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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四五

2026-07-24 20:04:26 作者: 天山雪白

  此行基本將地勢掌握,瞧見這一處陣築,便能用意識魚兒,通過此陣築,進入到陣法世界。

  從而在陣法世界中,找到須彌秘境所在,此處又緊挨著星輝峰,所以並不難。

  唯一要擔憂的,就是會不會在這陣法的世界中,遇上金丹真君,那樣可真就是必死之局。

  因此這路探清楚了,到底要不要去,還需得靜待時機。貫日峰那回是借著太虛分元之會,許多人都在其中,自然而然就不會只注意到他這條魚兒。

  也不知道這星輝峰的太虛分元,會在何時。可惜自己並不認識此間弟子,暫時也不知從何問起。

  事情還需得從長計議。要麼是能弄清楚金丹真君會不會短暫的不在宗門,要麼就是弄清楚太虛分元會在何時召開,否則這仙草寧願不取,也不能冒險,就剛剛看了一眼陣築,被人所盯上,還是太可怕了。

  思索半晌後,最後又回望一眼,掐起法訣、以御風之術,慢慢的從這山川一路晃蕩出去,果然在那一座座的山谷里,另有靈田。

  這是那些星輝峰其他弟子的道場,也就兩刻鐘的光景,回到青玉谷中。

  之後也不去想這事了,老老實實的打坐、煉丹,鑽研符咒。然後再等時間到了,派遣意識魚兒出去,將符咒種下。

  一段時間過去,厭勝散氣咒所取得的仙苗並未增多,好在時日又有延長,一次種植,可用半月。

  夜幕下。

  烏雲壓得很低,一層接上一層,沿著四面群山席捲過來,黑騰騰的。

  又灑在明鏡湖面上面,更顯瑰麗玄奇。

  也許是受這天氣影響,傅言竟然也不再歌舞昇平,早早的就要打坐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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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陳青陽先是去了一趟陸乾處,也拜見過了姚敬之,最後殺到此處來。

  夏天將畢,天一日比一日變得短,又加之是個陰天,黑的甚早,因此在這時候打坐,可謂是傅言最勤快的一回。

  可這廝剛剛坐下,還未來得及喘幾口靈氣,甚至都不給陳青陽種下符咒的機會,就忽然起身,「來人吶,侍候我更衣!」

  在兩個少女的伺候下,他換過一身玄色長衫,收攏了長發,看著稍稍年輕了一些,只是腹部的那一堆肥肉,是怎麼樣也阻擋不住的。

  不食五穀精微,卻仍有這般姿態,所謂相由心生,此言不虛也。

  之後就見這廝施展御風之術,一路向著東北而去,陳青陽緊隨其後,不多時後又落在一處山谷中。

  這不是別處,乃是那徐先生的道場。

  傅言頗有禮數,立在門口稍候片刻,等到雜役通報之後,才放他進去。

  一見到了徐師兄,滿面堆笑,作揖拱手,「徐師兄,今日丹院休息,特來討一杯茶喝,不知方便否。」

  那徐先生仿佛將他看透,輕笑起來,「方便,怎麼不方便。」

  招呼雜役,長案擺上,很快香茗陣陣。傅言端起一盞,淺嘗一口,「好茶,真是好茶……」

  知道這廝有目的,徐先生也不問,反正他說什麼就答什麼,就這麼閒聊許久。

  終於,傅言耐不住了,主動說道:「不知這扶道之會,現如今已有多少弟子了,那還是三百年前吧,你第一次向我提起,就說是有四百之數,當中又有多少人成就築基呢?」

  徐先生再度笑道:「你非我會之人,還是莫要打聽我會之事,能不能讓人築基不敢說,但至少消災解禍,同心協力,幫助不少師兄姐妹還是沒有問題的。」

  「唉!」傅言嘆氣,「都怪我舉棋不定,錯過徐師兄給的機緣,我如今願意加入扶道會,還請徐先生幫扶一把!」

  陳青陽也是奇怪了,這怎麼短短兩個月還不到的工夫里,他就改了主意。

  卻見徐先生十分冷靜,「師弟你直接說條件吧?」

  「嘿嘿。」傅言笑得略有些尷尬,「我……徐師兄面前,不敢有隱瞞的話,只需藉助扶道會的力量,替我除掉一個人,縱然不死,也得廢掉,若能幫我做到,從此以後我們共同進退,生死相扶,共修大道!」

