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這也有老資歷？」
董思涵本來要找秦纖雲一起去考場，一聽拜學神的課桌可以祈福，有點小迷信的她眼睛噌得就亮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什麼唯物主義科學觀，在物理及格分數面前統統得往後排。
她反手摸出一支珍藏的晨光，動作莊重得像是在祭壇前請聖火，一閃身就擠到了秦纖雲跟前。
秦纖雲素淨的俏臉微微一僵，清冷的眸子裡罕見地閃過一抹慌亂。
她話都顧不上說，兩隻細長的手臂跟護崽的母雞似的，死死扣住桌角那個竹編筆筒。
可惜，董思涵也是懂拜菩薩的，深諳「心誠則靈，形式從簡」的精髓。
祈福這種事，非得燒香嗎？
在哪拜不是拜？
她順手把筆放在秦纖雲桌面上，雙掌合十虔誠一拜，嘴裡念叨著：
「秦神保佑我物理及格！秦神保佑我物理及格！」
這一石激起千層浪。 教室內頓時掀起了一場小型的宗教狂熱。
原本還在緊張複習的同學，一看有這等白嫖好運的機會，嘩啦啦全圍了上來，瞬間將秦纖雲的座位堵得水泄不通。
「誒，我也要我也要！」
「排隊排隊！插隊的沒道德，作文偏題！」
「秦神保佑我蒙得全對！」
「秦神保佑別讓傻逼羅梓軒進我的考場。」
「踏馬你這得去拜門神秦瓊啊！別占著茅坑不拉屎行麼？」
「不是，麻子？你搞毛啊？不是一班的別來湊熱鬧行麼？」
「三金閉嘴！勞資是這個考場的！辛辛苦苦學了一個月還不讓考試了說是。」
「你那是考試嗎？我都不想戳穿你！」
「情神保佑我和xxx分到一個考場！」
「我超威你許願給我許好了啊！你求的啥玩意兒啊！玷污了學習聖地你知道嗎？！」 「……」
隨著拜的人越來越多，求的東西也越來越離譜。
秦纖雲看著桌面上迅速堆積起來的各種「貢品」——筆芯、橡皮、甚至還有幾塊巧克力，簡直哭笑不得。
她被圍在中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極了被信眾架起來的無奈小菩薩。
她有些吃力地在嘈雜的人聲中抬起頭，眼神流轉，精準地攫住了那個躲在人群外、正優哉游哉看座位表及考場號的罪魁禍首。
事實上，秦纖雲這次想爭第一併非是為了學校爭光或者保住第一的寶座。
這一個月，用她之前聽陳昇說的一句話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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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受夠了那些繁文縟節。
她另有所求。
一旁，柳雨霖把秦纖雲的動作和神情看在眼裡，若有所思。
陳昇看著貼在牆上的名單，一陣頭疼。
又是13班這個b考場。 上次他那個課桌就很垃圾，寫字一用力就晃。
都不知道課桌的使用者是怎麼馴服它的。
佩服！
這次他坐的是最角落後排靠窗的位置，希望桌子能好點。
辛茹羽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小步挪動著，眼神里寫滿了忐忑。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參加考試，可不能出什麼差錯。
她手指點在名單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筆直地向右划過去，以防自己看岔了。
「你和我一個考場，剛好在我左前方。」
聞言，辛茹羽手指一頓，抬起頭，看到陳昇夾著簡約的透明文具袋，站在講台旁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陳昇開口道：
「一起？」
辛茹羽羞著臉低下頭，軟糯乖巧地嗯了一聲。 陳昇愣了一下，補充道：
「哦，我是怕你不知道13班在哪。」
幹嘛要解釋呀……
辛茹羽微微嘟起小嘴，提醒道：
「上次我不是陪你一起去還一個叫李輕霧的同學的書嗎？」
「嗯？」陳昇微微有些驚異，「你記性好好啊，這種小事都記得？」
辛茹羽頓時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拎著文具袋，顛兒顛兒地小跑兩步跟上陳昇的節奏，心裡盤算著禮尚往來。
在她的社交邏輯里，被人誇了是一定要還回去的。
想著，她微微仰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陳昇側臉上描摹。
陳昇正目視著前方，修長的眉骨下拓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那雙平日裡經常性發呆而時常處於無神的眼睛此刻竟顯得格外深邃。
看著他這副專注又帶著點淡然的模樣，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客套誇獎，突然就卡在了嗓子眼。 樓道里，旁邊有個抱著書的女學生急匆匆從她旁邊跑過，她回過神慌忙避讓，下意識往陳昇那靠了靠，卻還是被撞了一下。
在女生急促且隨意的道歉聲中，她猛地閉上眼睛，肩膀卻被一雙結實有力的大手抓住。
「這麼緊張嗎？」陳昇穩穩扶住她，關切了一句。
「嗯，有點。」辛茹羽想說謝謝卻找不到機會。
陳昇鬆開手，安慰道：
「語文而已，反正考來考去分數都差不多。」
「呵呵呵！」
辛茹羽眯起水潤的眸子，深有體會地點點頭。
緊繃的心弦總算是在這一笑里軟了下來。
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13班。
還有十二分鐘開考，陳昇沒急著進那個充滿食物味道的教室，而是站在走廊上吹風。
這時，一抹清冷的麗影掠過人群。 秦纖雲這時邁著均勻的步伐走過來。
陳昇嚇一跳，一身愜意都沒了。
這女人走路沒聲音的。
「班長怎麼來這麼慢？」
陳昇說完就後悔了。
他看到秦纖雲眼睛裡積滿了幽怨，那眼神仿佛在痛訴「你知道你幹了什麼！」。
帶著怨懟的眼神，秦纖雲一言不發走到他身邊，舉起拳頭，在他肱二頭肌上不痛不癢地敲了一下。
「啊！」陳昇假裝吃痛。
但騙不到神探秦纖雲。
她微不可察地輕哼一聲，「我都沒打到你你叫什麼？」
陳昇搖搖頭，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說：
「班長開玩笑吧？你這一拳700分的功力，我600分不到的哈基米，還能站在這都算奇蹟了！」 撲哧！
秦纖雲到底還是沒矜持住，被陳昇猝不及防地逗樂了，掩嘴笑得香肩微微顫抖。
怎麼也沒想到陳昇祝福別人考高分的方式這麼別致。
好一會兒才收住笑抬起頭，眄了他一眼，嬌嗔道：
「就你最會編！」
她檀口微開，盯著陳昇的眼睛，語氣略微帶上了些強勢：
「但既然你剛剛拜了我，就好好考。考砸了算對神的褻瀆。以後我們組的作業都你一個人收，或者……」她又亮了亮素白的手，「再試試我這700分功力的拳頭？」
放完狠話，秦纖雲拿著文具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隔壁12班考場。
我好像把自己玩進去了……
陳昇聽得頭皮發毛，餘光瞥到監考老師大腹便便地朝這走來，他撓了撓後腦勺，也鑽進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