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267章 貫日

第267章 貫日

2026-07-21 07:48:25 作者: 天山雪白

  地祇、真龍……太虛宗偌大的宗門……能讓他去挖掘的,應該還有很多。

  ……

  這一日正午,四金峰天大晴,炎熱,花草鬱鬱蔥蔥。

  將近四月,才來拜訪,雲辭莫不是等得著急了。

  立在高樓之下,見過了清風,之後由清風上去稟報,陳青陽曬著太陽等候。

  時日不短,半個時辰應該是有的,以往都不需要耽擱這麼久,莫不是雲辭正在閉關中。

  終於,清風下來,望見陳青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陳青陽好奇,便問道:「師弟,這是出了何事?」

  清風望著他,又像是不能明說,「陳師兄,上去後莫要說不該說的話,一切都謹慎點,師尊……好像不太高興!」

  陳青陽在心中祈求,但願這不高興與自己無關,「多謝師弟提點。」

  上到四樓,與往日不同,今日窗戶推開著,外面正有涼風穿堂而過,屋子裡也多了些光亮。

  正中央是七盞燭火,金黃色的火苗依舊耀眼,一陣溫熱將雲辭包裹其中,她就像是離不開這火焰似的。

  陰陽失衡,體內必然是極寒之氣旺盛,所以才致如此吧。也說明這冰清玉骨訣厲害的同時,也極難以掌握。

  自己除了劍訣外,倒是以一身火屬性法門見長,與之正好相反。

  「弟子拜見真人。」

  雲辭身軀被寬大的道袍蓋著,身體坐著挺直,長發披散,雙手應該是合於小腹之前。

  等了片刻,她卻並不說話,陳青陽只好又道:「真人?」

  這回,那背影稍稍動了動,伸直了兩條腿,道袍滑落,露出兩隻玉足以及半截小腿,緩緩走過來。

  神色清冷,臉龐精緻,肌膚如玉,紅唇猶如櫻桃一點,十分靚麗。看起來氣色是比之前要好。

  目光灼灼,就盯著陳青陽上下打量,隨即又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罷了,本就是我受你恩惠兩次,也沒能將這恩惠還上,我又豈能去抱怨你不遵守約定!」

  語氣清清冷冷傳來,陳青陽當即明白,這是嫌自己來遲了。不過這抱怨的樣子,還挺好看。

  他當即道:「真人誤會,我近些日子潛心研究丹藥,所以誤了時間,如今已將這丹藥又突破了一階,真人且看?」

  手中遞過去的,正是那一枚六階歸魂。

  雲辭回頭,青絲跟著飄動,伸出手從陳青陽掌心拿走丹藥時,指腹輕輕碰了他一下,好不冰涼!

  再望向陳青陽時,那雙眸子閃爍著複雜的光,竟然是輕輕點頭,「多謝了,看來又是我將你想錯了!」

  能看得出歉意,但不多,許是這人一向冷淡慣了,悲喜也就這樣了吧。

  

  「真人,你將這丹藥吞服下去,先試試效力如何?」

  在他的面前,雲辭又是輕輕頷首,的確是少有的溫柔。

  丹藥下肚,她面容先是微微一驚,之後又盤腿坐在蒲團上,雙目閉合,雙手自然垂下,面上隱約有神光散出,又有陣陣寒氣,在這屋子裡迴蕩。

  足以見得,這藥效對她益處之強,持續約莫一刻鐘,才是睜開眼眸,露出極大的喜悅,「好丹藥,比原先強了確實不止一點。」

  又望向陳青陽,神色十分認真。「嗯,謝謝你!」

  陳青陽則向其回禮,「只要真人滿意便好。」

  雲辭輕笑,如寒冰消融,如冬去春來,又似梨花盛開。世間之驚艷,也不過如此。

  「滿意,十分滿意。此番我性命是你救下,就連傷勢也都是由你恢復,此等恩情,不亞於再造之恩,我會一直記得。」

  印象當中,她外表冷淡,就是上次救了她之後,也都沒有說出這樣熱烈的話。今日對自己確實要改觀許多了。

  陳青陽則接話道:「我有一樁小事想請教真人,還請真人不吝賜教?」

  雲辭當然不會再與陳青陽生氣,而是問道:「呵呵,你又要問什麼?」

  「我想了解,離龍丹院的玉金真君,是否藉助長生橋投胎?」

  雲辭正對著他盤腿落座,一雙目光,又是將陳青陽上下打量,看的細細的,讓陳青陽都有些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你為何要問這些?」