  陳青陽想到,這極有可能就是自己,果然是沒將這老小子冤枉,得虧自己先下了手,否則誰知道他會在背後想什麼陰招。

  「哈哈……」徐先生大笑起來,「我知道師弟,你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性子,哪能這麼容易改變心意,不妨再將話說得明白一些?」

  傅言搖搖頭,語氣里頗有種無奈,「真君親自下的令,讓我師尊三月之後,去往九真觀,輔佐宣威真人行事。」

  「我算是看明白了,不是真君沒反應,而是真君做事向來深謀遠慮,他是在想辦法,先將陸執事架空。」

  徐先生又笑起來,「所以你就擔心……這火很快要燒到你身上來,想到把陳青陽做個投名狀,讓那陸君臨幫你說話?」

  傅言又嘆一口長氣,語氣也變得誠懇起來,「為今之計,我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除了陸君臨,沒有人再能幫得到我。」

  又是投名狀。

  好像這是第二次被人這般算計了,當年姚敬之也想拿他去做投名狀,進獻給妙有真人,後來這事情沒有辦成,他就另找辦法,巴結上了肖天一。

  「愚蠢,愚蠢至極。」

  被人當面辱罵,傅言面色一愣,一雙眸子裡滿含怒意,最終也沒與他反駁,就只是說了一句,「師兄這是何意?」

  「陳青陽被你們這一折騰,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子,硬生生弄成了金丹道統傳人,現在去招惹他,你惹來的是整個青竹峰的因果,只會雪上加霜。」

  「真正懂得下棋的人一定明白的道理,那就是落子無悔,後面帶來的一系列因果都得接受。」

  傅言沉默許久,目光從遲疑變得堅定,「好一個落子無悔,我相信這話極有道理,可現在這是我唯一的出路,不會再有其他辦法了。」

  「而且陳青陽再怎麼樣,也才是凝元三境,就我所知,也沒有被重視到捧起來的地步,你親自布局,還是有機會的。」

  陳青陽也想到,以傅言面對的局面,的確沒有其他辦法。就如那夜徐先生所言,退出宗門,必死無疑;不退出九真觀前線,亦是必死無疑。

  唯一生路,陸金玉網開一面,在他看來,干係全在陸君臨。

  可徐先生明顯怕這事情惹來更大的麻煩,也不知那夜他做此謀劃時,有沒有想到今夜會將自己纏進去。因果之道,屬實難以琢磨。

  「不,這樁事做不得。」他拒絕的依舊果斷。

  傅言一臉灰敗之色,一下子萎靡起來,「按照你所說的天下大勢,我可能早晚得死在九真觀前線,三百年的情誼,你就對我當真沒有一點憐憫之心?」

  徐先生依舊搖頭,「抱歉,做不到。」

  由此也能看得出來,這人經營扶道會,所有的事情做得十分謹慎,太大的因果都不會去沾染。

  「哈哈……」這回大笑之人,變成了傅言,「我要是死了,誰都不能好活,我知道你的底細,而且還很清楚,徐先生。」

  徐先生聞言,面色微微變了變,「我有什麼底細,是能讓你所知道的,我扶道會不過就只是一群志同道合,心向大道的師兄姐妹而已。」

  傅言搖頭起來,「不不不,我說的不是這,我說的是你真正的來歷,千辛萬苦修寂殄還神的大法,拜入太虛宗門下,你可謀劃的好深啊。」

  聽到這句話,徐先生的面色變得極其難堪,好在其人依舊冷靜,當吐出一口長氣時,又緩和了不少。

  寂殄還神。

  陳青陽雖不知此法,但傅言無疑點破了徐先生的來歷,這法門極有可能與玉霄魔宗有關。

  見打到了七寸,傅言繼續道:「我對你們,很重要,丹院從來沒有你們的人,我可以成為你們的人,將來你們輔佐於我,我獲得更大的好處後,再反哺給你們,我對你們的重要性比任何人都強。」

