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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殘廢」的待遇與流食

2026-02-08 13:51:13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我要去……」

  江巡試圖用左手撐起身子。

  還沒坐直,左肩忽然一沉。

  那股力道不大,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不容抗拒。

  「想都別想。」

  江未央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

  冷得像窗外的夜色,透著股讓人喘不過氣的控制欲。

  她單手按著江巡,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眼前這個滿身冷汗、嘴唇慘白的男人。

  他右臂裹著厚重的石膏和繃帶,像個被打碎了又強行粘好的瓷器。

  偏偏還要逞強從展示架上往下跳。

  「大姐,那兩個人……」

  江巡喘著粗氣,眼神不住地往門口瞟。

  「死不掉。」

  江未央打斷他,手指微微施力,直接把人按回了枕頭裡。

  「老三給他們打了強效營養針。」

  「別說一晚上,就是在地下室餓上三天三夜,頂多也就掉兩斤肉。」

  她俯下身,鼻尖幾乎要撞上江巡的。

  那雙鳳眼裡布滿了紅血絲——那是極度驚恐後殘留的暴戾。

  「那兩貨命硬,但你不一樣。」

  「江巡,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江未央伸出右手,指尖輕輕划過江巡裹成粽子的右手。

  動作輕得像是在擦拭什麼易碎的珍寶,語氣卻森寒刺骨:

  「骨頭剛打好孔,神經剛接上。」

  「老三說了,只要你敢亂動一下,這隻手就算徹底廢了。」

  「到時候,你就真成了個只會張嘴吃飯的廢物。」

  「你想那樣?」

  江巡看著她。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終於卸了那口氣,癱軟在手術台上。

  麻藥勁兒還沒全過,加上剛才那番折騰,他現在的確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聽話。」

  見他服軟,江未央眼底的戾氣才散了些。

  她直起身,對著門口的保鏢冷聲吩咐:

  「把少爺送回主臥。」

  「記住了,從現在開始,直到拆線……」

  她回過頭,目光像巡視領地般掃過江巡全身。

  「就當你沒長這隻手。」

  「吃飯、喝水、洗澡、上廁所……」

  「我們替你來。」

  ……

  半小時後,盤古大觀主臥。

  這兒已經被改造成了高等級特護病房。

  厚重的遮光簾將落地窗遮得嚴嚴實實,徹底隔絕了京城的喧囂。

  房間裡漫著淡淡的薰衣草精油味,用來安神助眠。

  江巡躺在特大號軟床上。

  左腿墊高,右手被懸吊在特製牽引架上。

  整個人被迫擺成了一個極其羞恥的「大」字。

  門開了。

  江以此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腳上踩著毛絨拖鞋,走路沒聲兒。

  她換了身粉色連體睡衣。

  帽子上豎著兩隻兔耳朵,隨著走動一晃一晃。

  可那張可愛的臉蛋上,掛著的卻是守著骨頭的惡犬般的表情。

  「哥,喝粥。」

  她爬上床,避開傷處,大喇喇地跨坐在江巡的小腿上,姿勢霸道得很。

  托盤裡是一碗熬得軟爛的燕窩粥,還有一杯插著吸管的溫水。

  「我自己來。」

  江巡下意識想伸左手。

  「啪!」

  江以此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大姐說了,你現在是殘廢。」

  她舀起一勺粥,湊在嘴邊輕輕吹了吹,試好溫度,遞到江巡嘴邊。

  「張嘴。」


  「以此,我又不是癱瘓……」

  「張嘴!」

  江以此杏眼一瞪,勺子直接懟到了他唇邊。

  「不張嘴是吧?信不信我拿嘴餵你?」

  這威脅很有效。

  江巡無奈張嘴,咽下了那口甜膩的粥。

  「這就對了嘛。」

  江以此滿意地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一邊喂,一邊拿紙巾仔細擦拭江巡嘴角那並不存在的湯漬。

