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虛宗,至少有三處須彌秘境,可以讓陳青陽隨意出入,就只有徐靈峰稍稍要擔點風險。
此番入青竹峰,可謂是輕車熟路,真身就藏於隱秘之所,只控制意識魚兒進入。
三處須彌秘境裡,最為安寧祥和的當屬青竹峰,猶如一片世外桃源般,立在此處。
穿越那片靈田,紫韻橫生,仙草豐盛,不少人忙忙碌碌。陳青陽也曾想過在這裡偷個一兩株走,後來又覺得不划算,還不如偷點五行之氣。
再脫離那片鏡像,最後入了那肅殺之處,此為須彌幻境之本真。
對於此間最熟,可在掌握了陣法真解後,探索卻最少,因此所熟悉的並不是陣法,而是秘境。
立於原地,悉心關注其陣法之變化,上回來時就只能看到建築與黃昏,此時再看,也能瞧見那游離於世界之外的銀白星力。
星羅密布,如點點星辰,與蒼穹對應,互相之間又有銀線伸出,連綿成線,化作一網狀。
細細探究,便發覺其動向,那星光凝聚之處,便為關竅節點。
或許是此間無兇險之物,星力也是變得十分柔和,最後那關卡全部都聚集之點,乃是在這鏡像之外。陳青陽猶記得,那日太虛分元之會,青藥真君就是立在那裡,操縱此間陣法,從四方汲取地祇。
因此這便是陣玄。
有真君坐鎮,他當然不敢去,又掉頭換了一片地方,此間星力一樣濃郁,甚至還有五行之氣游離。
陳青陽當即明白,此為五行洞府,現在所見方為其本真,平常所見乃是其幻化。
以此為基點,將意識魚兒探入,沐浴在這整片整片的星力當中,之後陳青陽又施展陣法真解,當法訣每退一步,星力就會朝著自身前進一步。
腦海當中,隱約產生刺痛。
原來這陣法隔絕一切外力,除非是施展陣法真解調動,現在陳青陽就是將這手段一點點的減弱。伴隨著,星力對自己的殺傷力就會加強。
既然真龍最畏懼這股力量,那在這股力量之下,總可以將他留在自己身體裡的神魂,消滅一二吧。
星力加劇,疼痛亦是加劇。
現在暫時還沒試出效果,陳青陽也只能咬緊牙關,繼續嘗試。
他以《太魂經》仔細去感知,星力集中之處,正是體內九條龍筋,就在這股力量之下,龍筋仿佛灼燒起來,當中的力道開始被化解,也順應帶走了真龍的神魂……
果然是有用!
他咬牙繼續堅持下去,但最多也就持續了半個多時辰,無奈地停下來。
疼痛倒是其次,只是此舉如刮骨療傷,極其損耗真元。
再這樣下去,修為必然跌落,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去五行洞府補補元氣,等到元氣補足之後,再來煉化。
雖是慢了一些,可只要再堅持下去,定能將其全部消除。
雲辭雖未能幫上忙,但卻是給了個很好建議!
