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譚斌打著飽嗝從陳昇身後路過，驀地瞥見這人在桌子底下偷偷摸著什麼，打眼一瞧：
「我靠！哈基升你竟然在逛青樓！」
陳昇：？
「什麼叫青樓？你這也太沒格調……」
等一下，古代聽歌的地方好像還真叫青樓或者教坊司……
那我找商k的行為確實相當於在逛……
陳昇十指交叉撐著下巴，神情平靜道：
「阿斌，難道你不想見見名屬教坊第一部的歌姬長什麼樣嗎？」
譚斌聽到好哥們兒這意思是真要去商k走一遭！
當即把自己的椅子搬了過來，擺出戰鬥臉，嚴肅道：
「那我必須好好大調查一下了！」
陳昇：…… 「你能不能別亂開腔，我們這是去實地取材。」
「我懂我懂，我們取材她們取金嘛。雙銀！」
陳昇張了張嘴，沒敢再說話。
是第一次願意向某人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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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但你要去的話得請假，能請到嗎？」
「我的皮包還在，應該可以。」
陳昇啞口無言，對譚斌的潤色能力佩服得無以復加。
譚斌見陳昇半晌沒說話，等不及問：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明天晚上。」
「翻誰家的牌子？」
陳昇拿起手機，給他看了看昨晚物色好的商k。 「夢回大唐ktv？」
譚斌讀著這充滿洗浴中心既視感的名字，眉頭微皺：
而且，唐朝不都是「弱水」那級別的嗎？
他有點害怕。
「對，離這有點遠，但便宜。」
「多少錢？」
「699。」
譚斌聽到這個數字，眉頭悄然皺起，臉色一陣變換，隨後抬頭乾笑起來：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明天我奶奶要生我爸了，我得去看看是男是女，所以去不了了，抱歉哈！祝你玩得愉快！」
雖然譚斌拒絕的理由很抽象，但陳昇很理解。
他也覺得這玩意兒有點貴。
不就唱個歌嗎？ 普通ktv69都能整個中包唱很久了。
商k那b麥克風鑲金鑲鑽了麼？
這麼貴？
「等一下！」
譚斌本來都回到自己座位上，這會兒突然折返回來，拋出了一個發人深思的問題：
「哈基升，你說如果我去商k只摸不唱，能不能便宜點打個折？」
「嘶——這……」
難道譚斌真的是天才？
陳昇思索片刻，問譚斌：
「阿斌，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玩過的《如龍8》嗎？」
《如龍8》是一款日式黑道題材的回合制角色扮演單機遊戲。
「老早玩的有點忘了。咋了？」 「不記得我提醒提醒你。」
陳昇語重心長道：
「裡面的女主之一向田紗榮子初始職業就是媽媽桑，在夜總會工作的。有顧客想摸她的女孩，被她一拳打得不省人事。」
譚斌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原本躁動的心火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我不打擾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
譚斌抱著拳迅速撤退到自己位置上，沒再敢說話了。
陳昇本來是想說，自己可以抗好幾拳，讓譚斌別怕。
但見逆子膽子這么小，便也不多說。
還是別帶壞小孩子了。
下午生生化。
按照沈老師喜歡點做成績偏差的同學回答問題的習慣，他本來生物課可以安安心心刷手機，結果還是被突然點了起來。
「陳昇，別開小差。」
陳昇趕緊把手機塞回桌洞。
沈燕走過來警了他一眼，「我看你考試的時候早早做完了在那看風景，你這次生物估分多少？」
生物化學昨天才考，今天成績還沒完全出來。
「九十六？」
此話一出，不只是沈燕，班上其他同學也都不約而同地投來驚訝的目光。
這次題目難度可不小。
