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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不應該

2026-07-24 20:05:15 作者: 天山雪白

  師姐姓陸,不知其名。

  想來也應該不會與陸君臨是近親吧。

  她斜眼掃了一下傅言,「傅師弟,要是再這樣下去,我看你的修為還得跌落!」

  這一句傅師弟,叫的是越來越順暢了,不過她修為如今在傅言之上,也是貼合。

  傅言陪笑起來,臉上的皺紋比原先更深,頭髮也全白,修為跌落帶來的是壽元將盡,麻煩大著呢,「是是,師姐,快快請進。」

  女子並不拒絕進來,只是進來後卻並不落座,隻身立在門口,就像是隨意說兩句話後,便會離去。

  「你捎給陸師兄的話,陸師兄都知道了,他正在閉關之中,如今再度出關,便是凝元六境。」

  這速度快嗎?

  好像也算不上快。

  那時候的陳青陽還是凝元二境,再有半年,也就會凝元四境;陸君臨凝元四境,如今也才六境,這與他所說的百年之內就可生光,簡直是相去甚遠。

  看來龍鱗對他的影響,很大呀。

  傅言趕忙接話,「好好,真好,不知陸師兄可傳下什麼指示,我這事情辦的很順利,那陳青陽修為不日就會跌落,到時候必然保不住身上的道承,讓陸真君暗自運作,也就能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陳青陽又忽然覺得這傅言還是有點腦子的,竟然還知道走這迂迴路線。

  不過嘛,此舉也只能引來女子的冷笑,「我並沒有見到陳青陽修為跌落,我只見到傅師弟你,修為可是越來越低了。」

  傅言尷尬一笑,「只是修行出了點問題,我馬上就可以破而後立。」

  女子緩緩說著,一直都不落座,「這是你的事,與我無干,我只想問你,你是找誰做的這樣的事?」

  傅言搖頭,「此是我效忠陸師兄所為,與他人無干,都是我一力為之。」

  

  他當然得攬在自己身上,否則就是包庇之罪,這是要將神魂添入長生橋的。

  「那你與我說說,陳青陽是何反應?」

  「沒什麼反應,只怕到現在他都沒有一點察覺,就我所知,他近來深居簡出,都在煉丹。」

  女子就又問了一句,「可是練的什麼丹藥,修為是否有進展?」

  傅言回道:「尋常丹藥而已,修為還是凝元三境,那法門之利,乃是他越修行,經脈越堵,三四個月,該到出效果的時候了,也就是這一半月內修為必然跌落。」

  女子輕聲「嗯」了一下,陷入沉默。

  陳青陽這下是聽明白了,這女子其實並不關心傅言的死活,就只是想知道,自己在傅言的手段之下,會作何反應,這必然是陸君臨差她來的。

  「還有一樁事,陸師兄讓我親自告訴你,必須你親耳聽到!」

  傅言像是迎接聖旨一樣,作揖拱手起來,陳青陽形容他是個老奴,如今來看十分貼切,「我洗耳恭聽!」

  「他說……念在你心裡有他,又久在宗門,缺少歷練而致修為跌落,便派遣你去九真觀,你師尊麾下效力,到時候自然會有渡世堂弟子下令,時日就定在……嗯,半年之後的那一波,你修為可別再跌了,否則去了將會很難堪。」

  傅言頓時面如死灰,眼神里沒有了所有的生氣,陳青陽猜測,這時候必然有一股寒氣從他腳底一直湧上心頭。

  果然,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從這個角度來看,徐鶴聲的星象之術完全應驗,只是這應驗的方式,眾人沒有想到而已。

  看來修算卦推演者,若是不能精通,那便是毒士。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這……」

  誰料想到,他竟然是跪地扯女子的衣角,那女子十分嫌棄,周身璇璣罡氣爆發,就能將他擊退出去。堂堂半步築基,何時淪落到如此謙卑?

