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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哎呦喂!我當是誰呢!

2026-02-17 14:11:33 作者: 熱夏夏

  他深吸一口氣,難得地,用解釋的語氣,對謝文軒說道:

  「文軒,你聽好。為父這些年的俸祿、冰炭敬、火耗銀……雖不算巨富,但供養全家、支付你讀書用度、維持府中體面,綽綽有餘。

  你每月的月例,你四季的衣裳,你筆墨紙硯,你交際花費,哪一樣不是為父的俸銀所出?

  至於這宅子……」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它是謝府,是你爹我花錢買下的謝府,與你母親早已毫無瓜葛!」

  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塊,砸在謝文軒心上。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儘管妹妹的信已經推算得七七八八。

  但聽到父親親口承認,所帶來的衝擊力是完全不同的。

  原來……真的是這樣。

  所有的忍讓,所有的卑微,所有午夜夢回時啃噬內心的歉疚……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嗬……嗬……」謝文軒的喉嚨里發出破碎的抽氣聲。

  他看著父親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十年。

  整整十年。

  被愚弄的憤怒,被踐踏的尊嚴,被扭曲的成長,被偷走的光明正大。

  所有被強行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徹底點燃、引爆!

  「哇——!!!」

  一聲完全不似少年人、仿佛困獸般悽厲絕望的嚎哭,從他胸腔里迸發出來,涕淚瞬間洶湧而下。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為什麼啊爹?!」

  他再克制不住自己,哭得撕心裂肺,渾身發抖。

  「我一直以為……我以為你在吃軟飯!我以為我也是!

  我們全家都靠陳氏養著!

  

  我是個拖油瓶!

  我花了她的錢!

  我欠她的!

  我每用一文錢都像在割自己的肉!

  十年!十年了爹!

  你知道我這十年是怎麼過的嗎?

  所有人都瞧不起我!連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他哭喊著,語無倫次,積壓了十年的委屈、憤懣、自我厭棄,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傾瀉出來,衝垮了一切理智和禮數。

  謝敬彥被他這突如其來失控的崩潰震得目瞪口呆。

  方才那點急於自證的怒氣被這慘烈的哭聲沖刷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驚愕和一股迅速蔓延開的心悸與鈍痛。




  「你不要過來!我不聽!!」

  謝文軒猛地揮開他伸過來的手,赤紅的眼睛裡滿是崩潰後的空洞與恨意。

  「你讓她騙我!你讓她把我養成這副軟骨頭!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我的脊樑早就斷了!早就被她打折了!!」

  他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不再看謝敬彥,轉身猛地拉開門,對著外面的滿倉嘶聲喊道:「滿倉!我們走!」

  說罷,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書房,衝進了茫茫夜色之中。

  滿倉愣了一瞬,連忙追了出去。

  謝敬彥僵立在原地,聽著兒子踉蹌遠去的腳步聲,和滿倉焦急地呼喊。

  書桌上那封攤開的信紙被穿堂風吹得嘩嘩作響。

  謝文軒悶頭衝出了謝府,衝進了冬夜寒涼的街道。

  滿倉跟在後面,嚇得面無人色,他從未見過素來隱忍克制的公子如此失魂落魄、狀若瘋癲的模樣。

  寒風一吹,臉上的淚痕很快就幹了,留下緊繃的刺痛。

  謝文軒漫無目的地走著,腳步虛浮,目光空洞。

  眼前是熟悉的京城街巷,燈火次第,人聲依稀,可這一切繁華熱鬧,此刻都與他格格不入。

  家不是那個家,認知被徹底顛覆,十年歲月成了一個荒謬的笑話。

  天地之大,他竟一時不知該往何處去,只覺身心無處安放,空空蕩蕩。

  與此同時,春風得意的黃仁義正帶著貼身小廝,悄悄從角門溜出府。


  他與柳雙雙的婚事近在眼前,大後日便是大婚。

  這門親事,讓他爹娘對他刮目相看,連帶著在京城紈絝圈裡的風評都好了不少,儼然成了「浪子回頭」的典範。

  憋了許久沒出來尋快活,今日心癢難耐,打算去熟悉的賭坊摸兩把過過癮。

  剛轉過街角,就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失魂落魄地在街頭遊蕩。

  黃仁義眯眼細瞧,樂了——嘿!

  這不是那個攀上高枝、去了驪山書院就自以為高人一等的謝文軒嗎?

  上次在書院附近堵他,想給他點顏色看看,結果被多管閒事的林弘毅給攪和了,黃仁義一直憋著口氣。

  眼下瞧謝文軒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身邊只有一個畏畏縮縮的小廝,真是天賜良機!

  「哎呦喂!」黃仁義陰陽怪氣地揚聲,帶著小廝就攔了上去。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攀上了高枝兒、去了驪山書院的謝大公子嗎?

  怎麼,流落街頭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是被你爹給趕出來吧?」

  謝文軒緩緩抬頭,眼神空洞地看了黃仁義一眼,眼裡沒有往日的閃躲與畏懼。

  黃仁義的挑釁,此刻落在他耳中,如同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卻更激起他胸腔里那股無處發泄的暴戾與反抗欲。

  「滾開。」謝文軒聲音沙啞,只吐出兩個字。

  黃仁義被他的態度激怒,加之往日積怨,上前一步就推搡:

  「跟誰說話呢?給你臉了是吧?」他身後的小廝也狗仗人勢地圍了上來。

  謝文軒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我再也不會忍了,我再也不會忍了」的嘶吼。

  當黃仁義的拳頭帶著風聲揮過來時,謝文軒沒有像往常那樣抱頭躲避或試圖講理。

  他猛地側身,避開大半力道,同時蓄積了全身力氣的一拳,狠狠砸在了黃仁義的顴骨上!

  「砰!」

  黃仁義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敢還手?!」

  回答他的是謝文軒又一記悶拳。

  壓抑了太久的反抗本能一旦被釋放,便如出閘猛虎。

  謝文軒人高馬大,常年讀書雖不習武,但底子不差。

  而黃仁義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外強中乾。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拳腳相加,毫無章法,卻拳拳到肉。

  謝文軒是憋著一股同歸於盡般的狠勁,黃仁義則是惱羞成怒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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