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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沈容與怎麼會在這裡?

2026-02-17 14:11:35 作者: 熱夏夏

  很快,兩人臉上都掛了彩,謝文軒嘴角破裂,黃仁義眼眶青腫,錦衣也被扯得凌亂。

  「謝文軒!你他娘的瘋了?!明天不想在京城混了?!」

  黃仁義被打得暈頭轉向,又驚又怒,嘶聲威脅。

  他從未見過如此兇狠、不要命般的謝文軒。

  「我混不混,關你屁事!」

  謝文軒喘著粗氣,一把揪住黃仁義的衣領,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

  「我告訴你黃仁義,從今往後,你再敢惹我一次,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聽見沒有?!」

  沈容與今日下值晚了些,想起南街有家點心鋪子的茯苓糕不錯。

  想著買些回去給她嘗嘗,便繞路過來,沒想到會撞見市井鬥毆的場面。

  他讓車夫將車停在一旁稍做等候,等人走了再過去。

  京城紈絝打架鬥毆實屬尋常,他並不想沾染上是非。

  正待放下車簾,黃仁義那聲氣急敗壞的「謝文軒」卻清晰地鑽入了他的耳中。

  沈容與準備放下車簾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謝文軒?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夫人謝悠然的兄長,在驪山書院讀書的那位。

  

  他雖從未見過此人,但這個名字在他與悠然為數不多的家事交談中,曾出現過數次。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扭打在一處的兩人,帶上了幾分審視。

  其中一個錦衣華服卻形容狼狽、氣急敗壞的,他隱約有些印象,似乎是吏部黃侍郎家的公子,風評不佳。

  而另一個……

  少年人身量頗高,雖衣衫被扯得凌亂,臉上也帶著新鮮的傷痕和淤青。

  但那份豁出去般的狠勁,以及眼底壓抑不住的憤怒與某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卻讓沈容與多看了一眼。

  沈容與眉頭輕蹙了一下。

  謝文軒此刻出現在這裡,和人當街毆鬥,且明顯處於一種情緒極度不穩的狀態。

  這本身就不同尋常。

  關於之前謝文軒被眾多紈絝圍毆,後被林弘毅所救之事,沈容與知曉。

  也正是因此事,父親查明了緣由,才將謝文軒送去的驪山書院。

  按理說,他此刻應在書院苦讀,而非在城中街頭與人廝打。

  後來沈府廂房事件結束後,悠然進宮又受了傷。

  他一直想著等休沐時,帶她正式回一趟謝府,拜訪岳父,也見見這位未曾謀面的妻兄。

  卻沒想到,第一次見面,竟是這般場景。

  無論緣由為何,謝文軒是悠然的兄長,此事他便不能袖手旁觀。

  沈容與眼神只淡淡掃向車外侍立的元華。

  元華會意,身形如電,瞬間便插入了扭打的兩人之間,出手如風。

  不見如何用力,已穩穩格開黃仁義揮來的拳頭,同時另一隻手輕巧地按住謝文軒再次繃緊欲擊的肩膀,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兩人徹底分開。

  「兩位公子,街上動手,有失體統。」

  元華聲音平穩,不帶情緒,卻自有一股迫人的氣勢。

  幾乎在同一時間,沈容與已緩步自馬車上下來。

  冬夜的街燈映在他青色的官服上,勾勒出清雋挺拔的身影。

  他神色平靜,目光先是掃過場面,最後落在被元華隔開的兩人身上。

  當黃仁義和謝文軒看清下車之人是誰時,兩人俱是渾身一僵,定在了當場,連臉上火辣辣的疼痛都仿佛瞬間凍結。

  黃仁義的腦子「嗡」的一聲。

  沈容與!

  怎麼會是他?

  柳雙雙是沈容與的表妹,更是沈母曾經最屬意的兒媳人選,雖未定親,但外間傳言紛紛。

  而他黃仁義,馬上就要娶柳雙雙了!

  往後他也要喚沈容與表哥。

  這關係本就尷尬微妙。

  更重要的是,沈容與從小就是他父親口中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文才武功、品性家世,樣樣將他碾進塵埃里。

  每次父親提起沈容與,看他的眼神都滿是恨鐵不成鋼。

  他就是從小到大壓在他頭頂的陰影,現在還看到他最為狼狽不堪的時刻!

  黃仁義那點欺軟怕硬的囂張氣焰,在沈容與的目光下,瞬間熄滅得連煙都不剩。

  他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腦子裡亂成一團。

  沈容與怎麼會在這裡?

  他為什麼下車?

  難道……真是來給謝文軒撐腰的?

  一時間,他竟分不清眼前這局面,到底是誰要倒大霉了,冷汗悄無聲息地滲了出來。

  而謝文軒的震驚與慌亂,比之黃仁義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容與!

  他怎麼可能不認識?

  那是年輕一輩中無人可及的標高,是狀元及第、天子門生,無論出現在何處都是人群仰望的中心。

  他在學子中的聲望極高,是謝文軒只能在極遠處仰望、甚至不敢想像能與之交談的人物。

  而現在,這個人,是他的……妹夫。

  「妹夫」這兩個字此刻砸在心頭,讓他渾身一抖。

  方才那股同歸於盡的狠勁和悲憤,如同被冰水澆透,瞬間消散無蹤。

  妹妹!

  對了,妹妹!

  他這副鼻青臉腫、當街鬥毆的狼狽模樣,全被妹妹的夫君看見了!

  他給妹妹丟人了!

  他給妹妹拖後腿了!

  他讓沈容與看到了他最不堪、最上不得台面的一面!

  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慌淹沒了謝文軒,他臉色煞白,只剩下無地自容。

  沈容與的目光並未在他身上過多停留,仿佛眼前這場狼狽鬥毆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先是淡淡掃了一眼周圍因他出現而駐足、卻不敢靠近的零星路人。

  那視線雖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那些窺探的目光紛紛躲閃開去。

  接著,他才將視線轉向驚疑不定、臉色變幻的黃仁義。

  沒有寒暄,沒有質問,甚至沒有稱呼,只用了最簡短的陳述句,聲音不高,卻清晰冰冷地穿透了冬夜的空氣:

  「黃公子。」

  黃仁義一個激靈,下意識挺直了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沈、沈修撰……」

  「家岳兄長在驪山書院潛心向學,向不與人爭執。」沈容與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今日之事,我自會查問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甚至沒有完全落在黃仁義臉上,而是略略偏向元華的方向,最後丟下一句:「夜色已深,黃公子若無事,可以回了。」

  「家岳兄長」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黃仁義外焦里嫩。

  沈容與竟然公開承認謝文軒的身份!

  還用了「潛心向學」、「向不與人爭執」這樣的定性!

  這哪是解釋,這分明是直接給事件定了性——是他在尋釁滋事,而謝文軒是無辜被迫的讀書人!

  「我……我……」黃仁義張了張嘴,想辯解,想撇清,但在沈容與那身官服和全然不容置疑的態度面前,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那句「可以回了」更是沒有絲毫轉圜餘地,是明明白白地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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