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不想變龍,真的,巨龍什麼的,我一點都不喜歡
【事件總結:少年紅龍的遭遇與收容】
【最終評價:非常規龍類接觸·和平收容】
【評估詳述:受村民委託調查灼熱谷異常蹤跡,確認少年紅龍盤踞。戰鬥中確認目標行為模式嚴重偏離種族典型特徵,經偵測神術確認為守序善良陣營。
未採取擊殺手段,以制服、交涉、收容路徑完成事件。系首次與彩色龍個體達成非武力諒解並建立臨時協作關係,獲取罕見陣營偏移龍類樣本完整行為記錄。】
【個人成長結算】
屬性永久性成長:
魅力+0.2
敏捷+0.3
法術/專長獲取:
獲得法術知識:冰刃(IceKnife)
你將雙手拇指相觸,十指張開,一片晶瑩的冰晶碎片將從指掌間噴射而出,隨後無論是否擊中目標冰晶碎片都會碎裂,造成範圍傷害。
這是每個塑能系法師的入門法術之一,也是法師們馴服寒霜之力的象徵。
獲得專長:巨龍傳說(DraconicLore)
你已接觸過足夠深邃的龍類智慧,或足夠離奇的龍類遭遇。
無論來源為何,你已通曉龍語的讀寫與發音,這扇通往古老傳承的門扉,如今為你敞開。
物資獎勵:
金幣×10
【當前屬性面板更新】
種族:人類職業:戰士4級/法師2級力量:19.7(+5)
敏捷:15.3→15.6(+2)
體質:19.7(+3)
智力:17.5(+3)
感知:15(+2)
魅力:16→16.2(+3)
秦恩盯著那行字。
————龍語。
他把指南往前翻了幾頁,確認自己上一次獲得語言類獎勵是剛穿越時的「通用語灌注」。
然後他盯著「巨龍傳說」這四個字看了很久。
這不是戰士職業的專長,也不是法師職業能獲取的專長。
秦恩記得,這是德魯伊的東西。
具體來說,是《開拓者》規則中,「龍形德魯伊」變體職業的核心專長之一。
他們會通過通曉龍語,研習巨龍傳承,最終獲得變化為龍類形態的能力。
他一個戰士兼職法師的人類穿越者,憑什麼能抽到德魯伊的專長?
他想起以前結算時獲得的「初級再生」專長,也就釋然了。
畢竟那是巨魔、食人魔之類怪物的種族專長,本不該出現在任何人類職業列表里。
指南似乎————並不在乎他的職業路徑是否符合「常規」。
它只在乎他經歷了什麼。
而他經歷了一條守序善良的紅龍,聽它親口講述自己被金龍收養的離奇身世,在篝火邊看著它一瞬不瞬地觀察人類如何互相分食一碗肉湯。
這大概,也算「接觸過足夠深邃的龍類智慧」吧。
秦恩沉默了幾秒,決定不在糾結這件事情。
然後他低頭,看著法術獎勵那一欄。
冰刃。
不容易啊,冒險指南終於給自己法師法表中的法術了。
他收回思緒,目光再次落在那行「巨龍傳說」上。
————所以,既然能抽到「初級再生」,能抽到「巨龍傳說」。
那麼,巨龍姿態呢?
龍類變化呢?
他想起那些曾在遊戲裡扮演過的龍騎士、龍脈術士、龍形德魯伊。
想起那些翼展遮天,吐息焚城的畫面。
秦恩倒也不是真的想變成龍。
畢竟當戰士兼職法師也沒什麼不好,只是能變成龍會讓冒險生涯更海闊天空嘛。
下一次,我是不是該解刨一下巨龍啊?