沈燕輕輕點頭，心裡讚許，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不能讓這傢伙的尾巴翹天上去了。
「這次單科王是98分，你本來可以衝擊單科王的，但你dna分子複製那一題明明做出來了答案卻寫錯了。標準答案是7(a /2－m)，你寫的是7a /2－m)。」
周圍傳來窸窸窣窣的笑聲。 這答案確實過於離譜，括號寫一半也是沒誰了。
「那可是道能拉開分差的難題，你做出來了卻因為這種低級錯誤而丟分，不覺得可惜嗎？」
「我剛剛低頭就是在反思了老師。」語氣誠懇，認錯態度極好。
沈燕點點頭：「下次別在考場上看風景了，仔細檢查！」
「嗯。」
陳昇嘴上答應。
但聽到風景二字，還是不可遏制地飛快瞥了旁邊的柳雨霖一眼。
柳雨霖正面帶微笑看著陳昇這邊，忽然和他對上視線。
那一瞬間似乎是和他共腦了，思緒飛回在操場上商量視頻題材的那個中午。
灼熱的記憶瞬間燒穿了她的心理防禦，心跳亂了節奏，誘人的緋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白皙優美的頸項一直爬到耳根。
她慌張撇開視線，心裡嘟囔：
陳昇這傢伙突然幹嘛啊？ 平時不聲不響的，這個時候偷襲我……
兩人的小動作被沈燕看在眼裡，還以為柳雨霖笑了陳昇陳昇嚇唬柳雨霖呢，當即敲了敲他的桌子：
「別走神，站起來，這題你來講，講講你的思路。」
事實上，那題陳昇是故意做錯的。
考一百分太張揚了，對於一次聯考來說實在沒必要。
他不想被過分關注。
下午大課間，陳昇吃完飯順路領來語文教材發下去。
董思涵位置上圍了幾個女生。
她剛剛去辦公室把成績單「偷」來了。
可惜只有生物一門課的。
總分的成績單，因為是聯考，要等別的學校改完出成績才能綜合起來劃線，所以暫時還沒統計出來。
「哇，小羽你好厲害啊！98分！直接拿下生物單科王！」 辛茹羽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我只是沒怎麼失誤而已……」
話剛說完，陳昇突然出現在她旁邊。
她驀然意識到，剛剛那話好像有點像在陰陽陳昇生物課上被老師當眾批評過的粗心。
嬌軟的身子登時驟然繃緊，嘴巴都抿成了「∧」字型。
濕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打量陳昇。
雖然她絕對沒有嘲笑陳昇的意思，但如果陳昇開口，她必然會第一時間做個九十度的鞠躬，甚至來個土下座。
「給，你們組的。」
陳昇把四本嶄新的語文二輪複習教輔放董思涵桌上。
動作自然隨意，仿佛根本沒在意。
辛茹羽鬆了口氣。
董思涵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是陳昇，熟絡地戳了戳他的肩膀，笑著挑眉道： 「陳昇你可以啊？真的考了96！」
「這次的生物真這麼難嗎？」
可能是因為超子幫他把平時的題目都記住了，大量的題型、知識點和套路都印在他腦海里，所以做完其實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蛙趣，你怎麼也裝起來了？」
「有沒有可能是你拜班長的時候不夠虔誠，所以覺得難呢？」
董思涵一聽，雙掌啪得合十，恭敬頷首：
「靠，這就是老資歷嗎？學到了學到了！」
趙宇航和譚斌這會兒從她後面結伴經過。
後者看到董思涵手裡拿著生物成績單，一個後撤步跳了回來，釜底抽薪絲滑施展：
「咦？生物課代表你怎麼才95啊？」
他賤賤地笑笑，「你這老資歷也不行啊？」
董思涵嘴角微抽，轉頭看向陳昇： 「陳昇，你上次那根細細的棍子呢？借我用用。」
那不是趙宇航的嗎？
陳昇剛想說，譚斌卻搶先開口了：
「董思涵你糊塗了吧？哈基升的棍子什麼時候細過？你要找細的得問趙宇航啊！」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頓時凝固了一秒，頭頂的日光燈管甚至都羞愧地閃爍了兩下。
董思涵原本一句挺正常的話，在譚斌反覆強調粗細後，突然就變得充滿了怪味。
趙宇航本來借字都要說出口了，一聽又咽了下去，難以啟齒。
啊，回去翻翻那封絕交信還在不在吧，下次真不想和譚斌這特級咒靈坐同桌了。
