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巡靠在她肩上,低笑一聲。
「錢拿到了。下一步,該咱們反咬一口了。」
五菱宏光的引擎低吼,在廢棄化工廠外的爛路上狂顛。
江未央胳膊死死箍著他腰,指尖隔著薄風衣摳進他後背。
那股勁兒像焊死了,讓他喘氣都得順著她。
「反咬?」
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啞得發狠,熱氣直噴他耳朵。
「你先把這條命給我咬住了再說。」
車裡冷氣開到最低,江以此卻滿頭大汗。
粉色貓耳耳機歪在脖子上,她一手死握方向盤,一手在平板上狂敲。
從後視鏡偷瞄一眼,瞳孔猛縮——
哥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毒又燒起來了。
那雙平時清冷的眼睛半闔著,睫毛掛滿汗。
每顛一下,右臂支架上的紗布就滲出暗紅。
「哥……疼不疼?」
江以此聲音帶鼻音,油門卻踩得死死的,車速卡在八十邁,一點不敢再加,生怕把他顛散架。
江巡想搖頭,脖子僵得動不了,只能從喉嚨里擠出氣音。
「不疼……就是冷。」
江莫離在前排猛地扭身,石膏腿磕在座椅上悶響。
她一把扯過副駕毛毯,隔著縫隙塞給江未央,眼神凶得要吃人。
「大姐,裹緊!老三說這毒會凍神經,先保體溫!」
江未央沒吭聲,單手抖開毯子,把江巡整個裹進懷裡。
毯子是家裡最厚的羊毛,帶著淡淡消毒水味——江如是昨晚從實驗室空運來的。
她下巴擱在他頭頂,長發散下來遮住兩人,像道黑屏,把外面的路燈全擋住。
「聽見了沒?」
她貼著他耳朵低語,只有他聽得見。
「你現在是我的私有物。毒素燒你神經,我就用體溫給你續命。誰敢再讓你疼,我就讓整個京城陪葬。」
江巡左手無力搭在她腰側,指尖隔著布料感覺到她腰線繃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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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忽然懂了,這不是安慰,是宣誓。
江未央的占有欲從來不是說說而已——從他被電擊倒地那一秒,她眼裡就只剩他一個,外面天塌地陷都跟她無關。
車終於上主路,霓虹燈從窗外划過。
江以此咬住下唇,瞥一眼平板右下角跳過零點,屏幕彈出一行紅字——激進派後台驗資通過,金牌綁定成功。
她沒敢大聲,只在後視鏡里沖江巡眨眼,聲音壓得極低。
「哥……剛過零點,兩千萬踩著線到帳!我按你說的,劃了五百萬進老三隔離帳戶,實驗室設備升級清單剛發過去。第一針解毒劑的原料,今晚就能合成。」
「剩下的……」
江巡半闔著眼,用最後力氣打斷她,聲音虛得要命卻穩得嚇人。
「立刻洗白。去九龍城寨,建個『死人』據點。」
江以此一愣。
江巡靠在江未央懷裡,喘著氣低笑。
「我們現在是死人。死人,最適合在暗處咬活人。沒有一個脫離T先生監控的影子老巢,咱們早晚被他玩死。」
江莫離冷笑,輪椅扶手被她捏得咯吱響。
「建就建。老子現在就想殺回深藍,把T先生那雙瞎眼挖出來餵狗。敢給巡兒下毒……」
「二姐,先別動。」
江巡閉著眼,額頭抵著江未央鎖骨。
「咱們現在是窮光蛋。越慘,他們越信咱們會為錢賣命。等解毒劑到手,基地建好,再反咬。」
江未央手掌覆在他後頸,輕輕摩挲,像安撫受傷的小獸,又像確認這小獸一輩子逃不出她掌心。
她低頭,唇幾乎貼到他耳廓,聲音帶著顫。
「你說得對。可你要是敢再像今晚這樣,一個人衝進去……我就把腳環電流調到最大,讓你永遠只能躺在我床上,聽我餵你喝粥。」
車內安靜下來,只剩引擎低鳴和江巡越來越重的呼吸。
毒素像火從骨髓里往外燒,汗把江未央毛衣浸透。
她不但沒推開,反而抱得更緊,另一隻手從毯子底下伸進去,掌心貼在他胸口,感受那顆心跳得又快又亂。
「心跳110。」
她輕聲報數,像念最珍貴的咒。
「老三說,超過130就得叫她……巡,你別怕,我在這兒。」
江以此指尖在方向盤上發白,死盯著路,心裡一遍遍念:哥是我的私有財產,誰也別想搶走,包括這該死的毒素。
盤古大觀地下車庫燈亮起時,江巡已經半昏迷。
電梯直達頂層,門一開,冷氣裹著消毒水味撲臉。
江未央直接把他打橫抱起——成年男人的死沉加上鈦合金支架,壓得她小腿肌肉猛顫,差點跪下。
可她死咬牙關,愣是一聲沒吭。
那股病態的執念硬生生扛住了重量,穿著地攤運動鞋的腳步穩得像走紅毯。
江巡右臂支架磕在她臂彎,疼得他悶哼,她立刻低頭,鼻尖蹭他額頭。
「忍著。回家了。」
護理床擺在客廳中央,床單是今早剛換的真絲,涼得像冰。
江未央把他放上去,動作輕得要命,卻不肯鬆手,指尖還鉤著他衣領。
江以此衝進廚房端來溫水,江莫離推輪椅守在床尾,三雙眼睛全釘在江巡臉上。
他勉強睜眼,胸口卻猛地一抽。
毒素像點燃的引線,瞬間炸開。
他脊背弓起,冷汗刷地濕透後背,牙關咬得死緊,還是漏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江未央臉色瞬間煞白。
她撲上去,死死按住他肩膀,聲音帶哭腔卻凶得要命。
「巡!看著我!不准閉眼!」
就在這時,地下實驗室內線突然響起,江如是的聲音從揚聲器傳來,帶著罕見的急促。
「解毒劑初合成失敗……神經抑制劑殘留超標。必須……必須讓哥親自過來校準劑量,我需要他的血樣實時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