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遙想找陳昇幫忙修一下圖,進來前敲了門,陳昇沒反應,結果一進書房就看到陳昇笑容不軌。
聯想到他拍的那些性感coser,她嘴角驀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壞笑。
像只貓似地踱到陳昇背後,冷不丁在他耳邊吐出一句:
「在幹嘛呀~要不要姐姐給你拿紙呀?」
「人言否?」
陳昇覺得艾遙也是抽象,這種話都能說得出口。
校服一脫,封印就解除了是吧?
「世界上沒有你在乎的人了嗎,遙子?」
「那我也不像某人……」艾遙搖著腦袋,語調百轉,見他稍顯慌張地切了屏,眸子微眯,坐到他旁邊的轉椅上,嘖嘖搖頭:
「陳昇,別怪我沒提醒你,縱慾過度記性會變差,反應會變遲鈍的,趁年輕少看點七上八下的東西。小心這輩子被女人給毀了。」
陳昇長嘆一聲:
「害,是啊,色字頭上一把刀,石榴裙下命難逃。我大抵已經被女人毀了,現在一坐下就開始想女人,上海の少婦,奈の雪……」 艾遙見他居然面不改色地接上了這個葷素不忌的話茬,甚至還玩起了這種諧音爛梗,沒好氣地飛了他一眼:
「你這麼饑渴嗎?」
「扣の扣、蜜の雪……」
艾遙嘟起小嘴,又白了他一眼:
「神神叨叨的……幹嘛,你大晚上想和奶茶啊?」
「也不是不行。」
「奶茶里有茶鹼的,小心喝完睡不著覺!」
「那乾脆不睡了。」
艾遙眼睛一亮,那股子叛逆的情緒也上來了,拍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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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主意啊!」
她飛快地掏出手機,在屏幕上瘋狂點點畫畫,語氣激動:
「我來點奶茶零食,你找個好看的劇?」 陳昇打了個乾脆的響指:
「成交!」
隨後,兩人一起在電腦上看了一部叫《mean girls》的老電影,網上評價還不錯。
說是每個女生成長路上都繞不開的「生存指南」。
講述的是女主角初次進入美國高中,為了適應「弱肉強食」的殘酷新環境,她暗自學習「學校生存法則」,憑藉可愛的外表和溫順的性格,迅速加入了一個光鮮亮麗的女生小圈子……但姐妹們其實各自心懷鬼胎,互相算計。
是一個關於女生的友情、尊嚴、信任、成長……的故事。
電影確實挺有意思,劇本紮實,節奏緊湊。
但陳昇看著看著,腦海里卻莫名浮現出今天在漫展遇到的那個女生。
明明他根本也不了解那個女生,就是下意識地聯想過去了。
陳昇覺得這貌似和看星座運勢、算命差不多。
其實是一種「巴納姆效應」。
簡而言之,就是當描述一種籠統的、一般性的或者含糊不清的特點時,受眾聽起來會覺得是在說自己,對號入座。 比如:假期,將會有一次出行、一場邂逅,你會和一個特別的人相遇。
這种放四海之內皆準的廢話,純純無稽之談。
尊重他人命運。
陳昇沒多想,不過倒是記起自己還沒返圖給那個女生。
艾遙這會兒回房間抹小珍珠去了。
陳昇打開qq,找到那個女生的qq。
女生qq暱稱叫:更吹落
還挺文藝的。
陳昇腦海自動浮現出辛棄疾的《青玉案·元夕》。
他把女生的cos照編輯好打包發了過去。
此時已是夜裡十一點多。
本以為對方已經睡了,誰知消息剛發過去不到一分鐘,對面就跳出了回復。 更吹落:這麼快就好了嗎?
更吹落:謝謝!
陳昇:沒事
更吹落:哇,你圖修的好好啊!
其實他沒咋修。
這個女生底子就很好。
陳昇:你再怎麼誇我也是不收錢的
更吹落:原來修圖要收錢嗎(呆滯.jpg)
這……
陳昇感覺這女生腦迴路也是清奇。
陳昇:別人可能會收,但我作為黃牛,有職業原則,不是二手的東西我不賣
更吹落:哈哈哈(捂嘴笑.jpg)你好會講段子啊 有點傷人了。
我又不去參加脫口秀大會。
搞得哥們只會口活一樣。
陳昇決定不回她了。
艾遙這會兒掉完小珍珠回來了。
因為故事情節很感人,她聯想到了曾經的小姐妹。
此時的眼眶微紅,像只熬夜刷題後的兔子。
她坐下後,陳昇看到她分明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見鬼程度,直逼班長大人了。
陳昇拿起桌上的尺子揮了兩下:
「你這什麼眼神?半夜扮鬼嚇我,不怕被我的航空木劍就地正法啊?」
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找這種吃人眼淚的劇…… 艾遙嬌哼一聲。
不過托陳昇的福,她今天過得很充實很開心,自助好吃,電影好看,就不和這個得志小人斤斤計較了。
她把臉別過去,目光無意間掃到了陳昇電腦屏幕上的聊天框。
看到了幾張中野三玖的cos圖。
這圖她之前也在陳昇那個相機里看到過。
這次又驚艷到了她。
「你在給coser返圖?」她問。
「嗯。」
「她是你認識的人?」艾遙看似隨口一問,實則耳朵已經悄悄支棱了起來。
「不是,偶遇的。」陳昇想了想說,「是我們老鄉。」
「哦?」
艾遙又多看了兩眼,瞟到上面的聊天記錄。 得,陳昇舊疾復發了。
全程沒講人話。
也是難為人家妹子了。
陳昇見艾遙正欣賞著更吹落的cos,心忖這人咋又過來了?