將意識魚兒留在此處,來回在五行洞府與星力之中穿梭,他獨自回到小院。
陳青陽回到丹房,徐寶玲也在供桌之上,如一尊神靈一般修行。
望見是他,主動迎過來,笑問道:「師兄可是剛從師尊那裡回來?」
陳青陽搖頭起來,「我昨日方去,今日才歸,怎可能一直待在真人那裡。」
徐寶玲就又問:「不知那陸君臨的事,師尊是怎麼說的?」
「他不是玉金真人轉世,但對於此人修為為何提升如此之快,真人也不做任何點評,沒辦法,好奇心也不能被滿足。」
徐寶玲笑起來,「她一向都是如此,與自己無關的事素來不理會,這一點四金峰的弟子們都知道。」
按照這說法,她昨日對自己,感覺像是「仁至義盡」了啊,又是給靈茶,又是囑咐自己……
念及此處,腦海中又有了手心貼手心的畫面。
「罷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吧,那日就只是巧合,是我想多了。」
徐寶玲知道,陳青陽凡事都是謹慎過頭。
十幾日過去。
意識魚兒就在青竹峰五行洞府進進出出,身上真龍的神魂削減了一小小截下去,按照這樣的速度,還需得十年八年,才能將那條真龍的神魂徹底泯滅吧。
辦法是有效,就是速度實在太慢,不知幾時才能靠上雲辭。
……
【陳青陽】
【凝元六境】
【太魂經:(4523/60000)】
【太虛星樞紫微真法(璇璣懸解):(13/40000)】
【丹霞養真劍譜:(908/80000)】
【六階千雪歸魂丹:(1451/60000)】
【南明赤帝焚天煮海證道真解:(142/80000)】
【內養五行劍(骨):(4000/240000)】
【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真解:(7/120000)】
【一息萬里訣:(1546/50000)】
【四階洞明上府丸:(753/5000)】
【四階忘川醉骨丹:(1/5000)】
【可用仙苗:12582】
小院裡,丹房中。
端坐丹爐前,陳青陽手中握一枚丹藥,僅有黃豆大小,色澤如墨。
近來一二月無事,多在研習丹藥,尤其是對這忘川醉骨研習得最深,如今已有四階。
「師兄,這一杯是水,一杯是酒!」
這個時候,徐寶玲從外進來,端著兩個杯盞列在陳青陽面前,陳青陽將那丹藥一分為二,分別丟入其中。
兩人湊上去仔細觀察,丹藥一入水,便立即化開,與之融為一體,足以稱得上無形之物。
之後端起杯盞,在鼻尖輕輕聞了下,不見任何異常。
「不錯,這丹藥甚得吾意!」至於他為何會這般鍾情於毒丹,自不必說,徐寶玲也當了解。
「可惜了,就是不知藥性到底如何,能否如形容的那般,四階就可放到凝元一境!」
畢竟是凝元修為,體內有地根陰煞為佐,又有經脈通達,水火不侵,靠毒藥殺人,遠不如飛劍來得利索。甚至還要為下毒操碎了心。
因此除了陳青陽之外,沒有人會在這種事情上這般上心。
「師兄是想……隨便找個人試這丹藥?」徐寶玲試探著問道。
她這主意嚇陳青陽一跳,「胡說,要是招惹來一位築基真人,我還能有活路!」
聽他這麼說了,徐寶玲也像是放鬆下來,舒了一口長氣,「師兄這麼想是對的,這東西也只能在魔界使用。」
陳青陽深以為然,「不錯,就福緣觀那些個魔宗弟子,有一個算一個,就是全被我毒死,都不會冤枉一個好人。其殺戮之眾,我生平難見。」
一路所行,見不少女子男子被蠱惑迫害,他的確也做不了太多。當然,還有庸國那數千萬的百姓,也是遭了一場無妄之災。
按道理來講,仙與普通百姓壓根就不是一個物種,至少有一方不能在這個世界存在。
徐寶玲像是規勸他似的,「師兄這主意要不得,上回去一趟能回來是因為做的足夠隱秘,又回來得足夠快,可萬萬不能小瞧了魔宗推演的能力,一旦被注意到可就麻煩了。」
「也是的。」
想到上回的天童真君,依舊心有餘悸。還有那次碰巧做了星象推演,否則也會被人瓮中捉鱉。
還是像張九那般,等到道魔兩宗挑起事端後,再去渾水摸魚,才最為安全。也不知這些日子過去,這廝修為精進了多少。
