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買回家,我順手就拿進宮裡,給阿姐了。」
屋外的陸見平沉默了幾息,又問道:「那攤上都置放了些什麼?可還有其它書?老者又長甚樣子?另外又說了些什麼話?」
「這....姐夫請允我想想。」王雲艱難回道。
過了一陣,她才道:「攤上皆是些尋常雜物,如陶碗、竹筐、銅鏡之類的,那書就擱在最邊上,僅此一本。」
「而那老先生,約莫七十了,生得清瘦,鬚髮皆白,穿著件青色袍子,瞧著像是個落魄文士,不過他的眼睛很有神,瞅我一眼,便將我嚇住了,總感覺他好像能將我心中想法看穿似的」
「嗯!」陸見平點頭,「夜深了,你們好生歇著吧!往後若是有空,可多去陪陪汝兒,我先走了。」說完,他再次御劍離去。
望著那飛入雲端的姐夫,大牛嘴巴張得大大的。
「雲....雲娘.....姐夫他.....他飛了!」
屋內的雲娘不明所以,她哪管別人飛不飛,反正現在的她確是快要飛了。
她急聲喚道:「大牛,你快進來....」
聽到這聲叫喚,大牛忙進屋,隨後便看到王雲癱坐在地,臉頰泛紅,眼裡水汪汪的,似乎正在極力忍耐著些什麼。
「雲娘,你怎了?」他上前想將其扶起來,不料此時的雲娘已渾身軟得像一灘水。
大牛慌了,伸手去探她的額頭,「莫不是發燒了?我去給你熬碗薑湯.....」
「熬什麼湯!」王雲羞惱道:「我這是.....算了,已經晚了,你先抱我到榻上,然後再去幫我找件衣裳吧....」
「找衣裳?」大牛習慣性撓頭,不解的問:「這大晚上的找衣裳做甚......咦,你衣裳怎麼濕漉漉的?難道是方才被姐夫嚇的?」
「姐夫不就是問那賣書人是誰而已,你便嚇成這樣了.....」大牛咧嘴傻笑。
「不是嚇,而是我方才以為陛下是要......」王雲下意識開口,可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臉上臊得通紅。
她喘了幾口粗氣,嗔道:「你莫要多話了,地上涼,先抱我回榻上。」
過了會,燈火熄滅,兩人沉沉睡去。
這一夜,王雲做了個夢,夢到自己竟被陛下接進了宮裡,日夜受著恩寵,而大牛則被發配回了陳留....
.....
陸見平尋到姍姍來遲的張橫,命他把守住各處城門,若遇到一個鬚髮皆白,年近七十的老者,即刻上報。
之後,他又御劍在咸陽城裡繞了幾圈,用神識搜尋那老者的下落......
寅時初,他才一無所獲的回到宮裡。
這老者能將他與眾女的事跡描寫得如此詳細,而且,竟還瞞過了他的感知.....當今之世,能做到這等地步的,除了青龍,陸見平想不到何人了。
可它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單純為了噁心自己?
以它的實力,若想對自己做些什麼,大可明著來,為何非要丟擲一本書為引子......
難道這著書人,不是青龍?
陸見平將那本書翻到最後頭,上面記載的最後一事是陸戈攜九女同游南山...
.....
次日,陸見平開完朝會,喚來張橫,詢問事情可有進展。
張橫稟報導:「回陛下,今日末將帶人搜遍了東市及周邊街巷,未曾發現那老者的攤子,臨近的幾家攤販說,那老頭是五日前才來的,每日只擺半個時辰便走,平時話極少,從不與他們交談。」
「後,末將又派人去各城門查問,守卒亦未見有鬚髮皆白的老者出城。」
「繼續查!」陸見平道,「重點查城內客舍、廟宇、僻靜宅院等,期間不要大張旗鼓,暗中探訪便可,若是尋到了,不要驚動他,馬上來報。」
張橫應聲退下。
陸見平又召來陳恢,詢問近期印書坊都印了哪些書?
陳恢回道:「回陛下,坊中近期刊印之書,多是寫農桑、算術、律令、藥物之類的民生實用之物,臣這裡有一份近日的印冊,陛下可要過目一番?」
「不必!」陸見平擺手,「朕問你,今日可有印《戍卒奇緣》這書?」
「戍卒奇緣?」陳恢一愣,搖頭道:「臣從未聽聞過此書,印書坊所出的書籍,不論多寡,皆要臣親自核准,方能刊印,不知陛下所言之書何在?可否讓臣翻看一二,若上面有印書坊印號、刊號,那便是書坊所印。」
「你且看看!」陸見平將書遞過去。
陳恢接過後,細看了許久,最終搖頭道:「陛下,此書並非書坊刊印,瞧著倒像是手寫的。」
「您看此處。」他上前兩步,指著書中某處,「字跡墨色濃淡不一,且筆畫粗細亦有出入,若是由印書坊所出,斷不會這般,而且,這書頁的邊緣裁切得也不甚齊整,有寬有窄,紙張更不是同批次的....臣敢斷言,此書當為手寫。」
「此人字寫得倒是極好,工整秀潤,筆落藏鋒,一看便知是妙手大家。」陳恢誇讚道。
「行了!你去忙吧!」
待陳恢退下後,陸見平起身前往長歡宮,剛一湊近,他便聽到了裡面嘰嘰喳喳的聲音。
「衛姐姐,你說的那書真的是寫我們和陸大哥的?」兮問道。
「確鑿無誤,你若不信,我可以將你與師弟在蘄縣的經歷一一說出來。」
「說出來!」
「我們也想聽聽。」
「衛姐姐快說....」
.....
眾女開始起鬨。
眼見氣氛如此熱烈,衛芷也不賣關子了,直接道:「那日你去師弟看守的庫房外採集藜菜嫩葉,意外發現師弟正在射箭,便忍不住說了句『射得真准!』後來師弟好心救了你和小石......再之後,有賊寇發現了你們居住的石洞,師弟用弓箭成功滅賊,再次救下了你和小石,夜裡你主動獻身,卻被師弟拒絕....兮,我說得可對?」
聽到往事,兮的眼中滿是回憶,她感慨道:「確實如此,獻身之事只有我和陸大哥知曉,旁人絕無可能知悉.....那書為何能寫得如此詳盡?」
「這我便不知了。」衛芷搖頭,「不過師弟已經在追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會有結果了吧!」
這時候,呂雉出聲道:「若真有如此奇書,那我倒想一睹為快,看看書中到底是如何寫我的。」
「你的我也看了小部分,要不要我說出來,給眾姐妹聽聽?」衛芷挑眉道。
呂雉點頭,「你說便是了。」
「你確定?書里有不少關於你的內容,可都是.....」衛芷頓了頓,目光在呂雉臉色轉了一圈,才接著道:「.....不怎麼體面的!」
此話一出,殿內眾女的目光齊齊落在呂雉臉上。
呂雉面不改色道:「你只管說便是了,若有錯,我權當聽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