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息片刻,陳青陽又在腦海中演化起符咒來。
【四階厭勝散氣咒:(16893/60000)】
【可用仙苗:23086】
到了此時,時間又有增長,一次種下,可超過二十日,對於仙苗的竊取,也有了些微的增長,合計五人,每月可取下仙苗超過五千。
上回那十枚丹藥,配合上這些,攢下仙苗兩萬三,照此來推算,半步築基好像也不是特別遠。
心念動間,便全部用在修為之上。
正值正午,外面陽光正好。
陳青陽距離上回種下符咒已過了二十二日,正想著要出發時,卻用意識魚兒察覺到,山谷外立下一道身影。
是陸承安。
這可是個稀客!
雖說這三四月之中,常有人會在山谷兩側偷摸出現,可那是徐鶴聲。
對於陸承安,陳青陽並不敢多看,免得又算出了觀卦,況且都到這地步,這廝也沒對自己產生敵意,確定身份後就將意識魚兒收了回來。
只靜靜坐在屋中等候,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這陸承安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最終還是站在了小院門口。
等到被明月引進來時,陳青陽已是在一樓等著他了,就如平常一樣,先行行禮,「陸師兄,許久未見,今日怎麼得空到我這裡來了?」
陸承安皺著眉頭,看著稍有些憂鬱,「無處可去,心中又有煩悶之事,便到此說會話,不知師弟方便?」
陳青陽道:「怎麼不方便,快快有請。」
進到廳堂落座,又有明月在左右侍奉,陸承安朝她看了一眼,陳青陽會意,讓明月先行退下。
「一年多未見,陳師弟這院中又多了人,可真是熱鬧啊。」
這廝說話之時,緊鎖眉頭,像是生了什麼憂心的事。
「也就只有兩位師弟妹而已,稱不上熱鬧,說不定是陸師兄平日裡過得太冷清了不是。」
「呵呵……」一邊笑,一邊又嘆氣,「你是令人羨慕,而我則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一位陪伴了我多年的長者,他待我如子,我待他如父母,雖然做了很多,可最後還是去世了,心中難受。」
這位老者,陳青陽記得。
不過那次所見是一年多之前,看起來他又活了許久,「不知是一位什麼樣的長者?」
「修為鍊氣,資質再難進一步,每日都靠著我丹藥,才活上許久,可後來他就不願意服用丹藥了,覺得順應天命,才是應該。」
陳青陽卻是想到,他說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另外一樁事是什麼。
「壽終正寢,乃是常態,修仙之人所求大道,最不應該是長生,你長生了,讓別人怎麼活,天下也就這麼大一點,我覺得他做的對。」
陸承安聽罷了,做了一番沉思,「沒想到,陳師弟會有這樣的見地,的確是讓我意外了……還有另外一樁不好的事,就得與師弟扯上些關係了,也是一位親人去世。」
陳青陽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然想到陸乾。三四月的時間,讓他的修為從凝元四境一路跌落,直到了鍊氣七境……可是就這樣,也不至於讓其身死。
沒有裝模作樣,他直接道:「難不成……陸乾師兄也會死?」
「唉!」陸承安嘆一口氣,「他也終究是個凡人,也沒能修到那玄妙的天人之境,死是應該的。」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陳青陽又問,「那他是如何死的?」
上回去種符咒時,其人還在打坐之中,沒察覺到什麼異常,就只有蒼老,何況這次真要是與自己有關,豈能沒有仙苗落在他的頭上。
對於此,陸承安搖搖頭,「鍊氣八境修為,被宗門當做凝元四境外派歷練,絲毫不講情面,背後又無師門做支持,也就去了,之後傳來的訊息,便是死了。」
語氣里輕飄飄的,可落下之時,卻是極重。
陳青陽想過陸乾落幕的許多種方式,唯獨沒有想到死的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係,只和這太虛宗、和人情冷暖有關。
但凡這廝要是有勇氣自殺,仙苗也應該落在自己頭上才是……也是浪費了!
