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46章 二姐的機車狂飆與懸崖邊緣的華爾茲

第246章 二姐的機車狂飆與懸崖邊緣的華爾茲

2026-03-28 17:04:27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車鑰匙被江莫離接住的時候發出一聲脆響。

  江以此揉了揉紅通通的眼睛,從地毯上站起來,抱著粉色抱枕看了二姐一眼。

  "你對他溫柔點。"

  江莫離挑了一下眉毛:"你管得著?"

  "他剛做完手術。"

  "我知道。"

  "他的鈦合金右臂神經接口剛完成二次融合,三姐說至少要觀察四十八小時才能確認穩定性。"

  "我知道。"

  "還有他的心肌細胞重組後還沒經過高強度負荷測試,如果貿然進行劇烈運動可能會。"

  "江以此。"

  "嗯?"

  "閉嘴。"

  江莫離把車鑰匙往左手一拋,右手從門框旁邊的掛鉤上摘下一件黑色的機車夾克。皮質的,上面有好幾處磨損的痕跡。不是裝飾,是真摔出來的。

  她把夾克丟給江巡。

  "穿上。"

  江巡單手接住。皮夾克比想像中重,內襯裡縫了一層凱夫拉縴維。他看了一眼標籤。沒有標籤。軍用改裝品。

  "去哪?"

  "你問那麼多幹嘛。"

  "穿件衣服總得知道去室內還是室外吧。"

  "室外。"

  "多冷?"

  "冷到你不穿這個會被凍成狗。"

  江巡把夾克套上了。拉鏈拉到一半停住。重塑後的身體比之前寬了整整一圈,肩部和胸口的位置緊得勒人。

  江莫離的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秒。

  然後移開了。

  

  "走。"

  經過B4層走廊的時候,江巡餘光掃了一眼牆上的監控面板。畫面被分成了十六格,其中右下角那一格顯示的是D區的隔離間。

  狐縮在角落裡。銀色金屬環扣在脖子上。沒動。像一截灰色的影子。

  江巡的目光只停了零點幾秒就收回來了。

  但他的腦子裡閃過了另一個東西。

  剛才在遊戲公屏上捕捉到的那一行暗網加密數據包。格式他認得。是暗網懸賞的標準通信協議。內容沒來得及看清,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不是什麼好東西。

  '回頭讓老四查一下。'

  他把這個念頭暫時壓在了腦子底下。

  九龍城寨的地下車庫在B5層。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江巡看到了那輛車。

  不是裝甲五菱宏光。

  是一輛哈雷。

  Fat Boy114,全黑塗裝,排氣管被改成了雙出短管,排量暴力到連怠速的聲浪都在低沉地咆哮。後輪比標準版寬了三厘米。前叉上焊了一對手工打磨的合金護手。

  江莫離翻身上車。

  動作極其利落。左腳踩住腳蹬,右腿一甩跨過座墊。整個人像一把摺疊刀展開一樣落座。戰術背心下面的腰線在這個動作里繃出了一個極其流暢的弧度。

  她騎穩之後,從座墊旁邊的儲物格里摸出了一管東西。拔掉蓋子,對著自己的右腿膝蓋外側扎了進去。

  江巡看到了。

  "什麼?"

  "封閉針。三姐給的。"江莫離把空管子隨手丟進座墊下面的收納袋。"鎖住膝關節的神經信號四個小時。四個小時之內這條腿跟正常的沒區別。"

  她活動了一下右膝。膝蓋彎曲伸展,流暢利索。

  "四小時之後呢?"

  "四小時之後的事四小時之後再說。"她回頭看了江巡一眼。"坐後面。"


  "手放哪?"

  "你覺得呢。"

  江巡在她身後坐下。哈雷的后座不寬,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他能感覺到江莫離後背的體溫透過戰術背心的面料傳過來。

  "抓緊。"

  "抓哪?"