  那動作細緻得讓人頭皮發麻。

  「啊——!!!」

  就在這時,一陣隱約卻悽厲的慘叫聲,突兀地在這個溫馨的房間裡炸響。

  聲音不來自窗外,也不來自地下。

  而是來自江以此放在床頭柜上的粉色平板電腦。

  那是江河的聲音。

  經過電子設備傳輸,有些失真,但那股絕望勁兒卻聽得真真切切。

  江巡喝粥的動作一頓。

  「怎麼還沒停?」

  江以此皺了皺眉,一臉不爽。

  她伸手點開平板,屏幕上正是地下室冷庫的實時監控。

  「這倆老東西,嗓門還挺大。」

  她一邊嘟囔,一邊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劃拉。

  「我剛才順手黑了樓下的安防系統,把地下室通風管道閥門關了一半。」

  「順便開了裡面的白噪音發生器。」

  江以此邀功似的把屏幕轉向江巡。

  「放的是《大悲咒》,最大音量。」

  「既能超度,又能蓋住叫聲。」

  「哥,這下清靜了。」

  江巡:「……」

  聽著平板里那原本悽厲的慘叫果然被一陣沉悶的、混響極重的誦經聲蓋過。

  江巡心裡毫無波動。

  對那兩個人,他的同情心早在十八年前那個雨夜就透支幹淨了。

  「二姐呢?」

  江巡吞下最後一口粥,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在隔壁。」

  江未央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份文件。

  她已經換下了帶血的西裝,穿了件黑色真絲睡袍。

  長發披散,看著多了幾分慵懶,氣場卻依舊壓人。

  「老三守著呢。」

  「維生艙數據很穩,大概還要八小時結束冬眠。」

  江未央走到床邊,在江以此身旁坐下。

  目光落在江巡被吊起的手上。

  「倒是你。」

  她把文件扔在床頭柜上。

  「葉家那邊有動靜了。」

  「葉鎮北那個老狐狸封鎖了消息,對外宣稱葉清歌突發心臟病,去國外療養。」

  「至於那口棺材……」

  江未央冷笑一聲。

  「聽說被他讓人抬進了葉家祠堂,說是要用來『鎮宅』。」

  「鎮宅?」

  江巡盯著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他是想拿那口棺材時刻提醒葉家人,這筆帳還沒算完。」

  「沒錯。」

  江未央俯下身,手指輕輕梳理著江巡額前的碎發。

  「所以,在你這隻手能動之前,哪也不許去。」

  「至於地下室那兩袋垃圾……」

  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兩把剔骨刀。

  「晾了一晚上,也該夠了。」

  「明天一早,要是還沒瘋,你就去送他們最後一程。」

  「送去哪?」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江未央手指下滑,停在江巡喉結處,輕輕按了按那枚粉紅色的牙印。

  「我已經給他們找了個……適合『養老』的好地方。」


  ……

  夜深。

  房裡只留了一盞昏黃壁燈。

  江以此死活不肯走,抱著枕頭蜷在江巡腳邊,像只護食的小狗。

  手裡還捏著那個監控平板。

  江未央則在旁邊的貴妃榻上躺下,手裡拿著平板處理公務。

  屏幕冷光映照著她冷艷的側臉。

  隔壁,維生艙的運轉聲隱約可聞。

  床尾平板里,被《大悲咒》蓋住的哀嚎斷斷續續。

  江巡躺在這片詭異的安寧中,盯著懸在半空的右手。

  那裡面打著鋼釘,連著神經。

  這是代價。

  也是他向葉家宣戰的檄文。

  「疼嗎?」

  黑暗中,江未央突然問了一句。

  「有點。」

  江巡實話實說。

  麻藥勁過了,骨頭裡那種鑽心的酸脹感正一點點吞噬理智。

  「疼就對了。」

  江未央翻了個身,聲音有些悶。

  「記住了。」

  「這疼是我們替你受的。」

  「下次再敢一個人逞英雄……」

  「我就真拿鏈子把你鎖起來。」

  「那鏈子,比起那口金棺材,只會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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