  知道她鐵定好奇,陳青陽就說出了撞見陸君臨的事。

  雲辭聽罷才道:「沒這可能,數月前我才見過這位真君,且這長生橋投胎也不是無限制的,一般每三百年才能有一次,一次只能有一位真君,而且這每一次都會面臨著一定的危險,也不是所有的真君都喜歡做這事的。」

  「那真人是不是覺得,此人修行速度太快,快到令人詫異呢?」

  雲辭又笑起來,她似乎對別人的事不怎麼上心,「你總是關心這些做什麼,莫不是他還能與你為敵?」

  陳青陽笑笑,「好奇,純屬就是好奇。」

  雲辭又道:「你說好奇,有些事情我也很好奇,需要耽誤你一些時間,你今日沒有什麼緊要的事吧?」

  她這是要與自己說些什麼呢,「並沒有。」

  「嗯。」

  片刻後,雲辭令童子搬來一張長案,上有茶水,她就盤腿坐在陳青陽對面,抬手道:「坐吧。」

  那七盞燭火,依舊距離她不遠。

  陳青陽也不知道她要說什麼,也就一邊品味著茶水,一邊等著她說。

  一口下肚,似如烈酒,滾燙在腹部;再接著一團溫熱,消散於體內,過身體諸多竅穴,最後置於靈台,頓時神魂清明,熱氣從周身散出。

  雲辭將身體稍稍傾過來一些,仿佛不是真人,就是一位友人,「怎麼樣,我這茶不錯吧?」

  以這樣的方式接觸一位真人,陳青陽還是頭一回,「是很不錯,其聚於靈台,有清心明目之作用。」

  雲辭則道:「我這裡尚有二兩,一會你全部都帶去,這茶水的名字就叫做如意鎮魔,為鎮壓心魔之意,若是你一旦跨了築基,你的那些貪嗔痴恨都會積壓在心裡,就像是無形之魔,阻擋你的道統,因此常飲有好處,貪嗔痴恨也要遠離……你明白嗎?」

  怎麼感覺她這是話裡有話,不過這靈茶品質絕佳。若是放在仙草之中,也當得上品。

  「多謝真人!」

  雲辭擺手道:「以後與我不必這麼客套,你也不是個唯唯諾諾的人,在我面前不需要將這副姿態拿出來,做好你自己即可。」

  她怎麼今日不一樣了?

  陳青陽又認真打量著她,目光從上而下,只覺雲辭今日多了幾許溫婉動人。最後,不自覺的停留在裸露的那隻玉足以及半截小腿上,晶瑩剔透又如玉,多看了好幾眼。

  雲辭察覺到陳青陽的舉動,方才有的熱情,又立即收回去,「你……看夠了嗎?」

  遇上這種事,縱然色膽包天不害怕,也得尷尬,畢竟他還是要點臉面的,陳青陽趕忙收回目光。

  「真人誤會,我剛剛只是在思考,真人要與我說什麼?」不動聲色,卻又一本正經。

  「呵呵!」一聲輕哼,顯然是不信陳青陽說的話。

  就當著他的面,那寬大的道袍鼓動,身體除了脖頸與手,不再露出半點肌膚,這下真什麼都不給你留。

  唉,連正人君子都要如此防備!

  坐在她對面,陳青陽感覺有種如坐針氈,這下眼睛都不知道飄向何處了,就只好看著面前的茶盞。

  「我察覺到你身上的那股氣息又變盛了,這不像是你身上應該有的。若是換做從前,我鐵定不會管你,但是現在,你有恩於我,我覺得應該還是提醒你。」語氣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傲嬌的。

  亦是受了真龍之筋,雲辭所說的氣息自然就變強,被她所察覺,陳青陽並不意外。

  「真人要提醒我什麼?」

  雲辭認真起來,「這絕非是你所能修來,應當是受了外力所致,須知這天底下就沒有白來的好處,你既然受了他的好處,就必然會付出極大的代價,以你的聰明,這道理你應該明白。」

  陳青陽略作思索,她……除了感受到真龍之火的氣息外,還能感受到真龍留下的神魂?

  「不知真人指的是什麼,可否說得明白一點?」

  雲辭望著陳青陽,「我能從那團火中,感受到有一個東西的意志,為何說是一個東西,那是因為我不能篤定,此為何物,但你心中必然清楚,不知你會不會告訴我?」

  這一說,陳青陽更就能確定,就是在指真龍留下的神魂了,他當然不能告訴她,「那真人可有辦法去除?」

  「哼,連我都信不過,竟然還不說!」


  雲辭像是瞪著他,看得陳青陽心中一慌,正要敷衍點什麼時,卻見對方不知想到什麼,神色里又透出些奇怪。

  之後,她將眼睛閉上,一手點著桌子道:「將手攤開,掌心朝上!」

  這是什麼意思,不想看到自己?