  江莫離沒回頭。她伸手把江巡的兩隻手拽到了自己腰上。

  "這兒。死死箍住。鬆手你就滾下去。"

  她擰油門。

  哈雷的引擎嘶吼著衝出了地下車庫的出口通道。液壓閘門在他們身後關閉。冷風像一堵牆一樣撞在臉上。

  凌晨。

  秦嶺攻堅戰結束後的第二天凌晨。

  京郊的盤山公路上沒有任何車輛。路燈每隔五十米一盞,在山路上拉出一串均勻的橙色光點。公路兩側是漆黑的樹林,偶爾有風穿過,把枯枝吹得噼里啪啦響。

  江莫離沒有減速。

  時速從六十拉到一百。一百二。一百五。

  彎道一個接一個。每到彎心的時候,整輛車的傾斜角度大到外側的排氣管幾乎要擦著地面。輪胎和瀝青路面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

  封閉針鎖住了膝關節的疼痛信號。她的右腿像一根鋼樁一樣穩穩地踩在腳蹬上,傳遞出的力量跟左腿沒有任何差別。

  風灌進機車夾克的領口,像是有人在用冰塊往裡面塞。

  江巡的手箍在江莫離的腰上。她的腹肌在高速轉彎時繃得像一塊鐵板。每一次身體隨著車身傾斜,他都能感覺到她核心肌群的收縮和發力。

  極其精準。極其暴力。

  她在享受這個。

  "快一點?"

  風太大,她的聲音被切成了碎片。但江巡聽到了。

  "你覺得呢。"他也用同樣的話回了她。

  江莫離笑了一聲。那聲笑被風撕碎了,聽起來像是狼嚎。

  油門擰到底。

  時速兩百。

  在一條山區二級公路上。

  騎一輛重裝改裝哈雷。

  兩個人。

  沒戴頭盔。

  盤山公路在海拔八百米的地方有一個連續三彎的S形發卡彎。這種彎道在白天開四輪轎車都要減速到四十碼以下。江莫離進彎的時候速度還在一百六。

  第一個彎。壓彎。車身傾斜到了極限角度。江巡的鈦合金右臂箍緊了她的腰,身體跟著她的重心移動同步傾斜。他的膝蓋幾乎擦到了地面。

  第二個彎。反向。車身從左傾猛地切到右傾。這個重心切換的瞬間,後輪因為慣性產生了輕微的側滑。輪胎在路面上尖叫了一聲。

  第三個彎。

  最急的一個。

  接近一百二十度的發卡彎。彎道外側是山壁,內側是沒有護欄的懸崖。

  江莫離進彎了。

  然後她鬆手了。

  兩隻手同時離開車把。

  故意的。

  在時速一百六入彎的瞬間,她故意鬆開了雙手。

  車頭失去控制。

  前輪在彎道的切線方向上畫出一條直線。直線的延長方向是懸崖。下面是三百米深的山谷。

  所有的一切發生在零點幾秒之內。

  江巡的右手從江莫離的腰上鬆開。鈦合金手指在空中划過一道殘影,一把攥住了車把右側的握把。

  全力制動。

  後輪抱死。

  輪胎在瀝青上留下了一條十幾米長的焦黑剎車痕。橡膠燒焦的氣味混著山風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死死扣住了江莫離的腰,把她的後背壓在自己的胸口上。不讓她因為急剎的慣性飛出去。

  車停了。

  前輪距離路面邊緣不到半米。

  再往前半米就是斷崖。


  引擎的怠速聲在夜風中低低地喘息。

  兩個人都不動。

  江莫離的後背整個貼在江巡的胸口上。隔著兩層衣物,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穩得嚇人。

  剛才那種把人嚇掉半條命的緊急制動,從剎車到停穩用了不到兩秒。他的心跳居然沒有任何波動。

  但江巡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他的鈦合金右手在鬆開握把的時候,指尖有一瞬間的延遲。極短。大概零點一秒。不是力量不夠,是神經信號的傳導速度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微小的遲滯。

  基因重組後的新接口還沒完全磨合。

  他不動聲色地握了握拳。延遲消失了。

  "你。"江莫離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有點粗。有點啞。"心跳多少?"

  "沒數。"

  "騙鬼。你剛才心跳都沒變過。"

  "怎麼,失望?"

  "你要是被我嚇到了,我才該失望。"

  江莫離翻身下車。

  動作很流暢。封閉針還在藥效期內,右腿的表現跟正常無異。但江巡知道,四個小時之後這條腿會怎樣。

  她走到斷崖邊。站住了。

  山谷里什麼都看不到。黑漆漆的一片。風從下面吹上來,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味。遠處的京城萬家燈火像是撒在黑色絨布上的一把碎金。

  江巡從車上下來。走到她旁邊。

  "你知道剛才那一下要是我反應慢零點一秒。"

  "我知道。"

  "兩個人一起掉下去。"

  "我說了我知道。"

  "那你還鬆手。"

  江莫離把臉轉過來看著他。

  凌晨的山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戰術背心領口被風灌得翻起來一角。臉上還有秦嶺那一仗留下的沒處理乾淨的細微擦傷。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不像是一個剛死裡逃生的人。更像是一個賭徒剛押中了開大。

  "因為我要看看。"

  她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半。

  "你的新身體到底有多快。"

  江巡看著她。

  "看夠了?"