你沒有自己的家嗎?
不應該回去睡覺嗎?
難不成真饞我身子?
男孩子在家也要保護好自己啊!
而艾遙仿佛覺醒了什麼蜘蛛感應,陳昇就盯了她一會兒,她便轉過頭,和陳昇對上了視線。
她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反常的舉動,和陳昇一樣有被迫害妄想症,覺得陳昇這個色狼絕對在yy她,嫌棄似的摟緊肩,嗔道:
「你看著我幹嘛?」
「我在想一個問題。」 「別想了不可能我拒絕!」
「?」
不是,你為什麼這麼熟練啊!
陳昇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艾遙嬌哼一聲,一副你別不識好歹的語氣,挺了挺嬌嫩的胸脯:
「你姐我在學校有很多人追的好吧?」
「放完假就去你們學校推銷配眼鏡服務,包賺的。」
「去死!」
這人不僅滿腦子是錢,嘴還跟淬了鶴頂紅一樣!
真不怕反噬啊?
艾遙嚶嚶呀呀捶了陳昇兩下。
「所以你剛剛想問啥?」 陳昇看著她的眼睛,說:
「我有點好奇,你們那的彩禮一般是多少錢?」
艾遙剛冷靜下來的大腦,在這一刻像是被空氣炸鍋的熱風吹了一下,「叮」得一聲,瞬間熟透了。
……
穿過湘贛浙邊界上長長的隧道,便是浙東。暮色下,水田泛著薄光,高鐵在寧市站前滑停下來。
艾遙和陳昇都有兩年沒來這了。
兩人的計劃是,艾遙先去看望她父親,幫孤身在外的老同志整頓一下內務——
其實艾遙自己也沒啥收拾,不然也不至於隔三差五要陳昇來幫她搞搞衛生,這點就隨的她爸。
但閨女就是閨女,心思細膩,換位思考能力強。
次日她再去找陳昇,順便拜訪一下陳昇的媽媽。
第三天則和陳昇去天一閣這樣的景點逛逛……
總之,因為藉口是陪同學來旅遊,訂的酒店,所以不能逗留太久,否則會被她爸爸發現。 一旦被發現,以她爸爸的性子,一定會排除萬難請假陪她。
她不想讓老爸為難。
陳昇沒這顧慮,直接大包小包輕車熟路地去了老媽那兒。
雖說他爸在這買了房子,但是租出去了,每個月還能收收房租,抵一些月供。
所以她媽媽住的是公司宿舍。
好在她媽媽現在在公司是領導,比起當年四人擠一間的員工房,現在的獨立單間至少能讓陳昇不必擔心半夜醒來對上一張陌生室友的臉。
陳昇告訴張桂香他來了後,她偷偷從公司溜回了寢室——
別問為什麼假期還要加班,問就是愛崗敬業,自願加班。
張桂香看到陳昇大包小包的,就是一頓臭罵。
忒不懂事!買這麼多東西。
老娘還沒到需要你供養的時候!
如果待會兒袋子裡拆開不是書本和試卷,你今天就別和我睡一張床! 然而母親嘴是硬的,心是軟的。
嘴上罵著,腿上忙活著,又是給陳昇洗水果,又是打開購物app買菜。
十月份,正是吃螃蟹的時候!
平時連蝦都不怎麼捨得買的張桂香這次直接買了四隻大閘蟹,兩公兩母,蒸給陳昇吃。
公蟹的蟹膏晶瑩透白,黏糯厚實;母蟹的蟹黃橙紅髮亮,油汪汪地頂出殼沿。蟹殼蒸得紅透,掰開蟹身,雪白的蟹肉一瓣一瓣,絲絲分明,什麼都不蘸直接送入口中,鮮得人眉毛都要掉下來。
羨慕沿海的彥祖亦菲。
吃完飯,陳昇說明天艾遙也會來,收拾著碗筷的張桂香眉毛都要飛出去了,疲憊散得一乾二淨。
陳昇則趁機將新買的鞋子拿了出來,換掉了老媽腳上那雙大姨穿不下送給她的休閒鞋。
遺憾的是,老媽在系統判定里並不是灰姑娘。
垃圾系統不識貨。
我老媽年輕時可是車間一朵花!人美心善!多少人追?
