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昇仔細一看，艾遙似乎只是補了個妝，把假毛和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怎麼去這麼久？」陳昇沒心沒肺地調侃道，「你現在就吃飽了待會兒還怎麼吃？」
艾遙嗔了他一眼，語氣虛浮：
「我逛了這麼久出了好多汗，補個妝不行啊？」
「有必要嗎？你啥樣我沒見過？」
「你舌頭太多了就剪下來炒個菜。」
「看得出來你是真餓了。」
艾遙嬌哼一聲。
她其實半小時前才補過妝，因為要跟閨蜜拍照。
但想到要和陳昇去吃飯逛街，又忍不住把全身上下打理了一下。
明明吃個飯肯定又會弄花，她知道自己的吃相。
可她就是這麼做了。 現在心裡十分忐忑。
「話說，你這相機哪來的？」艾遙指了指陳昇懷裡的單反，試圖藉此轉移注意力。
「哦，這個啊……」陳昇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機身，「柳雨霖借我的。」
艾遙：……
早知道不問了。
她看了陳昇一眼，心忖這傢伙是不是跟柳雨霖走的越來越近了？
「那你有沒有拍照片？」
「拍了。」
「我看看？」
陳昇把相機遞了過去。
艾遙快速翻閱，越翻臉色越黑。
「你怎麼拍的coser都這麼暴露啊……」 陳昇攤攤手，一臉坦然：
「那咋了？我這些照片都是經過人家同意才拍的，比自願補課還自願。」
艾遙沒好氣地飛了他一眼。
心道陳昇這傢伙本來長得就不差，現在還拿著這麼高檔的相機，看起來就像個又帥又有錢又會玩的富哥，那些個coser會答應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說實話，要不是他人過於抽象，搞不好還真給他找到女朋友了。
「色狼……」艾遙小聲嘀咕。
陳昇接過相機，看到艾遙嫌棄又帶點埋怨的眼神，聳聳肩理所當然道：
「我這個年紀不好色好什麼，how are you嗎？」
艾遙：……
好吧，現在看來他暫時沒有康復的風險。
雖然被懟得啞口無言，但她心底那抹不安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嘴角微微翹起，輕快地跳了兩步到陳昇面前，場館的影子裡對他展顏一笑，嗓音清透： 「i’m fine！」
少女明媚靈動的笑臉驀地出現在眼前，陳昇眼睛一亮，本能抬手，拿起相機精準捕捉——咔嚓！
「再換個姿勢？」
「這個？」
「臉再過來點？」
「這樣嗎？有點彆扭……」
「那還是這個姿勢吧，這個姿勢舒服。」
「你你說什麼呀！這裡這麼多人呢！」
「……」
路上兩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搞了會兒抽象，去到早茶餐廳果然遲了，取到號前面還有三桌。
陳昇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刷了會兒手機。
點開小群便看到「雨丶在傷口」發了一條信息： 雨丶在傷口：溜了溜了，漫展人實在太多了，我的補光燈都放不下了
雨丶在傷口：勉強拍了這些照片吧，不是很滿意
雨丶在傷口：「圖片」*n
陳昇瞄了一眼，光線明明挺足的啊？
coser臉都白了幾度。
難道你是迪迦人間體，自己會發光？
陳昇有點後悔當年把光借出去了。
他自動忽視雨丶在傷口的凡爾賽，往上翻聊天記錄，看到不少其他人也分享了自己拍的照片。
「「圖片」*n」
「拍了好多，但我怎麼發現基本都是二游角色啊？動漫角色少得可憐！」
「商單啦~你看到那些顏值高服裝好的，基本都是商單。人家coser也是要恰飯的嘛！」
「不過我今天倒是在漫展角落裡捕捉到一個超級還原的約爾太太！那眼神、那殺氣，絕了！「圖片」」 「確實不錯，不過我在網上看到過更像的！「視頻連結」」
「這個這個我也看過！我艹，我看的時候才五百多萬播放，現在怎麼都一千多萬播放了？夸髒！」
「這個我也看過，確實還原，懷疑是約爾太太本人來的。」
