同時。
炭十郎運轉著的【陽之呼吸】也完成了切換。
【日之呼吸】
【全集中!】
莫名感到有些不安的鳴女,再次發動了血鬼術,準備改變對方的空間坐標。
卻沒想到那鎖死的位置上…… 「是殘像!?」
鳴女發現自己的血鬼術發動了個寂寞。
根本沒捕捉到炭十郎,而是將一團空氣從 a點挪到了 b點。
而他眼中那氣勢洶洶的「賣炭哥」也迅速透明消散。
【肆之型:幻日虹】
是日之呼吸里的殘像拳。
真正的炭十郎,已經如同鬼魅般突進到了鳴女的身後。
劍斧猛然遞出。
排開前方的所有空氣。
甚至擊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環形音爆雲!
【柒之型:陽華突】
在鳴女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 炭十郎就那麼頂著對方,如同炮彈般撞破了劇院的牆壁。
一路朝著淺草街道之外的曠野,飛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