  "不夠。"

  她毫無預兆地揮出了一拳。

  右拳。直奔面門。速度很快,帶著腰部扭轉的發力。不是鬧著玩的分寸,是真打。

  江巡沒閃。

  左手穩穩接住了她的拳頭。五指合攏,把她的拳頭整個包在掌心裡。

  他的掌心很燙。基因重組後的體溫比常人高了將近一度。江莫離的拳頭被他握著,能感覺到那種不正常的熱度從他的皮膚滲進來。

  然後江巡順著她出拳的力道往回帶了一下。

  江莫離整個人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腳下的碎石在崖邊滑了一下。

  然後她被拉進了他的懷裡。

  不是抱。是按。

  江巡的左手扣著她的拳頭壓在自己胸口。右手,鈦合金的那隻,擱在哈雷的座墊上撐著身體。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她的鼻尖幾乎抵著他的鎖骨。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古龍水也不是沐浴露,是方舟修復艙里那種淡金色營養液殘留的氣味。有點像礦泉水混著微量的金屬質感。

  乾淨。

  乾淨得讓人想咬一口確認是不是真的。

  "你的心跳變了。"

  江巡低頭看著她。

  江莫離沒有抬頭。她的拳頭被按在他胸口,確實能感覺到心跳。


  比騎車的時候快了。

  只快了一點。但江莫離捕捉到了。

  "嘴上說沒變,身體倒是挺誠實。"

  "你別得寸進尺。"

  "你拿我怎麼辦?"

  她仰起頭。

  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上。從下往上看他。眼睛裡有笑意,也有某種更深的、不太好用語言描述的東西。

  像是一頭狼在確認自己的同伴還活著之後,用鼻子反覆蹭對方脖子的那種本能。

  "記住了。"

  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

  然後她咬了他。

  鎖骨的位置。隔著機車夾克的領口露出來的那一小截皮膚。

  不重。但牙齒確實陷進了皮膚里。會留印子。

  "這副身體是老三縫的。大姐買的。老四黑來的數據保住的。"

  她鬆開嘴。舔了一下嘴唇。

  "但能在戰場上把後背交給你的,只有我。"

  江巡低頭看了一眼鎖骨上的牙印。淺淺的,但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你咬我一口就算宣誓主權了?"

  "不服?"

  "不服我還能怎樣。咬回去?"

  "你敢。"

  "我不敢。"

  江莫離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她一把推開江巡,轉身走向哈雷。

  "上車。我坐後面。回去。"

  江巡看了她一眼。沒問為什麼換位置。

  他翻身上了駕駛位。

  重心沉了一下。哈雷的減震器被他的體重壓得吱呀一聲。他的手搭在車把上,感受了一下油門的鬆緊度。

  "抓哪?"

  江莫離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胳膊摟得很緊。臉貼在他後背的機車夾克上。

  "開慢點。"

  "你剛才兩百碼的時候怎麼沒說開慢點。"

  "那時候是我騎。"

  "什麼邏輯。"

  "我騎的時候我放心。你騎的時候我怕你出事。"

  江巡沒再說話。

  擰了油門。

  六十碼。

  沿著盤山公路慢慢往回開。

  風沒那麼瘋了。冷還是冷,但沒了兩百碼時那種刀割一樣的痛感。變成了一種持續的、溫柔的冰涼。

  江莫離的臉貼在他後背上。

  機車夾克的凱夫拉內襯隔絕了大部分體溫。但她還是能感覺到他背部肌肉的起伏。

  呼吸。正常的呼吸。

  活著的呼吸。

  她閉上了眼睛。

  風聲和引擎聲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均勻的白噪音。像催眠曲。

  她太累了。從秦嶺到現在,她一共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右腿被封閉針鎖住了痛覺,但疲勞不是封閉針能解決的。腎上腺素退潮之後,那種鉛墜般的倦意從四肢往軀幹蔓延。

  江巡感覺到身後的力道慢慢變了。從箍緊變成了環著。從環著變成了搭著。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江莫離閉著眼睛。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頭髮被風吹得亂飛。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還不錯的夢。

  睡著了。

  江巡把速度降到了四十。

  沿著山路慢慢開。

  在他身後一百多米的暗處,山對面的樹叢頂端,一架拇指大小的微型無人機懸浮在半空中。

  鏡頭安靜地記錄著這一切。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