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顯然一愣,心想他正在做大生意呢,你湊什麼熱鬧。
「這……我看是不妥吧?」
陳青陽擺手,「掌柜這是哪裡的話,怎麼就不妥了,都是同門,這位師兄新得一把神兵,我就恭喜恭喜如何不妥?」
王掌柜急忙搖著頭,這都是哪到哪,也想不明白,陳青陽為何非要來這麼一出。
就在兩人爭執不定時,卻見樓上有聲音傳來,略有些蒼老,又有點嘶啞,「師弟既然想觀瞻,不如就請上來吧!」
許是王掌柜想不通,事情還能這樣,又呆愣一下,後朝陳青陽使眼色,其意是在說可莫要壞了我的生意。
陳青陽拍拍他,以示理解。
上得二樓,瞧見了貫日峰那位師兄,面色蒼老且滿頭白髮,穿一身皂色長衣,腳下蹬一雙黑色短靴,上有金絲刻畫,頗顯尊貴。
頭戴美玉,腰間懸佩,正朝陳青陽作揖而來,「不知師弟是來自哪一峰?」
陳青陽也同樣應他,「青竹峰,淨源真人門下陳青陽。」
老者神色微微變了一變,「我……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
目光一直在陳青陽身上逡巡,在將他修為落在眼中後,又微微出現些許震驚。
李千雪畢竟是貫日峰的名人,身旁又有一個奇怪的中年男人,連鍊氣都不是,兩人還有過青梅竹馬的婚約,這種事情很難不會道聽途說。
「師兄說的沒錯,我就是那個陳青陽,有幸拜入青竹峰修行丹道,又在福祿坊為丹師,敢問師兄如何稱呼?」
一說福祿訪丹師,免不了要給幾分敬意的,就如同普通人見了醫者,而且還是有一定來歷的醫者。
老者又道:「晁銳,貫日峰劍修,師弟也是懂劍?」
他手指之處,乃是一方劍匣,當中一柄寶劍靜靜躺著。
陳青陽也不碰觸,就走過去細看,劍身三尺,道韻文六件,通體為青銅之色,劍身又雕刻下水波流轉,十分精美。
再仔細感知,其五行為水,劍氣綿密,為生生不息之意。
「這為骨器!」
晁銳立即道:「師弟當真是有些眼色,這劍我看中已有許久,耗費多年才將靈石湊齊,今日正好拿走。」
陳青陽就又道:「看來晁師兄所修劍道,當以連綿不絕、氣機恢弘不斷為劍勢,於劍道之上,頗有一番獨特理解。」
被陳青陽說中,晁銳望著他時,目光中又多出幾分敬意,「師弟說的很對,不知這劍可適合我?」
這時候,陳青陽手掌攤開,五行劍在其上閃耀,光彩奪目,又有丹霞叢生,如一團火苗一樣奮勇朝前,將劍氣燃燒。
就連旁邊的王掌柜看了也是嘀咕,何時候他得了這麼多五行之精了,竟然沒在這裡做生意。
「是丹霞養真劍譜,我貫日峰之法!」晁銳驚呼道。
此法在貫日峰也是有些名目在的,由此見得淨源真人傳下的法門,沒有一件次的。
「師兄好眼力,這正是貫日峰劍譜,由我師尊親自傳下,因此我也修得一些。」
晁銳再看陳青陽,已是一臉羨慕神情,「真好,師弟的劍道果然不錯!」
陳青陽又將劍收起來,頓時霞光消退,一切恢復如常,「晁師兄也看到了,對於劍道五行,我算是有些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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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這裡,又手指那劍匣,「至於此劍嘛……」
展示出了手段,又道明了身份,早就讓晁銳對其信任有加,「還請師弟說道說道?」
這馬上要點評飛劍了,王掌柜的心幾乎要提到嗓子眼,搶在前頭道:「陳師兄,勞煩你給晁師兄給點意見,我也正想聽聽!」
說罷,眼神又使過來,無疑這奸商是在提點自己。
輕輕一指,彈在劍上。
陳青陽略微用了些真力,只見一層淺藍色的光暈如水波一樣四散開來,清脆之聲不絕於耳,就這賣相,還是能值上千萬之巨。
「晁師兄且看,此劍水波蕩漾,五行之水充盈,此為利好之一。」
「其劍身乃上好精金打造,正所謂金能生水,在此間又作控水之用,收放自如,如抽刀之斷水,水中之攬月,行不可能之可能,此為利好之二。」
「我剛才觸碰這劍,發覺其上氣機純粹,足以說明清風徐來是用了心的,打造此劍之人不留任何神魂在其上,宛如嶄新,利於來者,此為利好之三。」
……
洋洋灑灑,說出了五六點此劍之好,聽到王掌柜與晁銳皆是心花怒放。反正這兩人一個帶夠了錢,一個準備好了東西,但凡沒有成交,兩個人都不會滿意的。
「哈哈……師弟說的真好,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上回聽師弟的消息時還是在二十多年前,如今再見卻是這個模樣,更年輕俊朗……變化真大!」
別看他現在這麼說,要不是陳青陽出現,早就以為那個老雜役已經死了吧。
「……師弟要是有機會,可一定要去貫日峰再看看,此畢竟為師弟仙路之始,我也好盡地主之誼!」
看是肯定要去看的,否則也不至於和他說了這麼久。
「我聽說,師兄這劍是為太虛分元之會所準備,不知在哪一日?」鋪墊了這麼久,這才是目的。
晁銳隨口道:「當在七日之後。」
七日,這個時間好,也足夠讓自己準備。
太虛分元,總要將四面八方的地祇汲取過來,若是自己能夠混進去,說不定還能分到一杯羹。
就是以往主持此大陣者必是一位金丹真君,他稍稍出挑一些,還是極容易被發現,要是這位真君去投胎就好了。
玉金、承天、青藥、還有那一位女道長,太虛宗合計十一位真君,就有四位鎮守,其他的去投胎的機率比較大吧。
陳青陽是恭維道:「那要恭喜師兄,馬上能面見金丹真君了,說來也是慚愧,在此間那麼久,都還不知貫日峰真君是哪一位?」
晁銳道:「也屬正常,畢竟原先的師弟可與現在的大為不同,貫日峰主乃裴蒼梧,名號貫日真君。至於你說要面見,怕是要等到三五年之後。」
還真是投胎?