  陳青陽還是照做,就在他的手掌剛剛放下去,真人伸出一隻纖纖玉手,掌間含有些許寒白之光,就落在他手掌上方。

  接著,繼續往下,居然與之緊貼。

  握手?這是要幹啥!

  就在兩個手心相接時,陳青陽只覺冰冰涼涼,接著就有一股火熱從體內向外流出,正是向著真人的手心行去。

  當熱流滑出掌心的那一刻,手好像有種不舒服,鬼使神差的握起來,將那隻纖纖玉手,抓在手中。

  雲辭縱然眼皮子跳動,但還是沒有將眼睛睜開,甚至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快速地將手抽走。

  感受著留在指尖的那一抹冰涼,陳青陽心道不妙,這回可真是色膽包天了。

  想要去看這位真人的神情時,卻見她此時背過身去,她作何想法,也看不到了。

  總之就是在那裡沉默片刻,陳青陽不敢說,更不敢問,就等著唄。

  「嗯……這……」還是雲辭先打破了沉寂。

  「這東西一直超乎我的想像,若是一旦生出奪舍你之心,縱然要不了你這副肉身,也可以將你煉製成傀儡,從我第一回見到你時就覺得這氣息異常,你卻只說是離陽地火,我當時是沒有信的。」

  那條龍要將自己煉製成傀儡,倒也沒這麼容易,他甚至做好打算,不找到消除的辦法,就不輕易回去。

  頓了頓,雲辭又道:「所以我猜測……丹院的那條火龍並沒有徹底身死道消,應該是神魂還存了一縷,否則你也不會向我問起玉金真君的事,加之你也參加過離龍之會……那火龍是不是蠱惑你,想讓你替他做點事?」

  大意了。

  自己是可以憑嘴巴撒謊,但這前前後後的因果關係,雲辭還是一樣可以聯繫起來,並且做出有力的推斷,誰叫她的眼睛這麼毒。

  陳青陽不說其他,就只是問道:「真人可有辦法,將我這身體上的意志消除?」

  雲辭搖搖頭,「我暫時做不到,但你短期之內務必不要去再見它,不管是它對你許諾了什麼,都不要去,待我以後,再替你想個穩妥的法子。」

  話到這裡,稍稍做了停頓,「還有一點你也需得謹記,就將這事情在腦子裡忘記吧,一旦被玉金真君所知,你將會很麻煩,日後就算那條火龍逃離了真龍之穴,你也要當作從來沒有這回事發生,聽明白了嗎?」

  雖背對著身,可語氣里還是有關切在的,陳青陽道:「明白了,不知真人打算是想什麼樣的辦法?」

  「破其力,當可毀其魂,受你丹藥恩澤,我修為恢復且快,若修為更進,便可破其力。正所謂水火不相容,他為極熱,我為極寒,便能克之。」

  「還有……你得明白一個道理,破除這種東西,他最怕什麼你就來什麼。」

  若是真能靠著她將那條龍的意志除去,也是一樁好事情。

  「嗯,我都聽真人的,那裡暫時不去就是了。」

  雲辭當然也只能想到是真龍跑出來了,而非是陳青陽主動跑進去了。也許以後不將意識魚兒放在身上,就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陳青陽也將剩下的七枚丹藥都擺在長案上,「真人,這是餘下七枚丹藥,只是這煉製丹藥所耗原料甚多,且對原料要求頗高,還需真人多備一點。」

  雲辭道:「可以,不過這回得你自己來取,就定在七日後吧。」

  如今陳青陽也是有袖裡乾坤,跑一趟自然沒有問題,「是,不知這丹藥真人需得服用多久才好?」

  這回雲辭想了想,「依舊是每三日一枚,兩月修為便可恢復。」

  陳青陽道:「明白了。」

  稍稍沉默了一陣,雲辭不知道說什麼,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開腔。

  就在他離開時,雲辭又起身相送,一直到樓梯口。

  往前走了一步,陳青陽又望她一眼。

  雪白道袍拖拽地上,有聖潔浮於身體,神光之下又露半截玉足。

  ……

  離開四金峰,陳青陽直奔青竹峰而去,之後將意識魚兒放出,向著本峰須彌秘境。

  此間他最為熟悉,做這種事也最為安全。

  方才雲辭的提醒讓他忽然明白,是應該給那條龍來點他最害怕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