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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她像一頭受傷的小獸

2026-01-04 19:38:07 作者: 熱夏夏

  如果他仔細詢問柳雙雙或者復盤柳雙雙昨日的行蹤和情緒變化,很可能會拼湊出這條線索。

  謝悠然,並非全然無辜被動的受害者,她在某種程度上,是這場風波的催化劑。

  他會怎麼想?

  認為她心機深沉,故意引柳雙雙犯錯?

  還是理解她不過是在惡劣處境下的自保與反擊?

  這些念頭像冰冷的絲線,纏繞上來,讓她心底那根弦始終緊繃。

  她不怕沈容與查,甚至某種程度上,她昨晚那番「依賴」與「後怕」的表演,就是為了應對他可能的查問。

  她早有說辭,被柳雙雙嫉恨非她所願。

  在桂樹林邊等他是真,被楚郡王騷擾是意外,驚慌逃跑是本能。

  但……沈容與會信嗎?

  或者說,他會接受這個『表面合理』的解釋嗎?

  謝悠然睜開眼,眸中一片清冷。

  她知道,昨夜沈容與的庇護或許是出於責任、愧疚,甚至是一絲對「自己人」的維護。

  但經過白天的深思,那份庇護是否會因為發現她的「不單純」而打折扣,甚至轉變為審視與警惕?

  她必須做好準備。

  「如意,去將我那匣子裡最好的雲霧茶找出來,仔細收著,再將屋裡收拾得更齊整些。」

  她無法準備他喜歡的菜餚,但可以備下自己這裡最好的茶,這既是禮數,也是一種無聲的表示。

  即便在此處,她也在盡力維持應有的體面,並為他留著這份心意。

  示好,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維持一種身處逆境卻不失體統、安靜等待的姿態。

  永遠是在他開口質問之前,最好的緩衝。

  她需要在他回來時,第一時間掌握他的情緒,觀察他的態度,用這竹雪苑裡能拿出的一切,來應對他可能的變化。

  *

  柳雙雙在極度的恐懼中,抓住了一絲扭曲的希望。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的,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挽回。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不是像個瘋婦一樣指控謝悠然,那只會讓表哥更加厭惡,而是讓表哥理解她,同情她。

  她愛慕表哥,這些年在他面前展現的,從來都是最好、最柔順的一面。

  今天,她必須將這份深藏的愛慕和因此而生、無法控制的嫉妒,以一種『情難自禁』、『一時糊塗』的姿態,坦白出來。

  事情因表哥而起,她只是個為情所困、行差踏錯的可憐人。

  只要表哥對她還有一絲舊日情分,看在姨母的面子上,或許沈家就不會把她推出去承受右相府的怒火。

  

  這樣她就能得到一個相對寬鬆的處置,比如,悄無聲息地被送走。

  想通了這一點,柳雙雙迅速整理了自己。

  她洗去淚痕,換上素淨的衣裙,雖仍面色蒼白,眼神驚惶,卻竭力維持著世家小姐最後的體面與楚楚可憐。

  她讓丫鬟去請表哥,只說有關於昨日的關鍵隱情必須當面稟告。

  沈容與下值回府,聽聞柳雙雙有關鍵隱情相告,眸光微動。

  他確實需要從她這裡印證一些拼圖缺失的部分。

  他踏入棲梧院時,見到的便是柳雙雙強忍淚水、盈盈下拜的模樣。

  「表哥」

  她未語先哽咽,聲音顫抖卻清晰。

  「雙雙自知犯下大錯,萬死難辭其咎。

  今日請表哥來,並非為了狡辯,只是想在受罰之前,讓表哥知道全部真相,知道雙雙並非天生歹毒之人。」

  她開始陳述,從自己無法控制的愛慕,到看到謝悠然頸間痕跡、桂樹林邊親密時的刺心之痛。

  再到被嫉妒啃噬,一時昏聵買藥。

  她說得哀婉動人,重點始終落在因愛生妒,情難自控上。

  並將謝悠然那些刺激她的舉動,描述成一種不動聲色卻精準無比的炫耀和挑釁,暗示謝悠然早已洞察她的心思並加以利用。

  「我知道,無論如何都是我錯了,我不該起那等惡念。」


  柳雙雙淚眼婆娑地望著沈容與,眼中全是悔恨與依戀。

  「我不敢求表哥原諒,只求表哥看在我母親與姨母的情分上,看在我只是一時糊塗的份上,能給雙雙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她絕口不提要拉謝悠然下水,只強調自己的情非得已和悔不當初。

  沈容與靜立聽著,面容平靜無波,眼神深邃,看不出絲毫情緒。

  沈容與聽完,並未表態,只淡淡道:「你好生思過。」 便轉身離開了棲梧院。

  離開後,他並未回前院,腳步方向卻在轉向竹雪苑的時候一頓。

  柳雙雙的話,讓沈容與不期然地想起曾經的某個夜晚,

  謝悠然從定國公府賞花宴回來的那一夜。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畫面洶湧而至。

  那一夜,她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和眼底未乾的濕意回到他的床前。

  他聽到她帶著泣音的低語,控訴他在外拈花惹草,引來的狂蜂浪蝶去欺辱她。

  他何曾招惹過那些人?

  那時他意識被困在無邊的黑暗裡,身體無法動彈,卻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憤怒、委屈,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占有欲。

  她像一頭受傷的小獸,對著他這具無知無覺的軀體嘶吼:「這是你欠我的!」

  然後,是一個帶著刺痛、重重碾過他唇瓣的吻。

  那不是溫存,是折辱,是宣告,是一個弱者在憤怒中做出最笨拙也最兇狠的反擊。

  再然後是衣衫被粗暴扯落的窸窣,她滾燙的眼淚滴落在他胸膛的灼熱。

  那具柔軟卻充滿蠻力的身體不由分說地覆上來,帶著他一起墜入無法抗拒的感官與意志都被徹底剝奪的深淵。

  那一夜,他不僅是昏迷的病人,更是她宣洩憤怒、確認占有乃至完成某種儀式的囚徒。

  回憶的碎片帶著驚人的溫度和觸感席捲而來。

  沈容與發現,一股陌生不受控制的熱意,竟然順著脊椎猛地躥起,直衝小腹。

  他的呼吸在無人察覺的瞬間,急促了幾分,指尖微微收緊,勉強維持住外表的平靜。

  這反應讓他自己都感到一絲愕然與狼狽。

  不是憤怒,至少不全是。

  那是一種被強行喚醒關於征服與被征服的原始記憶,混雜著彼時無力抗拒的屈辱,和此刻回溯時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迅速收斂心神,將那股不合時宜的熱流壓下去,但思緒卻因此被徹底引向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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