畢竟接觸巨龍可以給巨龍傳說,那麼解刨了巨龍說不定就————
算了,不想這些了,等自己真的可以屠龍了再說吧。
秦恩嘆了口氣,把指南合上,輕輕放在矮柜上。
窗外的夜風從車廂縫隙鑽進來,帶著篝火餘燼的氣息。
秦恩靠著車廂壁,緩緩閉上眼睛。
穿越至今,他很少有這種「事情終於告一段落」的鬆弛感。
但就在今天,他剛正面打敗了一條紅龍。
而那條紅龍此刻正蹲在他的馬車頂上,用一隻受傷的渡鴉形態,笨拙地試圖把自己縮成不顯眼的一團。
這事放在任何一個標準DND冒險故事裡,都足夠編成酒館裡傳唱三年的奇聞。
他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然後,在秋夜微涼的晚風裡,在馬車橡木壁板殘留的日曬餘溫中,沉入了無夢的睡眠。
車頂上,齊里安把鳥喙埋進胸口的絨毛里,努力把自己調整成一個不那麼顯眼的姿勢。
他聽見車廂里很久沒有動靜。
那個人類睡著了。
夜空中繁星如灑落的銀沙,比他養父書房穹頂上那幅魔法星圖還要密,還要亮。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極輕地,咕噥了一句:「————外面的日子也沒你們說的那麼糟糕嘛。」
夜風把他的低語吹散,伴隨著他的視線,穗豐村最後一盞燈火熄了。
遠處山林里,秋蟲的鳴叫此起彼伏,悠長而安寧。
清晨的穗豐村籠在一層薄薄的霧氣里。
秦恩把最後一道皮帶扣緊,檢查了一遍輪軸的潤滑。
托雷特安靜地站在車轅前,偶爾甩動一下灰白色的尾鬃。
莉娜從車廂里探出頭,把摺疊床收好,又把矮柜上的幾本魔法書碼整齊。
車頂上,齊里安把自己縮成一團暗紅色的絨毛球,努力降低存在感。
他其實沒必要蹲那麼高。
但他堅持。
「車頂視野好。」
對於秦恩他們的疑問,他是這樣解釋的。
秦恩知道他是不想讓人看見他受傷的樣子,但沒有拆穿他。
村口那棵老橡樹下,已經站了幾個人。
莫里斯牧師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祭袍,手裡拄著那根嵌著綠石的木杖。
他身後站著安娜,小姑娘的眼睛有些紅,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
再往後幾步,老巴頓靠在一根臨時削成的木拐杖上,左肩纏著厚實的繃帶,臉色還有些蒼白。
秦恩走過去。
「莫里斯牧師,感謝你們這些天的招待。」
莫里斯牧師笑著說:「你這說的什麼話,應該是我們感謝你們,替我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他只是從安娜手裡接過那個包裹,遞到秦恩面前。
「我們村子沒有什麼報答的,只有一些吃的可以拿出來,讓你們路上吃。」
「這裡面的白麵包是安娜凌晨起來烤的,還熱著。」
秦恩接過,包裹隔著粗布透出溫暖的觸感,隱約能聞到麥香。
「還有這個。」
莫里斯牧師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塞進莉娜手裡。
「這是我製作的止血草,碾成粉敷在傷口上,一日一換。鳥的傷要勤換藥,拖久了翼膜長不攏。」
莉娜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
「————謝謝您。」
老牧師擺擺手,沒有接這個謝字。
秦恩拿著包裹,帶著莉娜上了馬車,正準備出發之際。
安娜忽然追上來兩步,聲音有些急:「莉娜姐姐!」
莉娜回頭。
安娜站在晨霧裡,小手攥著衣角,眼眶紅紅的,卻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下次————下次你們再來,」
「慶典的時候,我一定學會你教的那個烤蜂蜜麵包。」
莉娜看著她。
然後她笑了。
「好。」
「我等著。」
安娜用力點頭。
在與大家都告別後,秦恩握住韁繩,揮了一下。
托雷特邁開步子,馬車輪子開始轉動,起初緩慢,隨後平穩地加速。
莉娜坐在秦恩駕駛位的旁邊,回頭望去。
她朝村口那幾個越來越小的身影,用力揮了揮手。
安娜跳起來揮手回應,看起來這倆小姑娘在這幾天中關係處的不粗啊。
霧氣漸濃。
村落的輪廓逐漸模糊,最終隱沒在晨靄深處。
車輪碾過土路,發出規律的轆轆聲。
道路兩側的田野從規整的耕地逐漸過渡到稀疏的灌木,然後是連綿起伏的丘陵。
前方,秋日澄澈的天空下,道路蜿蜒向北,隱沒在遠山與薄霧的交界處。
穗豐村已經看不見了。
但那股麵包的麥香,還從車廂里隱約飄出來,溫熱而綿長。
離開穗豐村的第一個下午,道路變得平緩起來。
托雷特的步伐依舊穩健,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秋日陽光從雲層縫隙斜斜灑下,在車廂頂棚的帆布上切出幾道暖金色的光斑。
莉娜從車廂里探出頭,手裡捧著那本安娜做的麵包。
她用獵刀切成厚片,遞給秦恩一片,又猶豫了一下,朝車頂揚了揚:「你要嗎?」
沉默。
幾秒後,車頂傳來悶悶的一聲:「————不用。」
——
莉娜收回手,咬了一口麵包。
秦恩嚼著麵包,目視前方。
又走了一刻鐘。
車頂再次傳來聲音,比剛才更低,幾乎被車輪聲蓋住:「————還熱著嗎。」
莉娜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塊。