陳昇微微有些驚訝，沒想到這都能吃到自己的瓜。
你們可能不認識我，但一定看過我拍的視頻（
別說，「人後顯聖」也挺爽的。
等了約莫二十分鐘，兩人終於吃上飯了。
陳昇發現，雖然他現在體質極好，胃口也很好，但食量沒有太誇張。
屬於可吃可不吃的狀態。
但既然選擇了自助，就該給它應有的尊重。
狠狠地回本！
吃飯的時候，曼老闆又找他打遊戲，他以要修圖、畫道具設計圖為由，絲滑地拒絕了。 吃飽喝足，漫展也步入了尾聲。地鐵二號線的車廂里，瞬間被一群仿佛剛從異世界遠征歸來的勇者聖女占領了。
放眼望去，到處是掛著倦容的coser。有的歪著腦袋靠在不鏽鋼扶手上夢遊，有的乾脆毫無形象地癱倒在座位上，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柄比人還長的道具大劍。
像一具具漂亮的屍體。
陳昇從譚斌發來的信息里得知，他們也恰好結束了漫展之旅，正坐地鐵趕往下一站，某電競酒店。
小日子過得是真不錯哈。
譚斌：我去，有一說一，我發現地鐵上的coser比場館裡的好看啊怎麼回事？
譚斌；「圖片」
陳昇點開圖片，八成是偷拍的，人模糊得跟鬼一樣，不過作為老二次元，能通過色塊區分角色，這人cos的是賽馬娘的東海帝王。
勉強還能看清一雙標誌性的白色靴子。
陳昇：那是
陳昇：你不想想，站了一天的，還是皮質靴子，味道不會差的，厚重的酸香加上味醇的咸鮮……
陳昇：嘖嘖嘖 譚斌：我靠，陳昇你個cs！把我都說餓了！（咬衣服流淚表情包）
陳昇樂了。
陳昇；話說，謙子怎麼樣了？
譚斌：他也跟我和趙宇航來開房了
譚斌：看樣子應該是緩過來了，暫時不會到校門口cos晴天娃娃（悲）
陳昇：那你們好好給他疏通疏通
譚斌：包的（deepdarkfantasy表情包）
艾遙看到陳昇一臉傻笑，又瞥了眼坐在陳昇正前方的一個雷電將軍coser，有理由懷疑這人正在跟他那群朋友分享不正經照片！
於是，她稍微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陳昇面前。
剛準備說什麼，地鐵進站，一大群人涌了進來。
車廂內本來人就很密集了，這會兒又只上不下，頓時摩肩接踵起來。
艾遙被一群往裡躥的人一擠，整個人不可抗拒地往陳昇懷裡貼去。 陳昇正樂呵著呢，突然感覺手臂一滑，軟彈的觸感在他皮膚上來回摩擦。
嘶——
坐個地鐵福利這麼多嗎？
咱國家基建確實做得好呀！
難怪聽譚斌說羅梓軒是在地鐵上和燕子墜入的愛河。
艾遙低著頭，細密的睫毛輕顫，臉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霞紅。
但她這次出奇地冷靜，沒再像往常那樣施展鐵拳聖裁，只是在心裡默默催眠：
今天開心，就當不小心撞電線桿上了好了。
想罷，她又嬌嗔了陳昇一眼，在狹窄的車廂陰影里縮了縮肩膀，頂著滿臉的熱意，強裝鎮定地開口問：
「陳昇，你今天胃口怎麼這麼大？吃的都快趕上我了……」
「今天消耗比較大。」陳昇目不斜視。
「你看了一天美女也能有消耗？」 「也不儘是美女吧。」
陳昇覺得排除艾遙，今天也就看到了一個符合他心裡美女標準的。
「你還挑肥揀瘦起來了。」
艾遙心裡竊喜，嘴上傲嬌。
就她的觀察看，來逛展的年齡普遍都比她大，應該是大學生居多。
也是，大學生才有時間搞這玩意兒。
她閨蜜們甚至還順勢聊到了哪個大學帥哥多的話題上。
忽然，她想到了一個問題，問陳昇：
「話說，你能接受比你大的女生嗎？」
陳昇聞言，腦海瞬間划過一個龐大的身影，幾乎沒有經過一秒鐘的思考就搖頭了。
艾遙嘴角微翹，心裡小小的雀躍。
她比陳昇小六個月，嘿嘿！ 但還沒等心理的煙花放完，陳昇忽然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等一下，你說的大，指的是年齡嗎？」
這回輪到艾遙愣住了。
她反問道：「不然呢？」
「那沒事了，不是大太多我還是能接受的。」
他說著，微微低頭，想拿起手機問問譚斌這個問題。
但艾遙看在眼裡，卻是光速想歪了。
變態！色狼！！
「那你喜歡大的還是小的？」