「唉!」感於世事變化,他也嘆一口氣,「看來陸師兄原先所做都是多餘的,我修為才要奔著凝元四境,陸乾師兄就已經沒了,這也是說明,陸師兄還是不能太相信自己的卦象,未來的事由未來的人做,而未來的人是會變的。」
陸承安道:「本就是九死一生卦象,九死多,一生少,現在這種情況才是大概率的,我當初所求,就只是那一線生機而已,這回嘛……」
將目光望了過來,「他與陳師兄的恩怨,算是能正式了結了,我做上這麼多,也能問心無愧。」
陳青陽輕笑起來,「本就沒什麼恩怨,也都是在陸師兄口中說了才有,更就談不上了結。我勸陸師兄還是看開些吧,畢竟這普天之下,誰人又能無死,雖得仙氣,卻都是凡人之心,一介凡人能活這麼久,該滿足。」
陸承安低著頭,略作沉思,抬頭之時,也換做了輕笑,「是啊,原本就沒仇,以後更不會有,都是我想多了。」
表面上悲痛,實際上這廝還是放下的挺快,除了通知自己之外,也是來表明態度了,真看得起自己,「不錯,正是如此。」
陸承安今日來的目的達到,便作勢要離去,只是在這臨別之際,又補了一句,「陳師弟,有位四金峰的劉桃師妹,你可認得?」
靈閣寶庫,便是劉桃在丹院修行之所,陸承安師尊又為此處執掌真人,加之這廝也暗中去四金峰打探過自己,被提出來意外,也不意外。
「不錯,在四金峰時,這位師妹的確曾與我有舊,不知為何提起了她?」
陸承安就道:「她如今在丹院修行,若是與師弟有舊的話,我便可照看,這位師妹雖天資一般,可人算努力,將來去了四金峰,能有一點小小的成就吧。」
陳青陽沉默一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就多謝陸師兄了,將來若有機會,我定會報答師兄。」
就是因為擔心自己連累,幾年了都未去找過劉桃,倒是可以抽空送點丹藥給她,助她修為。
陸承安笑起來,「師弟不必這般客套,舉手之勞而已。」
將他送走後,陳青陽回到小樓坐定。
將這陸承安今日的舉止思索一陣後,也就不去理會,以意識魚兒,奔著貫日峰去。
很快的,就到了謝知道場。
不愧是半步築基的修為,本以為這麼長的時間,就可讓其修為跌落,不曾想卻只是在半步築基上下浮動,要想跌落到九境,還需得一兩個月的時間。
不同於另兩位,這位師姐極少被俗事纏身,所用心思基本都在修煉之上,尤其是近來發覺自己修為不穩當之後,更是如此。
陳青陽輕而易舉,就將符咒種下,之後離開此處,再向王歸渡。
靈田旁,立下一處宅院。
這便是王師兄的道場,這位師兄平常所做最多,是培育他的仙草,只是近來沒有了這雅興,所有心思,則全部用在修行打坐之上。
他可就沒有謝知那般深厚的根基,也受厭勝散氣之咒影響時間更久,在陳青陽上回來時,修為就已然跌落至九境。
正想著全力找補,可發覺一旦褪去了九竅大圓滿之後,修為只會跌得越來越快,九境之後八境,就在眼前。
陳青陽做好這些正要離去,卻見這位王師兄睜開眼來,隨意踩了一雙鞋,朝外御風而行,所去的方向,正好與陳青陽所去一模一樣。
果然如他所料,片刻後到了徐鶴聲道場。應該是有要事,此刻正是晌午,一直等到傍晚時,那徐鶴聲才回來。
「師兄,傳信了嗎,聖宗那邊怎麼說?」一望見他,王歸渡就著急問道。
「哪有這般容易,傳出去就得耗費功夫,回來更是難,再等等吧。」
這些人做事向來隱秘,陳青陽也沒那麼多時間,時時刻刻盯著,總會錯過些什麼,否則若能將他們連根端起,是不是扶道會的人都得給自己仙苗,立地築基?