  「我明知此事,卻能依舊到此,這足以看得出我是帶了極大的誠意,徐師兄你應該明白,否則的話,我去執法堂才是最合適的!」

  徐先生是個果決的人物,幾乎是沒有片刻的猶豫,就道出了計劃,「殺人,需得百年之內,廢了他,須得三年之內,若是可以,就成交。」

  傅言搖頭,「我等不了那麼久,最多半年,不想討價還價,至於殺他,五十年之內即可。」

  徐先生又是果斷搖頭,「我答應你,但你又怎麼納投名狀,你就不怕陸君臨將我們出賣?」

  傅言道:「這我自有辦法,你不必操心。」

  徐先生略作沉吟,「那你就能保證,陸君臨會領這樣的情嗎,我雖不了解他,但也能聽到一些風評?」


  傅言十分堅定,「一定會的,這我會想辦法。」

  「唉!」徐先生嘆一口氣,又像是頗為無奈,「我會尋個辦法,悄無聲息的廢了陳青陽的修為,三月之內完成,通常不會引人懷疑。」

  「等上五十年,修為不再有精進,他身上的金丹道統也就保不住了,到時候就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子,想辦法殺了他,沒有人會懷疑。」

  說到此處,又話鋒一轉,「這些都簡單,可是你呢,計劃里漏洞百出,我實不能與你為伍,此事須得從長計議。」

  傅言不吭聲,就只做冷笑。

  「唉!」徐先生又嘆氣,「看來我不答應你,你今日是不會善罷甘休了,對吧?」

  傅言這才道:「必然是這樣。」

  徐先生又是沉默了許久,像是終於下定了主意,「對於陸君臨,我需要了解他的全部,殺人的事情我會替你做,但如何讓陸君臨接受,你也得聽我的。」

  傅言不做猶豫,立即答應,「由你親自布局,我會更加放心。」

  到這個時候,徐先生負手而立,望向天邊烏雲,「那你現在應該做什麼?」

  「徐師兄,從今日起,我就是扶道會的弟子,願意在丹書之上,簽下契約。」

  這兩個人誰聰明誰愚蠢,一目了然。

  就以陳青陽對陸君臨的了解,這廝狂妄自大,自己的礪道石怎麼能假手於人。這傅言平日裡看著機靈油滑,關鍵時候可謂愚蠢之極。

  倒是這徐先生確有幾分本事,知道什麼因果該沾,什麼因果不該沾,可現在嘛,他已經被綁在戰車上,只能暫時答應。

  所謂的丹書,乃是一份契約,剖開時色澤如丹,以金漆書寫,就在徐先生手中掌握,當簽下之後,扶道會就有了傅言之名。

  作罷這一切,這廝才是滿意離去,知道他回去之後還得再發愣一會兒再修煉,陳青陽並不著急跟上,繼續在徐先生處。

  這徐先生也沒有修煉,而是以一張符篆,召喚來了王師弟。

  那王師弟像是此中骨幹,他將今日所見俱是與王師弟說了一番,現在看起來這位王師弟,也像是魔宗派遣過來的人。

  他聽罷後,出聲問道:「師兄打算怎麼辦?」

  「我聖宗手段多多,從不乏害人的,甚至於我只需要種下一段符咒,便可以在半年之內慢慢的壞掉陳青陽修為,以達到目的,但是……我要傅言死,他壞了規矩!」

  王師兄聽罷,露出幾分為難之色,「這老狐狸修為高,可比不得那凝元三境,要是操作不好,很容易將他惹惱!」

  徐先生道:「是的,所以你我得想辦法,先以陳青陽的事穩住他,再看能不能讓其外出,施展手段,或者是藉助外力絞殺,不過……要做到這些,須得從長計議,今日就先是與你提個醒,須得將這事放在心上!」

  「嗯,我明白了。」

  ……

  這兩人既想害死自己,又想來個完美手段,將傅言也坑害,可商量來商量去,都沒聽到說出個完整的策略。

  一時半會兒,也就拿不到主意了。

  王師兄走了之後,陳青陽一路跟上去,等到目的地時,卻見遠處山峰十分熟悉,不就是許多日前來過的星輝峰,原來他是此間弟子。

  進入他的道場,開始修行打坐。

  陳青陽便將符咒種在他的身上,等再折返回徐先生處時,此人亦在修煉當中,也同樣種下符咒。

  兩人每月合計產出一千五,今日可算是將第四、第五名「志願者」找到了。

  再回到傅言處時,這位老師兄終於願意打坐了,又將符咒順順利利的給他也種下。

  合計五位,每月產出仙苗超過三千六百,一年便是四萬。

  這回可算是真正的堪當大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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