陳青陽露出不解之意,「師兄,這是為何?」
晁銳就道:「貫日真君過長生橋感悟大道去了,再有個三五年的,一甲子圓滿,也就可以回來了。」
好事,還真是想什麼就來什麼,除了那條真龍之外,最近其他的事情好像都順暢多了。
陳青陽裝作一副閒聊的樣子,「我曾見得青竹峰分元之會,乃由青藥真君親自主持,不知沒了真君會怎麼辦呢?」
晁銳笑笑,頗為耐心地向陳青陽講解,「自然有生光真人主持,畢竟三年才一回,諸位真人們的地祇是少不了的。」
「師兄說的倒也是,不知是哪一位生光真人呢,其手段又如何?」
問題一下子來了很多,晁銳皆是回答不上來,就只好尷尬的搖搖頭,「我屬實不善與人交際,若是我的其他師兄弟們必然知曉,師弟想要了解這些,不如就去我貫日峰一坐?」
本是隨口客套,哪知陳青陽卻當真了,直接從衣袖中摸出一枚丹藥,正是四階洞明上府丸,「也不知這枚丹藥師兄能不能用得上,權當是個見面禮,過幾日我必然登門拜會。」
不用說,他必然能用得上,因為陳青陽瞧見他的修為正是凝元六境。
「啊!這使不得……」
晁銳顯然知道這丹藥的珍貴,目露喜色,手中卻一直做著無力的推諉。
陳青陽也隨了他的願,一把推入懷中,這廝也不像他自己說起來的,不善與人交流,至少好賴是分得清的。
「唉呀……如此大禮……那我也只能卻之不恭了!」
兩人推諉寒暄,旁邊的王掌柜是看的一臉羨慕。
陳師兄幾千的靈石說送就送,想必那區區千萬的欠款,必然能按時還上吧。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一些丹藥而已,不值一提。若是能在摸進秘境之前,將方方面面情況都掌握,還是很值得的。
如此施為,陳青陽也可做到心中有數。
「晁師兄不必客套,咱們就定在三日之後,我前來拜會,到時候必有禮物奉上,若是晁師兄方便,也可請那麼一兩位師兄在場,咱們品茶論道。」
晁銳立即點頭稱是,「好好好,我一定盛情招待,師弟你可一定要來,不來我就去找你!」
……
終於,晁銳拿著自己心愛的飛劍走了。
王掌柜則安排了一堆人,清點那千萬的靈石,等將這些事情弄妥時,卻發現陳青陽還立在原地,「陳師兄,還有事要說?」
只見陳青陽慢條斯理道:「今日我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就不能表示表示,你得明白,若沒有我,這飛劍應該沒這麼容易賣出去!」
陳青陽搖著頭,「我不喜歡喝茶。」
知道這人鬼主意多,王掌柜有些擔憂起來,「那……陳師兄不妨明說吧?」
「你上回給我的星隕散入藥很不錯,就再給我拿上二三兩吧?」
這話聽得王掌柜心中咯噔,什麼藥下毒下得這麼狠,二兩這麼快就用完了,本想要推脫,可想到陳青陽也沒有賣過丹藥給自己,便也就放心了。
「好說,都好說,我看師兄手頭如此多的丹藥,怎麼不來與我做生意了?」
陳青陽嘿嘿一笑,「下次,下次一定。」
王掌柜也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就這麼點了一下頭後,去準備星隕散了,很快就遞到陳青陽面前。
之前拿回去的那些,他也是一次都沒有用過,就全部都攢著,看看以後能不能派上大用場吧。
「多謝!」
以袖裡乾坤的手段收下,出了這座竹樓。
袖裡乾坤,其實這乾坤壓根就不在袖子裡,而是在肚子裡,至於為什麼要從袖子裡出來,陳青陽想到,應該是這樣,誰也看不透,你到底是有乾坤,還是只是個布袋。
回到小院,將星隕散收好,正準備煉製一爐丹藥,去拿到幾日後的貫日峰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