王歸渡一副愁苦之相,「你說,就哪能這般湊巧,正好是讓我三人修為跌落,要是寂殄還神出了事還好,這要是真遭人算計,那極有可能咱們三個的身份,都已被人識破?」
也不怪他有這樣的猜想,三人畢竟是一體,又修為齊刷刷的往下掉。
聽得他們的話多了,陳青陽對這寂殄還神的手段,也多了幾分了解。他猜測,這東西修行之後,可將人神魂化作兩部分,一部分留在魔宗,一部分便在此處。
這好處嘛,魔宗這三人就相當於帶著前世的記憶,重新開始修行,如此一來修行速度必然極快,也就成了這道宗的半步築基,甚至將來還有可能築基。
至於這壞處,畢竟只是分裂,不是產生新的神魂,二者之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另一半控制在魔宗手中,他們稍稍有所躁動,就會被輕易拿捏。
陳青陽也是照此推測,道魔兩宗近乎萬年的對峙對抗,互相之間打進來的必然有築基奸細吧,只是這魔宗採用的都是單線聯繫,奸細們互相之間面對面,也很難認出來。
徐鶴聲道:「不僅僅如此,就連那老狐狸修為也是跌落的厲害,如今都不如你。」
王歸渡面色大變,「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師兄怎麼不早說,我看一定是那陳青陽……」
徐鶴聲輕輕抬手,將他的話打斷,「這就是我說的未知,一切都未知,沒有人能夠預料到,後面會發生什麼樣的事,在寂殄還神被確定下來之前,暫時……不要做無謂的猜測,這些事我心裡都有數。」
這若是以前,王歸渡對他極其信任,也就不說話了,可現在依舊道:「徐師兄啊,你當真是這麼認為的,還是只是安慰的話?」
「暫且沒有證據指向,何況陳青陽被種下化極玄功之前,你我的修為跌落就已經開始了,咱們現在按兵不動,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
王歸渡還要說什麼,卻被徐鶴聲打斷,「少說,少做,靜觀其變。」
「也……就只能如此了。」
兩人相談之時,陳青陽就在旁邊等著種下仙苗,徐鶴聲修為雖在半步築基,但就陳青陽的經驗來看,二三日內,必然跌落。
入了夜裡,王歸渡才是回去。徐鶴聲顯然沒有以前的那種閒情逸緻了,很快也進入修行打坐之中。
一開始時,氣機尚且穩定,但當陳青陽將符咒種下去後,氣機立時出現問題,看起來像是今晚都撐不過。
陳青陽就這麼等了一陣,等到他的修為跌落,等到他變成凝元九境。
徐鶴聲睜開眼來,正是一臉灰敗之色,「你到底……是誰?」
他自然發覺不了魚兒的存在,但已經在提出自問了,身形御風而去,片刻之後,竟然就落在了青玉谷外。
在王歸渡面前如是說,自己還是忍不住往這裡懷疑,這也給陳青陽提了醒,自己得收斂一些,畢竟現在做的已經太明顯了,只要是人都能聯想到一二。
在未入築基之前,他還是想著暗中積累勢力,集中起來先解決青冥道君,以及那個紫陽。
不過,徐鶴聲左看右看,也就只能看到陳青陽敞開著窗戶,在小樓里打坐的身形,須臾工夫里,便已經離去。
最後,輪到傅言了。
如今這位老師兄,徹徹底底的凝元九境,並且伴隨著師尊的離去,在宗門裡徹底的失了勢,每日也不再外出了,就這樣藏在道場,拼命的提升修為。
以前訪客極多,門庭若市,現在漸漸的也淡了下去,陳青陽來過很多回,有時候不種符咒,去往離龍丹院之時,也會來看看。
今日嘛,他正在修行之中。
意識魚兒剛剛將符咒種下,就聽得外面腳步聲傳來,進來的是個雜役少女,「老爺,外面陸師姐來了!」
傅言立即睜開眼睛,可謂是倒履相迎,一路小跑至門口,一看,正是自稱陸君臨道侶的那一位。
陳青陽亦是有半年多的時間,沒有與這位謀面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