臉都丟完了！
辛茹羽也覺得譚斌的話有些欠妥。
學過物理、或者小時候被打過的都知道，同樣的力道，細細的棍子打在身上比粗棍子疼多了。
她默默拿起一邊靠在柳雨霖課桌旁的聖劍，劍柄朝內，向董思涵遞了過去。 董思涵此刻小臉漲得通紅，手掌摸到一個冰涼的貼制物品，二話沒說握緊，眼神如刀，拔劍就殺：
「譚斌你給我死！」
喊殺聲震天，陳昇只看到逆子被殺得落荒而逃。
晚自習，教室燈火通明。
窗外風過林梢，室內落筆有聲。
聯考試卷差不多分析完了，大部分人在低頭分析自己的錯題，鞏固自己薄弱的知識點。
也有人在唉聲嘆氣，這次考得似乎並不理想。
「唉，我麻了，這個物理選擇題，我又是最後一秒改錯了！」
程鑫撓著頭十分懊惱。
同桌劉昂從虎撲論壇里抬起頭，好奇地問道：
「你這次總分大概多少？」
「最多610了……」 程鑫之前經常能考630，這次題目偏難，加上粗心，丟了不少分。
劉昂安慰道：「別灰心，牢羅這次也沒考好。」
「是嗎？」
「嗯，牢羅以前可是能和學委爭第二的，這次直接660都沒有了。」
「650可以了吧？這次題目這麼陰間……」
閻德陰才果然名不虛傳。
程鑫對垃圾題目耿耿於懷。
劉昂聞言，笑了笑：「你猜班長多少分？」
程鑫閉嘴了，不敢問。
不想體驗那種被人拋一門課碾壓的絕望和痛苦。
後面，趙宇航聽到劉昂提到學委，忽然想起了張柯，心頭微微觸動。
他就說感覺這次考完試教室里少了點什麼聲音，原來是沒有人提問填分數填小數給不給分，沒人大喊我全對了。 他問程鑫這個小靈通道：
「誒三金，你知不知道張柯這次多少分？」
程鑫搖搖頭，「要不我回寢室問問？」
「咳咳。」
清冷的咳嗽聲傳來，程鑫立馬轉過身閉緊了嘴。
二班，後排靠窗傳來一陣快速且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梁真，你寄吧能不能別抖了？」
蔣勇發出強烈的不滿。
話里的歧義惹得周圍一陣竊笑。
「安靜！不要發出聲音！」
朱琮凱板著臉，語氣嚴肅地強調了一遍紀律，而後指著後面正在和同桌討論問題的石嘉禕說：
「十一，你討論問題的聲音太大了，去走廊上！」 石嘉禕嘴角一撇，也沒說話，叮鈴哐啷起身，和同桌一起走了出去。
梁真等石嘉禕走了，飛快挪到他的位置上，悄咪咪地對朱琮凱說：
「我靠凱哥！那個cos麥曉雯的up主有人扒出來了！真的是咱們學校的！」
朱琮凱原本還端著副高冷的架子，一聽這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結。
他立馬聯想到了柳雨霖，除她之外，沒有人能有這麼強的表現力。
那日柳雨霖咬頭髮cos女俠的圖片還讓他印象深刻。
「真的？」他疑惑了一聲，轉頭問旁邊正咬著手指刷真題的張柯，「張柯。」
「怎麼了？」張柯停筆抬頭。
「要不你回寢室問問你們一班的人，看看那個視頻到底是不是柳雨霖拍的。」
張柯沉默不語。
朱琮凱拍拍他的肩勸說道：
「幫個忙嘛！問一下又不會掉塊肉！」 ……
桌椅的攢動聲先於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
剛考完的學生個個歸心似箭。
陳昇昨晚被李大小姐單方面解僱了，今晚打算好好享受一下退休生活，回去先和柳雨霖介紹的幾個富婆打好關係，然後和逆子們開兩把黑。
想想就愜意！
因此下課鈴一響，他就跟著大部隊一起湧出了校門。
等他到了小區樓下等電梯，才發現李輕霧約莫五分鐘前給他發了條信息。
李輕霧：你人呢？
陳昇愣了一下，回道：在家啊
李輕霧：這麼快就到家了？你下午請假了？
請假是這麼簡單的事嗎？
藝體生不懂我們的痛苦。 陳昇：騎得快罷了
陳昇：你要是願意去馬戲團進修一段時間，我可以允許你踩在我的後輪上
李輕霧看到信息差點把手機捏碎。
靠！這人竟然罵我是小丑？
李輕霧咬緊下唇敲道：行了，知道你快了
然後又補了一刀：本來今晚要請你燒烤吃到飽的，看來你無福消受了
陳昇：你會這麼好心？
李輕霧：別想多了，感謝你輔導我功課而已
李輕霧刻意和陳昇保持距離。
陳昇：原來如此
李輕霧：那你明天晚上有沒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