  「你要做什麼!」對方呵斥起來。

  「不應該是這樣啊,陸師姐,陸師兄不是親口說了一切隨我,我現在都這樣做了,為什麼他還不滿意?」

  聽到此,這位陸師姐倒也是面不改色,仿佛當初胡言亂語者並不是她,「此乃陸師兄憤恨之言,連真君都揚言,陳青陽是陸師兄的礪道石,你是個什麼東西,竟然敢行僭越之舉,一切隨你,你還真就隨意了……」

  好嘛,翻臉簡直要比翻書地快,數月之前說過的話一概不認,傅言開始憤怒起來,可這股氣剛剛升起,就立馬卸掉。


  因為,他連對方的璇璣罡氣都破不了,要是因此受點傷,可就修為跌落了。

  「陸師姐,我求求你,求求你想想辦法……我這裡有東西給你,我不想去九真觀……」

  女子顯然是不耐煩了,「哼,要不是陸師兄讓我來,誰願意來見你,執掌渡世堂的人是金玉真君。有能耐你和他去說,告辭!」

  話音落下,連頭也不回離去。

  傅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氣力,在地上怔怔地坐著,口中說著什麼,小心翼翼數千年,辛辛苦苦謀劃至今,上天為何要這般對他……

  他什麼都沒有做錯!

  聽在陳青陽耳中,卻只想到了每個人都會落幕,修行這麼多年,唯一就只聽說過有個叫永生仙朝的做成了真正的永生,其餘再難見到。

  修行之路,坎坷多,又多了這般算計,想要讓自己落寞的時候不這麼難堪,路儘量不要走錯!

  等在此處,等待傅言開始修行,一直到許久時,他才開始打坐的。陳青陽又將符咒種下,很快的,他就是第二個陸乾。

  半年之後,修為也就僅有六七境,去了九真觀,靈氣稀薄,也就再也提升不起來了。

  剩下的就等自己到了九真觀後,與他再慢慢斗。

  不敢接觸陸君臨,碰一下那陸姓女子還是可以的,但其後一想,要是這一條線的人修為都降低了,那必然就懷疑到他的身上。

  暫且收斂一些吧。

  意識魚兒留在此處,只將思緒收了回去,開始靜心打坐,又或者是煉製一些六階的丹藥。

  陳青陽猜測,傅言冷靜下來後,總是要想著掙扎,想到要去找扶道會的幫助吧,還是及時掌握他們動向的好,免得這些人拼死反擊,濺自己一身血。

  如此,便過了五六日。

  小樓里。

  正在打坐的陳青陽忽覺傅言收斂氣機,御風出了道場,便又及時跟上去。

  如他所料,正是去往飛仙峰,徐鶴聲處。

  立在門口,等雜役通報之後,才被徐鶴聲接見,只掃了一眼傅言,就知他如今修為如何。

  「傅師弟今日怎麼到我這裡來了?」能想像得到,徐鶴聲此刻恨死了傅言,卻面上裝作無所謂道。

  傅言直接開門見山道:「徐師兄的卦象算的真准,所有的事情都被徐師兄所說中了,我來向徐師兄恭喜啊!」

  聽出他話中的陰陽怪氣,徐鶴聲就冷笑,「你不妨將話說得明白一點?」

  「好,那我就直說了,當日是你說,我師尊陸錦章真人會被派到九真觀,現在已經中了,半年之後,我也得去,這又被你言中了,你說這是不是算無遺策?」

  聽到這些,徐鶴聲並沒有表現出意外,以他的聰明,有些事情也是可以預見到的,

  「傅師弟有今日之結局,那也是咎由自取,我看你這修為馬上連九境都保不住了,在陸君臨眼中,你就是個無用之人,所以才會被一腳踢開。」

  「對於我所做的事情,可全部做到了,那陳青陽的修為,不可能再突破,只會跌落,你再看看你!」

  此時,陳青陽心想,倘若他們得知自己修為突破的消息,是不是得萬念俱灰,這好像成為了他們的救命稻草。

  傅言就道:「我不是來興師問罪,我就是想麻煩徐師兄再算一算,到底是誰在暗算你我,為何你我修為會跌落至此?」

  徐鶴聲眯著眼睛,到了這時候,他仿佛已經預見到傅言要說什麼了,「你不妨再說得明白一些?」

  「你……我……雖相識多年,可這互相之間並無過多交集,唯一一個共同得罪的人就是陳青陽,陸師兄接二連三的在他手中受挫,咱們就算再笨,也能猜到這位陳師弟沒那麼簡單了吧?」

