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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垃圾分類與單程票

2026-02-09 15:51:47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要麼……」

  江巡的聲音在空曠的冷庫里盪開。

  尾音輕飄飄的,像生鏽的鋸齒刮過耳膜。

  他身子微微前傾。

  腿上的羊絨毯滑落一角,露出那雙一塵不染的皮鞋。

  「送回葉家?」

  這幾個字落地,比冷庫那零下四度的風更刺骨。

  江河原本還在嚎喪,嚷嚷著「坐牢」也比在這強。

  聽見這句話,喉嚨像被灌了一口液氮,瞬間啞火。

  旁邊的溫傾雲更是渾身一僵,瞳孔縮得只剩針尖大。

  那是被天敵逼到絕境的本能反應。

  「葉鎮北什麼手段,不用我多說吧?」

  江巡用僅剩完好的左手,隨意撣了撣大衣領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葉家死了那麼多死士,寶貝閨女成了植物人,總得有人買單。」

  「你們說,我要是把你們捆好了扔到葉家大門口,再貼張『罪魁禍首』的條子……」

  

  「葉鎮北是請你們喝茶,還是把你們剁碎了餵那幾條藏獒?」

  「別……別!」

  江河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坐牢?

  坐牢好歹有條命,牢底坐穿也能喘氣。

  落到葉家手裡,那是求死無門。

  「簽!」

  「我簽!」

  江河發了瘋似的撲向那堆碎紙。

  那是剛才被溫傾雲撕爛的合同。

  他跪在地上,凍僵的手指跟雞爪子似的,在那堆廢紙里胡亂扒拉,想拼湊出一張原本。

  「我也簽!」

  「小巡!我也簽!」

  溫傾雲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湊上去。

  哪還有半點豪門貴婦的樣子?

  活像個搶食的瘋婆子。

  「晚了。」

  江以此靠在輪椅邊,手裡把玩著滋滋作響的電擊器,眼皮都沒抬。

  「給臉不要臉。」

  「合同撕了就是毀約,毀約金付一下?」

  「沒毀約!」

  「沒毀約!」

  江河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腦門在水泥地上磕得砰砰響。

  「四小姐,那是意外!」

  「我有筆!」

  「我自己帶了筆!」

  他哆哆嗦嗦從髒得辨不出顏色的西裝內袋裡,摸出一支早沒墨水的萬寶龍。

  江巡冷眼看著這齣鬧劇。

  這就是他的父母。

  為了活命,尊嚴、親情、人格,什麼都能踩碎了咽下去。

  「以此。」

  江巡淡淡開口。

  「再打一份。」

  「啊?」

  「真給啊?」

  江以此不滿地嘟囔。

  「直接扔海里餵魚多省事。」

  嘴上抱怨,手卻伸進兔子睡衣的大口袋,像變戲法似的又掏出兩份嶄新的合同。

  「啪!」

  文件甩在兩人臉上。

  「快點!」

  「本小姐還要回去補覺!」

  江河如獲至寶,抓起文件,看都不看一眼。

  哪怕上面寫著「無償勞動五十年」、「生死自負」、「死後器官捐贈礦區」。

  他顫抖著拔開筆帽,筆尖死死戳在紙上。

  但這冷庫太冷,手又抖得厲害,那支昂貴的鋼筆根本不出水。

  「寫啊!」

  「快寫啊!」

  溫傾雲在旁邊急得尖叫,死命搖晃江河的手臂。

  「沒水……寫不出來……」


  江河急出一頭冷汗,汗水瞬間結了霜。

  「咬破了寫。」

  江巡扔下冷冰冰的一句。

  江河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他想都沒想,把食指塞進嘴裡用力一咬。

  血冒了出來。

  低溫讓血液變得粘稠,凝固得極快。

  他只能一邊用力擠壓指尖,一邊在簽名欄上歪歪扭扭地按了個紅得刺眼的手印,又用斷斷續續的血跡塗出了名字。

  這哪是簽合同,分明是畫押賣身。

  溫傾雲有樣學樣,咬破手指,在那份《斷絕親子關係聲明書》上按了印。

  按完那一瞬,她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癱坐在地,死死盯著那團血跡。

  賣掉了。

  這次是徹底賣掉了。

  十八年前,他們為了五千萬賣了兒子。

  十八年後,為了活命,把自己賣去非洲當苦力。

  這就叫報應。

  「收了。」

  江巡擺擺手。

  保鏢戴著手套,捏著合同一角收走,嫌棄得像捏著沾了病毒的廢紙。

  「行了。」

  江巡操控輪椅調頭,沒再看那一地雞毛一眼。

  「打包,發貨。」

  他對身旁的保鏢吩咐,語氣沉了幾分。

  「別走海運,太慢,容易死半道上。」

  「走特種貨運專機。」

  「給他們打兩針強效營養劑,準備兩個帶供氧的航空箱。」

  「我要他們活著到剛果金。」

  「要是半路死了,那邊的礦坑誰去填?」

  「是。」

  保鏢點頭,從腰間掏出一卷黑色工業膠帶。

  「唔唔唔——」

  身後傳來沉悶的掙扎聲和膠帶撕扯的刺耳動靜。

  江河和溫傾雲被重新堵了嘴,反剪雙手,像捆大閘蟹一樣捆了個結實。

  緊接著,兩個特製加固轉運箱推了進來。

  「別怕,這可是頭等艙。」

  江以此笑嘻嘻地蹲在溫傾雲面前,伸手幫她把亂發別到耳後。

  動作輕柔得詭異。

  「防撞防震,帶氧氣瓶。」

  「睡一覺,醒了就是非洲大草原。」

  「聽說那邊工頭脾氣爆,喜歡用蘸鹽水的鞭子講道理。」

  「媽,您這細皮嫩肉的,可得抗揍點。」

  「咔噠——」

  箱鎖扣死。

  世界清靜了。

  兩個裝著「貨物」的箱子被推著大步出了冷庫。

  江巡停在電梯口。

  看著金屬門緩緩合攏,吞噬了那兩個箱子。

  十八年的夢魘,畫了個句號。

  不圓滿,但解氣。

  他心裡沒什麼大仇得報的狂喜,只有一種大掃除後的疲憊和空虛。

  「哥。」

  電梯裡,江以此看著鏡面反射中江巡蒼白的臉。

  「想他們嗎?」

  「想。」

  江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想他們在那邊多活幾年,別死太快。」

  「叮——」

  頂層到了。

  門一開,暖氣夾雜著咖啡和烤麵包的香氣撲面而來。

  和樓下的冰窖簡直是兩個世界。

  江未央站在電梯口。

  她端著黑咖啡,一身黑色真絲睡袍。

  長發隨意挽著,眼底有些烏青,顯然一夜沒睡。

  看到輪椅上的江巡,她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弛。

  「處理乾淨了?」


  語氣平淡,像問垃圾倒沒倒。

  「嗯。」

  江巡點頭。

  「專機今晚飛,明天進礦區。」

  「行。」

  江未央側身讓路。

  「老三在發脾氣。」

  「她說你出門沒戴護具,傷口要是受了涼……」

  她抿了口咖啡,給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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