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航背後升起一股惡寒,一臉嫌棄地往後躲了躲:
「你惡不噁心?」
譚斌神情嚴肅,「我說真的,國慶和我一起去闖一闖吧!別給你家米忽悠當童工了!」他惡魔般誘惑道,「直接去漫展線下看真實的老婆不比你那電子老婆香?」
說實在的,聽到譚斌的話,趙宇航有那麼一瞬間動搖了。
但很快他就想起那天秦纖雲對他說的話。
費盡心思去追這個追那個,不如先做好自己!
他覺得有必要讓譚斌也重回正軌,便語重心長道:
「阿斌啊,現在還沒放假呢,別胡思亂想了哈,乖,有這精力不如學學人家陳昇運動會多報幾個項目替咱班爭個光。」
趙宇航和陳昇也就高中分班前不是同班同學,初中他們三人都是一個班的。
以前他確實沒有把陳昇放在眼裡,最近陳昇在班上的活躍讓他不禁重新回憶了一番。
驀然發現陳昇這個人其實挺神奇的,雖然經常干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抽象事,但學校、班級組織的集體活動他都參加得很積極,比如春遊秋遊、研學、戶外拓展、運動會、徵文大賽、老師組織人搬書搬椅子……尤其是運動會,他每年都報,能報的項目全都報了。
明明運動能力在班裡算不上頂尖,但集體榮譽感很強,跑操喊口號,他也是喊得最大聲的那一批。 難怪每次到了新環境,即使成績一般,卻也總能有自己的小圈子。
貌似除了不喜歡讀書之外,沒啥能讓人詬病的地方。
反觀他自己,在班上除了譚斌和一些玩原的同好,基本沒有什麼交心的朋友,和同學關係也是不溫不火的,社交圈窄得像條死胡同。
是該好好學習學習。
而譚斌這貨,明明和哈基升坐了得有好幾年同桌,怎麼就光學抽象不學其他呢?
「我報了你就陪我去嗎?」
譚斌死性不改,一臉嘻嘻。
趙宇航瞥了他一眼,思索片刻道:
「行,你報個10x600米接力我就陪你走一遭。」
「好說好說!」
譚斌像個小孩,得到許諾,屁顛屁顛地跑去找劉昂了。
前面,左護法楊謙下午受到陳昇給柳雨霖拍cos視頻的刺激,也跟弱水提出拍片的建議,沒想到弱水嬌羞了幾下最後居然答應了,楊謙心裡樂,戀戀不捨地和弱水寶寶打了一句「待會兒聊」,樂滋滋地起身準備回寢室。 看到張柯從旁邊經過,叫了一聲。
「張柯,回寢室?一起?」
張柯頓了頓足,回頭看了一眼楊謙,眼神不是很友善,然後蚊子似的嗯了一聲,徑直走了。
楊謙心裡一咯噔,感覺學委貌似不是很好相處啊?
明明搶柳雨霖的是陳昇,怎麼對我敵意這麼大?
難道惦記上我的弱水寶寶了?
逆天……
哈基升也不容易啊,稍微和柳雨霖講兩句就要被萬箭穿心。
等一下就把這事分享給弱水寶寶!
後排,陳昇沒有立即走,在等秦纖雲收語文作業。
等得有些無聊,便起身幫忙收了裡面的兩組。
兩人在講台邊上匯合,教室里此刻只剩下三兩個還在磨蹭題目的走讀生和一對野鴛鴦。 野鴛鴦見秦纖雲一時半會兒沒有要走的意思,便一前一後偷感十足地溜了。
「給。」
「謝謝。」
秦纖雲接過作業本,點了一下數量,把沒交的人的名字記錄好用便利貼貼在最上面。
「我去把作業交了就走。」
「嗯。」
陳昇背上書包,走到走廊上。
明明已經下課,教學樓的燈卻幾乎都是亮著的。
看樣子每個班都有幾個卷王,提前整上了晚三。
他等了會兒,秦纖雲過來了。
他迎了上去。
「走吧。」秦纖雲挽了挽被晚風吹起的髮絲。 「你不帶書包嗎?」陳昇好奇。
「請假就不做題了。」
果然學霸反而學得比很多人通透,該玩玩,該學學。
帶本習題冊回家大概率也是學胡適老先生騙自己。
陳昇背書包主要是要幫逆子帶早餐。
「那走吧。」
夜色浸透了街道,單車鏈條在寂靜中規律地吐納著金屬聲。路燈投下兩道忽遠忽近的影子,在粗糲的柏油路上推移。
車輪勻速碾過路面,兩人始終保持著半米間隔。
秦纖雲看著這段距離,心知陳昇一方面是為了等她,她騎的是臨時掃的共享單車,快不了;
一方面是為了避嫌。
可她還是不由想起《山楂樹之戀》中老三載著靜秋的場景。
為了避嫌,那兩人在自行車中間橫著一根木棍,老三騎車,靜秋小心翼翼地抓著木棍的另一端。 但在夜晚的鄉間小路上,這種物理的距離擋不住情感的流動。
這是秦纖雲第一次和同學在晚上騎車,似乎切身體會到了編劇寫這一幕時的心境。
她靜靜地看著陳昇的背影,跟著他的影子。
心裡還記得陳昇告誡的話。
但她有她的藉口,現在情況不同,我不認識路,不看著你,要怎麼到達目的地?
如此想著,她自己都笑了。
兩人一路上並沒有多少交流,只是路過某小攤小販時,陳昇銳評了幾句,他覺得班長作為老吃家應該也頗有心得。
事實證明,班長平時一副清冷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其實也是女媧娘娘用泥捏出來的,高中生放學後的經典烤腸烤麵筋無骨雞柳醬香餅……是一樣不落全都吃過。
「現在不吃了?」
「嗯,吃的少了,感覺不是很衛生。」
「哦,這倒是,之前買個煎餅果子,裡面包的菜都是餿的。我讓他退錢,他還嘴硬不肯。」
「然後呢?」秦纖雲總感覺以陳昇的性格不會善罷甘休。 「然後我把漱口水吐他油鍋里了。」
秦纖雲撲哧笑了:
「好危險。但感覺你應該挺會炒菜的。」
「還行。」
兩人又騎了一小段距離,單元樓密集的影子終於橫在了視線盡頭。
望著那些重疊的窗戶,秦纖雲隱隱有些緊張。
因為,這也是她第一次到男同學家裡面做客。
這種從未有過的體驗新奇又刺激。
陳昇說家裡只有他一人,本意是告知她沒有家長在可以放下拘謹。
可她在心裡越品越感覺像一場不可告人的幽會。
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連雲層上那輪冷月都顯得有些不真切。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