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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誰把你打成這樣?

2026-02-18 13:25:47 作者: 熱夏夏

  他臉上紅白交錯,最終所有氣焰都化作了頹然。

  他狠狠瞪了一眼仍處於呆滯狀態的謝文軒。

  對著沈容與胡亂拱了拱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是,是……沈修撰,在下……先行一步。」

  說罷,再也顧不得顏面,帶著同樣嚇傻了的小廝,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迅速消失在街角。

  清理了外人,沈容與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謝文軒身上。

  街角恢復了安靜,只有寒風呼嘯而過。

  謝文軒依舊僵立著,頭垂得很低,身體細微地顫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沈容與向前走了兩步,停在謝文軒面前一步之遙。

  他沒有立刻詢問緣由,也沒有責備。

  只是用目光平靜地打量了一下他臉上的傷,尤其是顴骨處那明顯的青紫和破裂滲血的嘴角。

  「文軒兄,」他再次開口,用了同樣的稱呼,聲音比方才對黃仁義時,似乎緩和了那麼一絲極難察覺的意味。

  但依舊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度,「可需延醫診治?」

  謝文軒被他這一聲「兄」喚得又是一顫,巨大的惶恐和自慚形穢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他猛地搖頭,聲音乾澀嘶啞:「不……不敢勞煩……沒、沒事……」

  「既如此,」沈容與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推拒,目光掠過他凌亂的衣衫和沾滿塵土的雙手,語氣轉為一種更直接的安排。

  「此處風寒,不宜久立。我正欲回府,文軒兄若暫無他處可去,不妨隨我同行,稍作整理,再從長計議。」

  不是商量,甚至不是建議。

  這是一種基於身份、基於現狀、基於「家岳兄長」這層關係而做出的理所當然的安排。

  他提到了「回府」,卻沒有說去哪個「府」,但在此情此景下,所指不言而喻。

  謝文軒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慌亂:「去……去沈府?不……不行!我不能……」

  

  他怎麼能這副樣子去沈家?

  去見妹妹?

  他只會給妹妹丟更大的人!

  「無妨。」沈容與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語氣平淡卻斬斷了所有退路。

  「悠然在家中,也時常掛念兄長。天色已晚,書院回程不便,兄長既有事入城,暫宿一宵亦是常理。」

  他不再給謝文軒拒絕的機會,側身對元華道:「扶謝公子上車。」

  又對謝文軒身後不知所措的滿倉略一點頭:「你也跟上。」

  元華應聲上前,動作既不失禮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虛扶著謝文軒的胳膊,引他向馬車走去。

  謝文軒腦子一片混亂,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被這股力道帶著前行。

  沈容與的話堵死了他所有的藉口——妹妹掛念、天色已晚、回書院不便……甚至,他點出了自己「有事入城」。

  他無力反抗,也無法在街邊繼續爭執。

  滿倉更是早已嚇懵,只會亦步亦趨地跟著。

  沈容與看著謝文軒被他半扶半請地送上馬車,自己才隨後登上。

  車廂內空間寬敞,但謝文軒縮在角落,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臉上火辣辣的,分不清是傷處的疼,還是羞臊的熱。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沈府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轆轆聲。

  沈容與沒有追問,只是閉目養神,仿佛只是順路捎帶了一個需要幫助的親戚。

  但這份沉默,卻比任何追問都讓謝文軒感到窒息。

  妹妹就在那座越來越近的府邸里。

  而他,將以最不堪的模樣,突兀地出現在她面前,出現在她夫君的眼皮底下。

  馬車駛入沈府角門時,謝文軒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馬車並未在沈府前院多做停留,而是沿著僻靜的夾道,徑直駛向內院深處,最終停在了竹雪苑的垂花門外。

  元華先行下車,低聲與聞訊趕來的小桃說了兩句。

  小桃臉色一變,匆匆折回院內。

  不過片刻,謝悠然便裹著一件銀狐披風,由小桃扶著走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疑惑與擔憂。

  兄長怎會深夜突然來訪?

  還直接到了她的院子?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被元華扶下馬車、那個鼻青臉腫、髮髻散亂、衣衫下擺沾滿塵土的身影時,所有的疑惑瞬間化為了驚駭。

  「哥哥?!」

  她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幾步搶上前,想碰又不敢碰,只盯著謝文軒臉上的傷。

  「你……你這是怎麼了?誰把你打成這樣?!」

  謝文軒看到妹妹關切焦急的臉,最後一點強撐的鎮定徹底瓦解。

  巨大的委屈和後怕洶湧而上,喉頭哽咽,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是狼狽地偏過頭,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沈容與隨後下車,他的出現讓謝悠然腦子一片混亂。

  夫君竟和哥哥一同回來,還這般情景。

  「夫人。」沈容與的聲音平穩地切入。

  「街上偶遇文軒兄與吏部黃侍郎之子有些口角,動了手。見文軒兄似有要事入城,天色已晚,便邀至府中暫歇。」

  他三言兩語,定性為「口角」,略去了「鬥毆」的難堪。

  給謝文軒的深夜狼狽歸家一個合理的解釋,也暗示了此事尚有內情。

  他目光掃過謝文軒的傷處,對謝悠然道:

  「外傷需及時處理。夫人先照料兄長洗漱整理,若需延醫,便讓元寶去請。」

  說罷,他轉向謝文軒,語氣稍緩。

  「文軒兄,今夜便在此安心歇下。」

  隨後,他不再多言,對謝悠然略一頷首,便轉身朝著正院方向走去。

  他知道他停留在此多有不便,將空間留給了兄妹二人更適宜。

  謝悠然強抑著翻湧的心緒,引著魂不守舍的謝文軒進了西廂客房。

  燈光下,兄長臉上每一處青紫都刺痛她的眼。

  「哥哥,先梳洗一下,換身乾淨衣裳。」

  謝悠然回頭指揮:

  「小桃,平安,去取熱水、乾淨的中衣,還有……」

  她想起什麼,急聲道,「把我妝檯上那盒白玉膏拿來!就是元寶今日新送來的那盒!」

  一行人匆匆進了西廂客房。

  沈容與在廊下對元寶吩咐了一句:「安排兩個穩妥的小廝過去搭把手,備些熱湯吃食。」

  「是,公子。」元寶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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