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家！」
智能鎖的機械女音在寂靜中響起，陳昇推門而入。
「有鞋套嗎？」秦纖雲站在門口，低頭看著乾淨的地板問。
「沒有，直接進來吧，我到時候再打掃一下就是了。」
「麻煩你了。」
秦纖雲略顯拘謹地走了進去。
看到客廳的第一感覺是好空，但是很有生活氣息。
地面上、茶几上都很乾淨，看起來經常在打掃。
垃圾桶里除了幾枚感冒留下的紙團勳章，還有零散的雞蛋殼。
他早上會自己做早餐吃嗎？
「來書房吧。」
「哦。」 秦纖雲眼神閃動，收回目光，跟著陳昇進了書房。
「你坐一下，我去拿衣服。」
「好。」
陳昇說完便轉身走進臥室。
秦纖雲並沒有坐下，她莫名地很想了解陳昇平時的生活是怎樣的。
但這嚴格意義上算偷窺人家隱私了。
糾結了一陣，好奇心最終還是戰勝了道德感。
她無比心虛地在書房裡環顧打量起來。
抬起頭，第一眼就看到兩排不算大的書架。
書架上的書籍十分龐雜，中外都有，不限於名著，還有不少書就連自詡讀書不少的她也沒見過。而這其中本國和曰本的小說比較多，題材從懸疑推理、武俠愛情，到科幻歷史都有涉獵，主打一個不挑食。
原來他喜歡看這種……
秦纖雲唇角微翹，感覺兩人的閱讀偏好重合得有些意外。 視線再往下，能看到一排手辦。
雖然模樣都很可愛，但她一個也不認識。
「這是《賽馬娘》里的東海帝王，班長你也看過嗎？」
秦纖雲被陳昇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像個被抓現行的小偷一樣慌忙轉身，指尖侷促地勾了勾耳邊的髮絲：
「沒……」
「挺好看的一部動漫，很勵志。主角腿折了四次，又四次奇蹟般地歸來，並在退役前贏得了四個一級賽的桂冠。」
秦纖雲十分驚異地睜大了眸子，「我雖然不懂賽馬，但我記得在哪本書上看到過，說在古代，戰馬骨折通常會導致被遺棄或殺掉，因為馬是站立睡眠，一旦骨折很難癒合。」
「嗯，所以才很鼓舞人心。」
秦纖雲輕輕一笑道：
「這不會就是你每次運動會都報名的原因吧？」
「那倒不是，我只是喜歡跑步。反正運動會也不能離開學校，與其到處閒逛還不如跑兩步當鍛鍊身體了。」
秦纖雲啞然，她本以為會聽到什麼關於集體榮譽感的熱血發言，沒想到理由竟然這麼隨性。 說完，陳昇將樣衣放在椅子上，劃開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是幾份詳細的設計草圖，他讓秦纖雲挑一套能接受的。
在他看來，以班長的性格，八成會選那套包裹最嚴實的
「沒有那個手辦同款樣式的嗎？」秦纖雲忽然問。
「紅色毛衣那個？」
「嗯。」
「那個有點暴露的，一字領露肩，背後還有大面積鏤空。」陳昇提醒了一句。
可能是首因效應，秦纖雲還挺喜歡那件紅色毛衣的穿搭，並沒有覺得過於暴露。
露肩其實還是能接受的。
「拍的話……要露背嗎？」秦纖雲問。
「那倒不用，我只拍正面。」
在感受到「魅力」的強悍之後，陳昇覺得20秒的視頻不用做得太過複雜，大家是來看coser的演繹和穿搭的，不是來看情景劇的。 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那就穿穿看？」
秦纖雲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詢問的意味。
陳昇沒有矯情，一口答應了下來。
班長大人主動發福利，根本沒有不要的道理。
「那你先換衣服，我在外面等。換好了就叫我，我進來給你拍。」
說著，陳昇意識到漏了一件事，「哦，對了，髮型。班長，我先給你扎個頭髮。」
「好。」
「你坐這吧。」
陳昇指著之前柳雨霖坐過的那把椅子，秦纖雲乖覺地坐了上去，主動解開束縛頭髮的發圈。
班長的頭髮真長，放下來都快垂到坐墊上了。 好險沒去隔壁學校，不然這一頭黑長直全都得剪掉。
因為時間緊迫，陳昇迅速清空了腦子裡有點多餘的審美情趣，深呼吸一口氣，動作利索地拈起其中一綹微涼的髮絲。
剛準備動手，驀然發覺秦纖雲冷不丁地顫了一下。
「怎麼了？」
秦纖雲雪靨羞紅：「有點不習慣。」她問，「有鏡子嗎？」
「有是有，但我給你扎頭髮，應該用不著鏡子吧？」
說著，陳昇忽然想到了可能的原因，把頭湊到秦纖雲右邊調侃道：
「難不成班長你上次說自己打針的時候喜歡看著針頭扎進去，真的是因為不放心護士，怕她扎偏？」
被戳穿了心思，秦纖雲本就微微泛紅的臉霎時更紅了。
其實還真是這個原因。
秦纖雲做事喜歡親力親為，倒不是她有多積極，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怕別人做不好。
與其搞砸了，不如自己來。 「有一點……」
秦纖雲低下頭囁嚅地開口。
陳昇笑了笑，從主臥拿來了一面鏡子，豎在秦纖雲面前的書桌上，調整好角度。
「謝謝。」
看到鏡子裡的陳昇和自己的頭髮，秦纖雲稍微安心了一些。
陳昇著手替她扎頭髮。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陳昇這次手法更加地嫻熟了，不用看視頻都能行雲流水般完美還原。
過程中，秦纖雲的目光始終停在鏡子上，緊張地盯著頭髮，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陳昇——這個男生的手法熟練得超乎她的想像。
預想中被扯疼頭皮的情況完全沒有出現，反而看著看著不自覺地享受起來。
用書里的場景來比附，像是清晨王國里的公主在接受僕人的打理，每一根髮絲都被精心編織。
配合著夜晚窗外車輪碾過路面的白噪音，靜謐的夜色中，給人一種昏昏欲睡的慵懶感。
可當她看到背後男生專注的眼神時，又捨不得睡下了。 於是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約莫五分鐘，又像只過了五秒鐘。
陳昇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好了。」
秦纖雲濃睫一顫，視線重新聚集到頭髮上，清眸驟然一亮：
「沒想到你一個男生還會扎頭髮？」
她伸手摸了摸，髮型很牢固，不是花架子，甚至是可以走到外面去逛街的程度。
「學的，女生也不是娘胎里就會扎頭髮吧？」
陳昇一邊說一邊從後面的椅子上拿來髮飾。
「話是這麼說，但你未免有些太熟練了。」秦纖雲微微一笑，旋即問，「難道柳雨霖拍視頻的時候，頭髮也是你綁的？」
「嗯。」
秦纖雲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瓣。 陳昇給她戴上髮飾，隨即安排道：
「你先穿這套湖綠色的吧。我待會兒出去，你穿完叫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