「嗯。」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一隻暗紅色的鳥頭從車頂邊緣探下來,飛快地叼走了一片麵包,又縮了回去。
莉娜沒有抬頭。
秦恩也沒有。
但莉娜的肩膀抖了一下。
齊里安蹲在車頂,把麵包片壓在爪子下,小口小口地啄著,動作矜持得像在參加什麼上流社會的茶會。
可惜他翼傷未愈,單腿站立不太穩,每啄一下整個身子就跟著晃一晃,那副努力維持體面的樣子,實在說不上有多體面。
秦恩沒有看他。
他只是從懷裡摸出那本指南,翻開新的一頁。
書頁上,那行字還在。
【巨龍傳說(DraconicLore)】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
用一種他自己也不太確定,帶著幾分生澀試探的發音,低聲念出了自己記憶中聽到的唯一龍語詞彙:「凱蘭卓思·瑪萊斯特瑞克斯·印格羅卡斯提密」
「噗!!」
車頂上傳來一聲被嗆到似的撲騰聲。
緊接著是爪子打滑羽毛亂飛,有什麼東西在車頂滾了半圈的動靜。
莉娜猛地回頭。
秦恩也抬起頭。
車頂邊緣,一隻暗紅色渡鴉正用僅剩的那隻好爪死死勾住木板,另一隻爪在空中亂蹬,翅膀撲扇得塵土飛揚。
他的鳥喙大張著,發出一種介於嗆水和室息之間的古怪嘶嘶聲一麵包渣從他的喉嚨里噴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咳—!你咳咳!」
秦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莉娜張著嘴,手裡還舉著半塊麵包。
齊里安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整隻鳥的羽毛都炸開了,像一顆被雷電劈過的暗紅色毛球。
他瞪圓了那雙熔金色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秦恩:「你你怎麼你怎麼知道你怎麼會」」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又嗆了一口。
秦恩低頭看了一眼指南。
「我以前學過。」
他語氣平淡,仿佛是一件很簡單的小事。
齊里安的鳥喙一張一合,像一條擱淺的魚。
「————你以前學過龍語?」
齊里安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莉娜把那半塊麵包默默塞進自己嘴裡,久到托雷特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把頭轉回去。
然後,齊里安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像是被雷劈過後還在冒煙的恍惚:「可是你這年紀看著不大啊,怎麼可能學會龍語?」
龍語可不是什麼簡單的語言,哪怕是龍類擁有傳承記憶,想要真正流程的掌握使用和書寫,也要花不少時間。
而一條巨龍的名字,則是一個複雜的譜系,一條龍想要複述其他龍的名字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所以齊里安才這麼驚訝,秦恩居然剛才直接把自己的名字全部說了一遍。
如果秦恩是個老頭子,或者大法師之類的,齊里安不會有什麼感覺,可這哥們真實年齡明明和自己差不多,而且還是一個戰士!
難道龍語其實是很簡單語言?
看到齊里安吃驚的樣子,一副懷疑龍生的樣子,秦恩嘴角提起一個輕微的弧度。
這個專長比想像中有用,還可以拿來逗鳥玩。
暮色降臨時,馬車在一處背風的林間空地停了下來。
莉娜熟練地支起小炭爐,往鍋里添水下干肉。
安娜塞的麵包還剩大半條,她切了幾片放在鍋邊烤著,很快空氣里瀰漫開焦香的麥味0
齊里安蹲在車頂,用喙慢慢梳理著羽毛。
秦恩靠在樹幹上,翻開那本魔法基礎書。
但他沒有在看書。
他的視線越過書頁邊緣,落在車頂那隻暗紅色的渡鴉身上。
齊里安察覺到他的目光,停下理毛的動作。
「————看什麼。
「」
秦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視線,翻了一頁書。
過了幾秒,他好奇的問:「對了,你們巨龍一般是怎麼稱呼對方的啊,都是叫全名的嗎?」
齊里安愣了一下,然後「————我父母一般叫我齊里安。」
「不是全名?」
「全名是寫在出生記錄和族譜上的,平時沒人喊那麼長。」
「不過我養母有時候會叫親愛的」,養父叫我小傢伙」,後來我長大了,他就改□叫齊里安」。
「」
「————其實我還挺想他繼續叫「小傢伙」的。」
說完,他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立刻把鳥喙埋進胸口的絨毛里。
秦恩沒有笑他,反而是掏出筆開始記錄起來。
看起來金屬龍的家庭關係和人類家庭關係之間,區別也不是很大。
嗯,關於龍類研究+1,距離龍類姿態又進了一步!
加油,秦恩,你終有一天可以變身巨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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