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的甜香越來越濃。
高濃度致幻劑,換個正常人吸上兩口早該癱了。
但對江巡沒用。
他剛做過換血,全身代謝系統正處在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再加上左肩和大腿那兩道疼得要命的口子,他現在清醒得能數清對面女人有幾根睫毛。
「陷阱?」
江巡盯著眉心前的槍口,忽然咧嘴笑了。
滿臉的血配上這個笑,透著股說不出的邪性。
他非但沒躲,反而拖著那條殘腿,踩著血水,一步、一步朝槍口走過去。
「狐,你的演技,跟外面那些不帶腦子的藥人一樣爛。」
江巡聲音不大,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咔噠。」
狐的手指壓住扳機。
江巡沒停。
他 在離槍口不到五公分的地方站定,呼吸直接打在對方拿槍的手上。
「T先生真想要我的命,外面那幾十號人就不會只會無腦衝鋒。」
江巡微微低頭,眼神死死咬住她。
「最關鍵的是,你要真想開槍,食指抖什麼?」
控制室里靜得只能聽見主機風扇運轉的沙沙聲。
狐的眼神慌了一瞬。
面具下的嘴角明顯僵硬。
但她很快又冷笑起來,聲音依舊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嘲弄。
「江大少爺,自大是會死人的。既然你非要找死,我送你一程。」
食指猛地扣下。
沒響。
就在她手指用力的同一秒,江巡的左手動了。
快得像道閃電。
左肩深可見骨的刀傷因為這一下猛然發力再度崩裂,血飆出來濺在控制台上。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生鏽的子母剪精準得像長了眼睛,「鏘」的一音效卡進拋殼窗,死死咬住格洛克的套筒。
槍直接卡殼。
與此同時,江巡那隻冒著熱氣的鈦合金右手探了出去。
沒去抓人,而是兩根金屬手指直接捏住了精鋼槍管。
「咔吧!」
在狐見鬼一樣的目光里,那把定製的銀色手槍,被江巡用兩根手指,像掰餅乾一樣,硬生生掰彎了。
槍管擰成了一個扭曲的麻花。
徹底報廢。
江巡隨手把廢鐵扔在地上。
「啊!」
狐被巨大的反衝力帶得往後一倒,連人帶椅子差點翻過去。
她慌亂中想抓點什麼,下巴卻猛地一緊。
江巡已經俯下身,單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狐狸面具掉在地上,露出一張漂亮但毫無血色的臉。
剛才的從容戲謔全成了驚恐。
「試探完了嗎?」
江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指微微一緊。
鈦合金的冰冷觸感貼著皮膚,凍得狐打了個哆嗦。
「想借我的刀去殺T先生,就得有當狗的覺悟。」
江巡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霸道得沒邊。
「給我記清楚,現在是我牽著繩子。再敢玩花樣,下次掰斷的就不是槍,是你的脖頸子。」
狐死死咬著下唇,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眼前這個滿頭是血、半邊膀子露著金屬骨骼的男人。
那種讓人骨頭縫裡都發寒的殺氣,徹底把她那點小聰明碾成了渣。
這他媽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贏了。」
狐的嗓音啞了,眼帘垂下去。
「T先生在我的系統里埋了自毀程序,外面那些人是來清理門戶的。我沒退路了。」
江巡剛想接著盤問基因鎖的事。
視線一掃,突然頓住。
狐因為被迫仰著頭,白皙的脖頸側面,赫然露出一塊硬幣大小的幽藍色印記。
江巡瞳孔猛地一縮。
這紋路……跟他心口炸開的基因鎖,一模一樣!
「你也有?」
江巡下意識加重了手裡的力道。
狐疼得悶哼一聲,眼神複雜地想開口。
就在這時。
江巡脖子上那個暗金色的項圈,毫無預兆地開始瘋狂震動。
高頻震動帶著灼熱的刺痛,直接把江巡半邊脖子給電麻了。
下一秒。
江未央那仿佛能把人凍成冰雕的聲音,順著骨傳導耳機,在江巡腦子裡轟然炸響。
「江巡,我數三聲。」
「把你那髒手,從那女人的下巴上,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