徐寶玲扭著腰肢出去,陳青陽又是從上至下,將自己所修法門全部都理了一遍。
自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真解突破後,上限又增加不少,直入十二萬,近些時日來,他也疏於鑽研,所以一直沒什麼變化。光是望一眼這上限,就足夠讓人頭疼。
對於陣法也只能做到融入與稍稍的掌握,要是想要靠它禦敵、追蹤、星象推演、掌握每一處關竅,甚至是操縱大陣,連想都不敢想,這條路還長呢。
內養五行劍在得了一次木行之精後,便一直停在此處不動。所需五行之精高到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陳青陽有些望而生畏。要不是這劍殺起人來足夠了得,足夠隱秘,還真有放棄的衝動。
就丹霞養真劍譜而言,修行速度實則並不是太慢,只是上限實在太多,近來縱然努力,也都感覺沒什麼變化。
還有為了將真龍之魂剔除,南明赤帝之法是不長反退,始終在六境的邊緣徘徊。
再看手頭仙苗,屬實也不少,可和功法上限相比,就有點不夠看。
還是要多想想辦法,從以前的那些敵人,宗門的那些秘境,想辦法多弄出一些仙苗來,否則僅憑自己修行,何年才能到那真人之境。
將金色小字收起,此時徐寶玲已經將那酒水端走,就撒在院子裡。
雖是毒丹,但畢竟是仙草煉製,一旦沾染了泥土,也就失去了應有的效用。
拿了不少丹藥,去了一趟福祿坊,得了不少靈石,再去往清風徐來。
如今手頭又攢下五十萬,木靈之精之後,當再以水,就這麼慢慢的,也能將內養五行劍給湊齊了。
今日去時,王掌柜並不在一樓,原來是來了位貴客,正在招待。
與之打了幾年的交道,陳青陽以為清風徐來只和自己做大生意,這回也算是罕見的。
等了不久,那王掌柜就匆匆下來,先對著陳青陽告了罪,「陳師兄莫怪莫怪,今日來了一位師兄想要求購一把飛劍,正在上面接待,師兄的事情若是不急的話,換個時間再來吧?」
陳青陽畢竟是大主顧,又是欠了錢的那種,到底是多大的生意,能將他都暫且不理會。
王掌柜正要走時,被他一把抓住,「我這五十萬的靈石生意,也不算大嗎?」
聽罷,對方神色並未變化,渾然像是攀上了高枝,「師兄可以先將靈石留下,所需要什麼樣的五行之精,七日之內我便準備好。」
一說五十萬靈石,立馬就猜到陳青陽需要五行之精,這是通過一開始的內養五行劍,將他吃得透透的。
說罷了,又想要離開,陳青陽卻拉著他不放,「水行之精,這年頭與你做個生意,還真是難為你了,再這樣我以後可都不來了!」
這話還是頗有些殺傷力的,王掌柜也不急了,將頭貼過來悄聲道:「上面的師兄來自貫日峰,正面臨本峰太虛分元之會,足足花費了一千多萬靈石,我一年就只做這麼一筆大生意,還請陳師兄理解理解,以後我多多送你東西!」
貫日峰。
太虛宗七大主峰之一,與飛仙、徐靈並立,青竹峰比之還要弱上一等。
陳青陽的腦海中又浮現出許久之前的記憶,第一次見識到仙宗,不是從四金峰開始,而是從貫日峰開始。
那時候李千雪還是外門弟子,頗受其師宗重用,那時候的陳青陽是李千雪的雜役,修太虛引氣之訣。
在這裡混跡了幾十年,從那個少年一直變到人到中年,都一直未能鍊氣。後來李千雪被劍主看中,去了太昊劍院。
原本李千雪是給陳青陽尋了一個好去處的,可是在她離開後,陳青陽立即受到冷眼旁對,甚至被欺辱都是常事,再後面就是一腳踢開,落在四金峰里,混跡到差點老死。
可以說,陳青陽與貫日峰早有因果纏身,如今物是人非,他無論願不願意,這份因果早晚都會落在身上,只是時機未到罷了。
他想要喚醒李千雪,還她一段仙緣,也正是出於這份因果牽絆。
他還記得一樁事,李千雪剛剛出事時,就傳出她被魔宗採補的消息,這散播謠言與欺辱陳青陽的原因,如出一轍——妒忌。
「既是來自貫日峰的師兄,王掌柜能不能替我引薦則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