「陳昇！！！你能不能小聲一點啊！」
艾遙把聲音壓低到了極致，覺得沒臉見人了，頭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把臉都埋進了陳昇肩膀。
你不要臉別帶上我！ 回到家，已然七點半，艾遙紅溫還沒有冷卻。
陳昇也不逗她了，轉身走進書房開始修圖。
約莫花了一小時，勉強修到能看的地步，便發給了柳雨霖。
以及一些要他返圖的coser。
上完廁所回來，柳雨霖發來了信息。
柳雨霖：哇塞！好看好看！
柳雨霖：怎麼你拍的coser質量都這麼高？
陳昇：稍微p了一下
柳雨霖：哦，看照片你們那天氣也好好啊，這麼大太陽
陳昇：也是p的
柳雨霖：這也能p？（小貓驚訝）
陳昇：嗯，很簡單的，只要這裡p個陰影，這一塊拉高一點強度，模糊一下紋理，再加點濾鏡…… 柳雨霖：哦哦，懂了！（已嚴肅學習表情包）
柳雨霖：馬上就把我剛剛拍的照片p一下！
陳昇：你們那天氣不好？
柳雨霖：我們這天有點陰，感覺隨時要下雨了
柳雨霖：煙雨江南果然不是亂說的
陳昇：梅雨很煩也不是亂說的
柳雨霖：hhh，你別烏鴉嘴！（小貓警告一次表情包）
柳雨霖：而且，這都十月份了，哪來的梅雨？
陳昇：可能會有叫「美羽」的颱風登陸
柳雨霖：hhh泥垢了！
柳雨霖：再詛咒我，我就把這些圖發小姐妹群里去！（小貓警告兩次）
陳昇：你發吧 陳昇身正不怕影子斜，都是正版授權的。
柳雨霖：不敢，你這裡有幾張圖還挺性感的，我怕等一下群被封了
陳昇：不會的，我教你一個小技巧
柳雨霖：什么小技巧？
陳昇：你在qq小額借帶借一點錢，這樣在群里發澀圖，騰子基本上最多只封你一天，再也不會永封了。
短暫的沉默後，柳雨霖發來了超多h。
怎麼柳雨霖和曼老闆一樣，都喜歡h？
要知道，h在日語裡是「澀澀」的意思。
當然了，陳昇也只是因為一時不知該回啥而開始胡思亂想，人家只是想表達「哈哈哈」而已。
然而，下一秒，當柳雨霖突然甩過來一張圖片時，陳昇當場推翻了剛才那個純良的結論。
曼老闆可能是表達哈哈哈；
但柳雨霖日語本當上手，卻不好說是不是故意在搞顏色。 因為她剛剛發來的照片尺度有些大。
照片上，柳雨霖剛洗完頭髮，濕發披散，幾縷貼著脖頸。
她側對鏡頭，露出整個光潔的肩膀。
且似乎是因為在自拍的緣故，圓潤肩頭微微聳起，鎖骨分外明顯，像是在勾人。
關鍵是，那條浴巾似乎裹得有些緊，飽滿的曲線在邊緣撐出了一種隨時要「決堤」的視覺張力。
汝房根部的雪膩幾乎一覽無餘。
什麼情況？
災年鬧饑荒上頭髮皇糧了？
柳雨霖這是踏馬要養死士嗎？
皇恩浩蕩不敢不接！
陳昇顫抖著手準備點擊保存，圖片卻突然沒有了。
嗯？ 我圖圖呢？
圖圖開門啊！
我是牛爺爺！！！
柳雨霖：咦？我剛剛試了一下，真的沒有被封誒？
陳昇：可能審核放假，沒看到，要不你再多放幾天呢？
柳雨霖：（小貓壞笑）
柳雨霖：（小貓一指）
屏幕那頭，柳雨霖俏臉微紅，嘴角掛著甜滋滋的笑。
她捧著手機，手臂將豐巒擠出一條細膩的線，猶豫片刻，還是輕咬著唇瓣把照片發了過去。
柳雨霖：要不你幫我把這張圖片也p一下？
陳昇：為啥？我覺得已經很好看了
柳雨霖：明明有黑眼圈的好伐！昨晚和我表妹玩遊戲玩太晚了 柳雨霖：而且，我主要想看看p一下會是什麼效果，差別有多大，以前沒咋修過圖
柳雨霖：你要是覺得麻煩也沒事，我就是臨時起意
陳昇：倒也不麻煩
柳雨霖：那我先溜啦，我表妹找我看劇
陳昇回了個ok，又點開柳雨霖隨手的自拍。
吸溜吸溜！
雖然已經看過一次了，但還是好大好白。
甚至因為相機像素很高，能看到胸口皮膚上因為空氣微涼而微微浮起的一層細小顆粒。
透著一種鮮活的、十八歲少女特有的質感。
吸溜吸溜！
這下真是coser絞盡腦汁不如柳大小姐靈機一動了。
角色扮演終歸是扮演，多少帶點演戲的刻意； 唯有這種浸潤了人間煙火氣的真實感，才最是讓人蠢蠢欲動。
尤其還是十八歲水靈靈的少女。
吸溜吸溜！
艾遙這時卸完妝洗完澡，穿著松垮的睡衣趿著拖鞋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