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燃放下手機，投入了緊張的賽前備戰。
世界盃這種賽制，一場定生死。
能走到現在，除了實力本身的加持，更重要的是精神力。
甚至這種精神力比實力更加重要。
義大利決賽的對手阿根廷就是如此。
2006年的義大利，也是如此。
2006年的那支義大利，賽前根本沒人看好。
當時義大利足壇正被「電話門」醜聞席捲。義大利足球的臉面，在那一年被撕得粉碎。
球隊出征前，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媒體唱衰，球迷不抱希望，連義大利人自己都覺得，這屆世界盃能進八強就算燒高香了。
再看看當年的奪冠熱門是誰？
巴西。
羅納爾多、羅納爾迪尼奧、卡卡、阿德里亞諾，四個人的名字湊在一起，叫「魔幻四重奏」。
巴西隊身價加起來是義大利的兩倍，全隊巨星雲集，走到哪兒都是奪冠第一熱門。
結果呢？
巴西隊在四分之一決賽被法國隊淘汰。
魔幻四重奏剛剛奏完一首曲子就打道回府了。
而義大利靠著那條鋼筋混凝土防線。布馮、卡納瓦羅、內斯塔、馬特拉齊、贊布羅塔......
靠著皮爾洛的節拍器、加圖索的絞殺、格羅索的神來一筆，一路磕磕絆絆，跌跌撞撞，最後捧起了大力神杯。
那支義大利，被後人稱為「史上最平民的義大利」。
2022年的阿根廷，跟那支義大利有點像。
賽前賠率，巴西排第一，法國排第二，阿根廷排在哪兒？
和義大利一樣，第七位。
陣容也談不上豪華。
梅西35歲，迪馬利亞34歲，奧塔門迪34歲，三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將扛著球隊走。
年輕一代中場德保羅是馬競固定主力。
帕雷德斯夏窗剛加盟尤文，出場順位不算隊內頂一檔核心。
勞塔羅在國際米蘭算是唯一的牌面，但到了世界盃狀態一塌糊塗。
剩下的人里，恩佐和麥卡利斯特是世界盃前才冒頭的新人，阿爾瓦雷斯在曼城只是哈蘭德的替補。
沒有人覺得這支阿根廷能奪冠。
但就是這樣一支阿根廷，35歲的梅西，帶著一群願意為他跑到抽筋的年輕人，從首戰輸給沙特的深淵裡爬了出來。
一路贏了墨西哥、波蘭、澳大利亞、荷蘭、克羅埃西亞，最後站到了決賽的草皮上。
2006年的義大利，2022年的阿根廷。
兩支相似經歷的球隊，兩個不算逆襲，但足夠出人意料的故事。
現在，一直全新的藍衣軍團，和一個靠老將和新人拼出來的潘帕斯雄鷹，這兩股精神力，要在盧賽爾球場撞上了。
沒人知道誰會贏。
但所有人都知道，能走到這裡的，都不是靠運氣。
另外兩支運氣不是很好的球隊，走到了一起。
他們在冠軍之爭前一天，將進行季軍的爭奪戰。
有趣的是，這是18年世界盃決賽的翻版。
只不過四年前，是勝利者的對決，今天，是兩支失敗者的較量。
如果不是哈里發國際體育場巨大的雙拱結構，和遍布體育場的白頭巾，真的會讓人恍惚的以為，這就是盧日尼基體育場。
結束了一天的訓練，義大利的球員們集中在酒店的餐廳，一同觀看這場法國對陣克羅埃西亞的三四名決賽。
大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巴雷拉端著一盤牛排，擠開盧卡，坐在了蕭燃的旁邊。
比賽準時開球。
第7分鐘，克羅埃西亞率先進球。
佩里西奇和魔笛同時站在球前。
佩劍的一腳弧線球越過法國隊人牆，繞過洛里的指尖，貼著橫樑下沿砸進了球網。
1：0。
法國人沒等克羅埃西亞的喜悅持續太久，就扳平了比分。
第9分鐘，格列茲曼開出角球，後點的孔德頭球擺渡，禁區里亂成一片。
球滾到了楚阿梅尼腳下，法國後腰不停球直接推射，多納魯馬撲了一下，球彈在立柱上又滾進了球門。
1：1。
上半場補時階段，克羅埃西亞再次領先。
佩里西奇左路橫傳，奧爾西奇在禁區右側得球，左腳一扣晃過特奧，右腳小角度勁射，球從近角鑽入網窩。
2：1。
下半場法國隊發起猛攻。
第58分鐘，姆巴佩左路突破後低平球傳中，吉魯前點一漏，格列茲曼後點推射，被利瓦科維奇神勇撲出。
第72分鐘，楚阿梅尼禁區外遠射，球擦著橫樑飛出底線。
第84分鐘，替補登場的穆阿尼在禁區里扛住格瓦迪奧爾，轉身抽射，球打在立柱上彈出。
法國人圍著克羅埃西亞的禁區狂轟濫炸，但利瓦科維奇頑強的力保球門不失。
終場哨響。
2：1，克羅埃西亞擊敗法國，奪得了本屆世界盃的季軍。
世界盃季軍二連。
有人說第三名往往比亞軍開心，因為第三名是最後一場決賽的勝利者。
......
明天，將是餐廳里這群菜鳥的最後一場決賽。
一向嘴碎的盧卡、巴雷拉、維拉蒂......都沒有了往日調笑的心情。
別說是決賽，進世界盃都是頭一次。
沒有人說話，盤子碰著刀叉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顯得格外清脆，像某種倒計時。
蕭燃也不例外。
他一個人散著步，走到了中庭一個鳥籠形的躺椅上，身體陷進去，抬起頭。
看見多哈的夜空被酒店的燈光染成暗橙色。
明天這個時候，他已經在盧賽爾球場了。
他閉上眼睛，進入了系統。
虛擬的人影站在天賦樹下。粗壯的樹幹破土而出，根系深深扎進黑暗。
五條枝幹向不同方向伸展，一顆顆果實掛在枝頭，有的已經成熟，有的還在生長。
每一顆果實都代表著一個傳奇，他們在某一個夜晚，站在了世界之巔。
也有很多人，窮其一生，也沒有機會享受這樣一個大賽前的寧靜。
虛擬的人影走到三座巨大的碑柱之下。
俱樂部之路、個人之巔都有星辰環繞。
只有中間的「國家隊之魂」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星辰。
蕭燃站在碑柱前，伸出手，指尖觸碰石面，系統貼心的反饋給他冰涼的觸感。
他在想，明天過後，這座碑上會不會多一顆星星。
還是說，它會一直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