更重要的是年輕時也吃了不少苦,怎麼就不配做灰姑娘了? 吐槽歸吐槽,現實情況是,他還得再去找兩個灰姑娘。
但這並不耽誤陳昇陪老媽去了一趟附近的鄞區公園。
秋夜微涼,風從湖面吹過來,沁人心脾。路燈暖黃,照著步道邊成排的銀杏,葉片被風吹得嘩嘩響,不時落幾片下來。南部商務區的燈光在湖水上倒映出一城的璀璨,隨波紋微微晃動。
老媽走在前面,外套拉鏈拉到領口,三步一回頭數落他穿得少,早點回去算了。陳昇沒說話跟在後頭,踩著一地銀杏葉,腳步沙沙的。
母子倆本來逛得挺開心,聊聊近況,聊聊親戚家最近發生的一些事,哪個遠方堂哥表哥找到對象了,聽說女方還挺漂亮的;哪個姐姐考公終於上岸了,聽說在家待了三五年……
老人家也挺喜歡八卦的。
可話題提兜兜轉轉的,又講到了陳昇同齡人身上。
隨之而來的便是無盡的成績、目標、理想對比和詢問。
陳昇一個頭三個大,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寧市秋天怎麼這麼冷?
回去了回去了。
回去後,陳昇依舊先以「三角粥抽到頂級模板槍皮賣了10萬」為由,把錢給了老媽用來還房貸。 張桂香看著帳戶多出的十萬有點不敢相信,還以為兒子被詐騙了。但她聽說的詐騙都是騙人往app里充錢投資,最後一分錢也提不出來。兒子這卻是真拿了十萬出來。
心裡更擔心了。
兒子把運氣都用在這種地方了?
解決了房貸的事,陳昇計劃著把定製c服的事搞定。
問張桂香能不能用廠里的機器,張桂香還處在震驚中沒緩過來,陳昇小時候她教過他踩縫紉機、十字繡等等,估摸著也就是心血來潮,想鼓搗點啥,便沒有多問,說隨他用。
因為現在是假期,工廠里人其實不多。
布料也可以隨便用。
陳昇大喜,計劃明天就開工。
十月三號,早晨,陳昇和老媽一起,七點就睜眼了,簡單吃了個早餐,一起去工廠。
一進車間,化纖塑膠味、印染助劑味……各種刺鼻的味道混雜在一塊直往鼻腔里躥。
陳昇戴上口罩,花了些時間適應,順便熟悉了一番,然後對著設計圖,在老媽的幫助下將布料一一找齊。
麥曉雯w的c服——機能風露臍露肩戰鬥套裝、不規則紅黑外套、超超短熱褲,布料需求本就極少,還帶點廢土風,更少了。 因此,陳昇感覺快的話,不用一天就能做完。
頭疼的是一大堆金屬扣裝飾和稀奇古怪的拉鏈、抽繩、綁帶……
該死的鷹角畫師!
畫的時候爽了,根本沒有考慮過裁縫的死活!
這些東西網上根本不可能買到,只能自己做。
好在曼老闆給的時間很寬裕,七號之前要,他也不急。
於是,陳昇一整個上午都撲在縫紉機上。
下午,艾遙如約而至。
母上大喜,本來說要親自下廚招待,得知艾遙是陪同學來旅遊的,便不好打攪了,又聽到要拉陳昇一起去天一閣玩會兒,滿口答應下來,把陳昇從車間裡趕了出去。
公交車搖搖晃晃,除了司機,只有他們兩人。
兩人包車了。
陳昇見艾遙紅光滿面的,顯然中午飯吃得不錯。 她老爹是大廚,隨便搞幾個菜都香得要命。
「話說,你早上跟張姨在車間裡幹啥呢?放假都不休息嗎?」
「我在網上接了個定製c服的單子。」
艾遙秀眉一挑,她還以為陳昇是取著玩的。
她倒是知道陳昇織圍巾,初中還給她做過一條,她冬天天一冷就會拿出來戴,後來因為戴太多次,用的料子也不是特別好,起球了,就沒戴了,收藏了起來。
「你還會做衣服呢?」
「噗!」艾遙眄了他一眼,「你前世就是個傻子!」
「你怎麼知道?」陳昇一臉壞笑,「你孟婆湯沒喝乾淨?」
艾遙一聽,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莫名感覺有些曖昧,小臉頓時煞紅,猛地低下頭,緊張地絞著手指。
這這傻子在說什麼啊…… 什麼孟婆湯……說得好像我們前世就認識了一樣。
他前世就是只豬!誰要跟他一個圈啊!
好死不死,昨天晚上陳昇還突然問她彩禮云云。
她思緒不可遏制地旖旎起來。
「你你昨晚問我彩禮那事……」
「哦?你問你爸了?」
陳昇看向她,一臉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