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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並排手術台」與印記

2026-02-07 14:35:12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頂層,私人醫療室。

  配置按末日生存標準打造。

  無影燈把牆壁照得慘白,空氣里瀰漫著高濃度臭氧味。

  兩張手術台並排,中間只隔一條窄道。

  此時,台上都躺著人。

  左邊是江莫離。

  她已被放入半透明「維生艙」。

  淡藍低溫凝膠浸泡著身體,管子插滿胸腹,ECMO代替心肺工作,發出規律的「滋——滋——」聲。

  右邊是江巡。

  上半身赤裸,皮膚白得刺眼。

  廢掉的右手架在無菌托盤上,腫得沒了形狀。

  皮膚被積血撐得薄如蟬翼,仿佛隨時會爆。

  「以此,啟動『阿斯克勒庇俄斯』系統。」

  江如是換了墨綠刷手服,雙手舉在胸前,眼神冷得像冰。

  「二姐怎麼樣?」

  「已進入深低溫冬眠。」

  江以此坐在控制台前,手指飛舞。

  她一邊哭一邊死盯屏幕。

  「體溫降到18度,代謝暫停,出血點已封堵。」

  「體徵……穩住了。」

  「很好。」

  江如是鬆了口氣。

  「只要冬眠,時間就是靜止的。」

  「過十個小時再開膛也沒事。」

  她轉身,走到江巡的手術台前。

  無影燈下,江如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張剛拍出來的X光片。

  第一掌骨基底撕脫性骨折,伴有韌帶斷裂。

  其實……並沒有碎得那麼徹底。

  

  以她的醫術,如果採用傳統的「手法復位+石膏固定」,養上三個月,這隻手能恢復如初。

  根本不需要動刀,更不需要植入異物。

  但江如是的目光在「保守治療」那一欄停留了一秒,隨即冷冷地移開了。

  「保守治療?不。」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太慢了,太輕了,太容易……被遺忘了。」

  只有切開肉,把鋼釘打進骨髓里,把鈦合金板鎖死在他的骨頭上。

  這隻手,才算是真正被打上了她的烙印。

  「哥,別怪我。」

  「是你自己把手遞給我的。」

  「既然遞過來了,我就要讓它……永遠離不開我。」

  江如是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決絕,轉頭對麻醉機器人下令。

  「準備植入。」

  「三枚鋼釘,加長版。」

  「準備麻醉,全麻,氣管插管。」

  「不。」

  躺在台上的江巡突然開口。

  聲音虛弱,那股執拗勁兒卻像釘子一樣硬。

  「臂叢阻滯。」

  「我要局麻。」

  「你瘋了?」

  旁邊的江未央猛地轉身。

  左肩傷口剛草草包紮還在滲血,她根本顧不上。

  「這是切開復位!」

  「要切肉,拼骨頭,還要用電鑽打孔!」

  「聲音會順著骨頭傳到腦子裡!」

  「你會瘋的!」

  「我要看著莫離。」

  江巡偏頭,目光越過過道,落在那個泛著藍光的維生艙上。

  看著那個為保護他躺在冰冷凝膠里的妹妹。

  「我要清醒地看著她活過來。」

  「而且……」

  他轉頭,看著手拿手術刀、氣得發抖的江如是。

  「老三,這隻手是為了救我們才廢的。」

  「這疼……是我該受的。」

  「如果不疼,我怎麼記得住今天有多狼狽?」


  「你……」

  江如是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最後,她狠狠把止血鉗摔在金屬盤裡,「當」的一聲巨響。

  「行。」

  「想疼是吧?成全你。」

  「以此,改程序。」

  「臂叢神經阻滯,保留聽覺和意識。」

  「大姐,按住他。」

  「別用手,你沒力氣。」

  「用身體壓住他!」

  「待會兒他要是疼得亂動,你就給我扇他!」

  長針刺入腋下。

  整條右臂逐漸失去痛覺,沉重如鉛。

  但那只是表皮的麻木。

  「開始了。」

  江如是沒給任何緩衝。

  刀鋒划過,積壓已久的淤血噴涌而出,濺在江如是護目鏡上。

  她擦都沒擦,手指直接探入切口。

  「滋——」

  最恐怖的時刻來了。

  醫用骨鑽。

  高頻、尖銳的旋轉聲。

  「要打孔植鋼板。」

  「骨導音,麻藥擋不住。」

  鑽頭接觸骨骼的瞬間。

  「滋滋滋——!!!」

  雖然沒痛覺,但那種震動……像有人拿電鑽直接鑽天靈蓋。

  酸澀和恐懼順著骨髓往腦子裡鑽。

  「唔……」

  江巡猛地挺直脊背,脖頸青筋像蚯蚓般暴起,汗水瞬間濕透手術台。

  瞳孔劇烈收縮,牙齒咬得咯咯響。

  這是生物本能的恐懼。

  「按住他!」

  江如是厲喝。

  江未央撲上去。

  無法用左臂發力,只能將上半身重重壓在江巡身上,用體重禁錮他的掙扎。

  左肩傷口再次崩裂,溫熱的血滲過衣料,滴在江巡赤裸的胸膛,混入冷汗。

  「看著我!」

  她用完好的右手捧住江巡慘白的臉,眼淚大顆砸在他臉上。

  「江巡!」

  「看我!」

  「別聽那個聲音!」

  「聽我說話!」

  「疼就咬我!」

  「咬我!」

  她把右手腕塞進江巡嘴裡。

  江巡沒咬。

  他死盯天花板的無影燈,眼神渙散又瘋狂。

  他在聽。

  聽鑽頭攪碎骨髓的聲音。

  用這種令人發瘋的聲音,懲罰自己的無能。

  「叮——」

  第一枚鋼釘打入。

  「叮——」

  第二枚。

  江以此坐在控制台,邊監控二姐數據,邊扭頭看這邊。

  她舉起平板,鏡頭對準手術台。

  「我錄下來了……」

  她哭著,神經質地碎碎念。

  「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滴血。」

  「都錄下來了。」

  「葉家……葉鎮北……」

  「我要把這段錄像刻在你們的墓碑上。」

  三小時後,手術結束。

  江如是脫下血手套,虛脫地靠在牆上。

  江巡的手被層層包裹,裡面埋了三根鋼釘,一塊鈦合金板。

  他還沒暈。

  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身下的無菌單濕出了一個人形。

  「還沒完。」

  江巡嗓子啞得像含了沙礫。

  他用左手顫抖著從口袋掏出那半枚斷棋。


  黑色棋子,在無影燈下泛著幽光。

  「扶我起來。」

  「你還要幹什麼?!」

  江未央紅著眼吼。

  「命不要了?」

  「地下室……」

  江巡盯著棋子,眼神陰鷙。

  「那兩袋『垃圾』還在那。」

  「葉鎮北既然下戰書約我去『龍隱台』,我得帶點見面禮。」

  他掙扎著坐起,眼前一陣發黑。

  「有些葉家的髒事……只有那兩條老狗知道。」

  「我要去……撬開他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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