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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十級殘廢與半枚帥棋

2026-02-09 15:51:50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剛進客廳,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就把咖啡香蓋了過去。

  江如是端坐在沙發正中,手裡鑷子夾著一塊紗布,正在做精密摺疊。

  聽見輪椅聲,她頭都不抬。

  張嘴就是一串數據:

  「室外22度,冷庫零下4度。」

  「溫差26度。」

  「血管冷縮會導致組織缺血,神經痛加劇。」

  她終於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冷得像手術刀。

  「江巡,你是嫌我打的鋼釘不夠結實,想去冷凍室做個『淬火』?」

  江巡下意識想把右手往大衣里縮。

  但那隻手裹成了粽子,根本藏不住。

  「三妹,我就下去了一刻鐘……」

  「一秒也不行。」

  江如是起身走到輪椅前。

  這次沒慣著他,一把掀開腿上的毯子檢查循環,確認沒事後,目光鎖死那隻右手。

  「脫了。」

  她指了指江巡身上的黑色大衣。

  「啊?」

  「全是黴菌和那兩個人的味兒。」

  

  江如是皺眉,一臉嫌棄。

  「這是無菌區。」

  「脫了,扔焚化爐。」

  江巡無奈,只能照做。

  但他左手單手解扣子實在費勁。

  還沒等他跟那顆牛角扣較勁明白,兩隻手伸了過來。

  江未央和江以此。

  一個解上面,一個解下面。

  江未央手指修長冰涼,帶著咖啡香,動作利落。

  江以此則是搗亂。

  解腰帶時手指若有若無划過江巡小腹,惹得他不得不吸氣收腹。

  「別亂摸。」

  江未央瞪了江以此一眼。

  「你也去洗澡,一身味兒。」

  「我不!」

  江以此扒著江巡胳膊像只樹袋熊。

  「我要看三姐換藥。」

  「血肉模糊的,少兒不宜。」

  江如是無情拒絕,戴上手套,剪開了江巡手上的外層繃帶。

  隨著繃帶解開,那隻紅腫、布滿縫合線的手露了出來。

  幾根克氏針穿過皮肉固定著粉碎的骨頭。

  金屬針尾露在外面,針孔周圍泛著紫紅。

  空氣凝固了。

  江以此不鬧了,咬著唇,眼圈發紅。

  江未央端咖啡的手抖了一下,杯中液面泛起漣漪。

  哪怕在手術台上見過一次,再看這隻廢掉的手,心裡依然像被扎了一刀。

  「疼麼?」

  江以此手指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只虛虛描著輪廓。

  「不疼。」

  江巡抬起左手揉揉她的頭。

  「麻藥勁兒沒過。」

  「騙誰呢。」

  江如是冷哼,鑷子精準夾住一根鋼針尾端,輕輕轉動調整角度。

  「嘶——」

  江巡猛地抽了口冷氣,額角青筋暴起。

  左手死死扣住輪椅扶手。

  「神經阻滯劑半衰期三小時,早過了。」

  江如是嘴毒,手卻輕了,特意在痛點墊了厚棉墊。

  「長個記性。」

  「止痛泵我就不給你加了。」

  包紮完,打結。

  江如是摘手套扔進垃圾桶。

  「接下來一周,這手嚴禁下垂、負重、沾水。」

  「吃飯以此喂,洗澡……大姐負責。」

  「憑什麼?!」

  江以此炸毛跳起來。


  「我也能幫哥洗!」

  「我不怕水!」

  「你?」

  江未央眼皮都沒抬。

  「你那是洗澡?」

  「你那是玩水。」

  「上次洗髮水流了他一眼睛,忘了?」

  「那是意外!」

  「行了。」

  江巡打斷了這場無意義的爭奪。

  他疲憊地靠在輪椅上,目光投向落地窗外。

  那是京城西北角的方向。

  龍隱山,龍隱台。

  葉鎮北約戰的地方。

  「大姐。」

  江巡語氣沉了下來。

  「葉家盤口怎麼樣?」

  談正事,江未央瞬間恢復了女王氣場。

  她放下咖啡杯,滑開平板上的K線圖。

  「慘。」

  「昨天那場鬧劇雖然封了鎖,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加上我之前的做空布局,葉氏旗下三家上市公司開盤跌停。」

  「市值蒸發三百億。」

  江未央冷笑。

  「老狐狸雖然把葉清歌送走做切割,但人心散了。」

  「圈子裡都在傳,葉家氣數盡了,被個『贅婿』破了風水。」

  「三百億……」

  江巡摩挲著下巴。

  「不夠。」

  「葉家百年底蘊,三百億隻是皮肉傷,斷不了骨頭。」

  他費力地從大衣口袋掏出那半枚黑色棋子。

  斷裂的「帥」。

  切口整齊,泛著啞光。

  「葉鎮北給我這個,不是認輸。」

  江巡把棋子擱在茶几上。

  「帥斷了,意思是葉家大將折了。」

  「但他還有車馬炮。」

  「龍隱台這一局,才是生死局。」

  「你要去?」

  江未央眉頭緊鎖。

  「那是葉家私產,建在懸崖邊,真要動手……」

  「他不敢。」

  江巡搖頭,眼神篤定。

  「葉鎮北這人,死要面子,講『規矩』。」

  「下了戰書就不會搞暗殺。」

  「而且……」

  他看了眼自己插滿鋼針的右手。

  「他以為我廢了。」

  「一個廢人,對他沒威脅。」

  「這就是我們要的機會。」

  「什麼機會?」

  江如是問。




  江巡用左手拿起那半枚殘棋,輕輕敲擊桌面。

  當、當、當。

  「放風出去。」

  「就說江家大少爺在葉家受了重傷,右手徹底廢了,神經壞死,這輩子拿不起筷子。」

  「再找幾個權威,出幾份『截肢風險』或者『肌肉壞死』的報告。」

  「裝殘廢?」

  江以此眼睛一亮。

  「好玩!」

  「不是裝。」

  江巡苦笑,舉起右手。

  「我現在就是個殘廢。」

  「但我要讓他以為,我不光殘了,還爛了。」

  他看向江如是。

  「老三,有沒有那種藥?」

  「塗上去看著像爛了、流膿、發臭,跟壞疽一樣。」

  「但實際上能加速骨骼和神經癒合?」

  江如是推了推眼鏡,眼裡閃過精光。

  「有。」

  「基於細胞偽裝技術的生物凝膠。」

  「塗上之後表面形成仿真腐肉,味道……比地下室那兩位還衝。」

  「你確定?」

  江巡盯著那枚棋子,眼底一片寒意。

  「用。」

  「越慘越好,越臭越好。」

  「我要讓葉鎮北覺得,我就是只拔了牙、爛了爪子的病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等到了龍隱台……」

  「但這隻『爛手』重新握刀的時候,就是他葉家滿盤皆輸的時候。」

  「好。」

  江未央起身。

  走到江巡面前,俯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吻。

  「那就陪他演這場戲。」

  「不過在那之前……」

  她指了指浴室,一臉嫌棄。

  「先把自己洗乾淨。」

  「趁還沒塗那個臭藥膏,先把這身冷庫味兒給我洗了。」

  「大姐!」

  「我來!」

  「我放水!」

  「保證不弄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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