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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左手劍與金絲籠

2026-02-14 04:57:24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接下來的三天,盤古大觀頂層的時間像是凝固了。

  窗外京城倒春寒,黃沙漫天。

  屋裡恆溫24度,日子過得頹廢又精細。

  江巡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廢人。

  早晨七點,被江未央或者江以此弄醒。

  有時候是捏鼻子,有時候是咬耳朵。

  刷牙有人擠,洗臉有人擦,上廁所……

  要不是江巡以死相逼,這幾位真能把他架進去。

  右手成了全家重點保護對象。

  江如是每天換三次藥。

  鑷子揭開偽裝用的「腐肉膠」,檢查傷口,再塗新的。

  長肉芽的過程比疼還難受,癢得鑽心。

  「忍著。」

  江如是夾掉一塊死皮,冷冷瞥一眼滿頭汗的江巡。

  「癢說明神經活了。」

  「哪天不癢了,你就該哭了。」

  紗布裹好,噴上薄荷味阻斷劑。

  江巡看著這隻像豬蹄的手,恍惚覺得是不是真爛了。

  

  只有夜深人靜時,試著動動小指,那種微弱的牽扯感才讓他確信自己沒廢。

  但這遠遠不夠。

  葉鎮北不是傻子,就算右手真廢了,他也不會掉以輕心。

  要在龍隱台活下來,得有別的籌碼。

  趁著江未央開視訊會議、江以此在實驗室搗鼓剪刀,江巡溜進了書房。

  那把廓爾喀彎刀掛在牆上,俗稱狗腿刀。

  重心靠前,劈砍兇猛。

  江巡左手握住刀柄。

  沉。

  左手無論力量還是靈活性,比起右手都差了一大截。

  「呼……」

  調整呼吸,閉眼,腦海里浮現出葉家死士的影子。

  刷!

  左手揮出,刀鋒劃破空氣。

  太慢。

  偏了三寸。

  如果是實戰,這一刀砍不到脖子,反倒送給對方一個空門。

  「再來。」

  江巡咬牙。

  一次,兩次,十次……一百次。

  汗濕透了襯衫,左手虎口震得發麻,開始痙攣。

  但他不能停。

  他得在二十天內,把這隻平日只用來拿叉子的手,練成殺人的鬼手。

  「你在幹什麼?」

  聲音在門口炸響,冷得掉渣。

  江巡手一抖,彎刀差點飛出去。

  回頭,江未央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咖啡,一身職業裝,臉卻黑得像鍋底。

  她盯著刀,又盯著他濕透的背。

  「誰准你碰刀的?」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步步逼近,像踩在心口上。

  「我……」

  江巡下意識把刀往身後藏。

  「閒著無聊,活動活動。」

  「活動?」

  江未央一把抓住他左手腕,指甲嵌進肉里。

  「活動需要拿開了刃的兇器?」

  「活動需要練出一身汗,連傷口都崩開?」

  她一眼看見右臂紗布滲出的血點。

  「姐,我總得練練。」

  江巡鬆開手,彎刀掉在地毯上。

  「右手廢了,左手得頂上。」

  「不然到了龍隱台,我就是案板上的肉。」

  「我說過!」

  江未央猛地推了他一把,把他抵在書架上。

  「有我!」

  「我還活著!」

  「江家沒死絕!」

  「輪不到你去拼命!」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紅血絲暴起,掏出手機調出一張K線圖懟到江巡眼前。

  那是一片慘綠的瀑布。

  「葉氏海運,葉氏能源,葉家的離岸信託。」

  江未央聲音里透著瘋狂的快意。

  「這三天,我把槓桿加爆了,甚至抵押了盤古大觀。」

  「我把葉家二十年的底褲都扒下來了!」

  「圈子裡都在傳,葉家惹了不該惹的人,資金鍊斷裂。」

  「葉鎮北那個老東西現在正忙著給銀行磕頭!」

  她死死盯著江巡。

  「這就是我的『刀』。」

  「比你那塊破鐵片好用一萬倍!」

  「再給我半個月,我讓葉家破產清算!」

  「到時候你去龍隱台,是去接收戰利品,不是去送死!」

  江巡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跌幅。

  這是江未央拿整個身家性命在豪賭。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姐。」

  江巡抬起左手,擦去她額角激動的細汗。

  「商場上的刀,殺不死葉鎮北。」

  「他那種人,就算破產了,只要人還在,手裡有權,他還是老虎。」

  「而且……」

  江巡聲音低下去,透著股蒼涼。

  「他約我去龍隱台,就沒打算讓我活著回來。」

  「我不帶刀,連跟你一起死在那裡的資格都沒有。」

  江未央怔住了。

  那句「跟你一起死」,像針一樣扎破了她的硬殼。

  女王氣場瞬間崩塌,露出裡面那個驚恐的小女孩。

  「誰要跟你一起死……」

  她哽咽著,額頭抵在江巡肩上,聲音悶悶的。

  「我要你活。」

  「好好的活。」

  「哪怕當個廢物,哪怕一輩子被我養著……」

  「好。」

  江巡左手攬住她的腰,緊緊按在懷裡。

  「我答應你。」

  「我不死。」

  「但這把刀……」

  他腳尖勾起彎刀,眼神瞬間鋒利。

  「我必須練。」

  「因為我想讓你看著我,站著把葉家踩在腳下,而不是跪著求他們放過。」

  沉默。

  直到咖啡涼透,江未央才緩緩抬頭。

  淚光收了,換上了一種妥協後的狠勁。

  「練可以。」

  她退後一步,整理衣領,恢復高高在上的姿態。

  「但在我眼皮底下練。」

  「而且……」

  她指了指地上的彎刀,「這把刀太輕了。」

  「老三,滾進來!」

  門外探頭探腦的江以此溜進來,手裡捧著黑布包。

  「姐?」

  「把你那玩意兒拿出來。」

  江以此嘿嘿一笑,掀開黑布。

  是一把剪刀。

  確切說,是那把生鏽的鐵剪刀,魔改版。

  鈍鏽的刃口重新開了血槽,冷冽逼人。

  連接軸換成了高強度鈦合金,轉動絲滑無聲。

  把手包了防滑碳纖維,還加了機關。

  「哥,按你要求改的。」

  江以此獻寶似的遞過來。

  「這不是剪刀,是『子母刃』。」

  她按了一下把手內側。

  咔噠。

  一聲脆響,剪刀瞬間拆分,變成兩把獨立短刺。

  「合起來剪鋼筋,分開當匕首。」

  「加了配重,正好適合你左手發力。」


  江以此一臉得意。

  「這才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廢鐵』。」

  江巡接過。

  沉甸甸的,手感極佳。

  外表依舊鏽跡斑斑——那是給葉鎮北看的障眼法。

  內里,已經是嗜血的兇器。

  「好東西。」

  江巡左手挽了個刀花,寒芒在指尖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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