  話說,傅言是在陳青陽手中最多吃癟的人,在陳青陽鍊氣七境的時候,就見識過他煉丹比試,拔得頭籌,也最有資格將前前後後聯繫起來。

  「可是……直接證據呢?」看得出來,這徐鶴聲是個敏感且複雜的人,對於沒有直接證據的事,他幾乎不會妄下結論。

  「徐師兄,我一直都認為你聰明,如今才發現,你考慮太多,背負太多,反受其累。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他,何須直接證據,我看陳青陽不死,咱們不會有寧日的,道理你應該能明白。」

  對此,陳青陽也是有過預感,傅言心中火氣騰騰,如若沒地方撒,便會撒在自己身上,做拼死一搏。


  不過,眼前的徐鶴聲卻是有不同的考慮,他是一個魔宗奸細,身上背負著宗門興衰的大事,最忌諱的應該是與一個人死磕,將所有的力量都用在這上面很不明智。何況,他早就巴不得弄死傅言。

  可這表現出來,卻是一臉深思,「有道理,看來咱們對他下手太仁慈了,是應該冒點險,將陳青陽徹底除掉,免除咱們身上的災禍,不過……」

  傅言立即道:「不過什麼,要我怎麼做配合?」

  「陸君臨的事情弄成這樣,全是因為你錯估了陸君臨,因此怎麼殺了陳青陽這一回事,得由我做主,具體機會,也由我來定,你不可胡來。」

  傅言打的主意,必然是徐鶴聲若是不肯,就會以魚死網破來做要挾,不曾想他也想通的如此快,也就鬆了一口氣,「行,這回我聽徐師兄的。」

  達成協議,這兩人頓時緩和起來,傅言這時候才落座,端起茶盞,與之閒談幾句。

  說著說著,再繞回九真觀上,徐鶴聲先是嘆氣,「咱們都是扶道會的兄弟姐妹,只要你出了事情,於情於理我都得攜手扶助,可你去九真觀這件事,我實在是無能為力,但是去了之後,我可保你太平。」

  聽到這裡,傅言還是流露出幾分喜色的,「怎麼保我太平,難不成師兄在那裡有認識的真人?」

  徐鶴聲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九真觀是沒有,可傅師弟莫要忘了,我背後的身份。」

  傅言這回變作大喜,「也是了,九真觀最危難無非就是道魔二宗之斗,可我的徐師兄,你卻能將其免去。」

  徐鶴聲輕輕點頭,「我從來不救無用之人,所以你得好好活著,將修為也給我提升起來,過上幾十年後,有些事情也就淡了,我在運作讓你回到丹院。」

  「就你那一身煉丹的本事,在半步築基之中也是極為罕見,有才華的人,不會被埋沒的。」

  不僅僅是鼓勵,更是給傅言指明了方向,這老師兄先是呆愣,接著感動,「是啊,別人去九真觀有可能是絕地,但我一定不是,哈哈……」

  人有所求很正常,可所求太多,便會失了理智,傅言從一開始決定巴結陸君臨起,就已經失了理智,現在又見這根救命稻草,也就信了。

  徐鶴聲笑笑,「甚至我還可以讓你內外結合,立上大功,讓你潛入青冥河之南,幫助你提升修為,你可得給我好好的。」

  手中華光一閃,露出一個錦盒來,「這三枚丹藥俱是六階,非太虛宗之物,對你的修為起不到大幫助,但也能做個穩固,甚至能將你這凝元九境給保住。」

  「你千萬不要怕,從九境到半步築基,你已經走過一回了,如今多走這一回,也不一定全是壞事。」

  說罷了,放在長案上。

  傅言還是有些理性在的,他略作思量,才是打開看,三枚丹藥一模一樣。可陳青陽覺察出來,中間那枚出自自己之手,正是那「藏枯養華丹」,至於其他兩枚,與之一模一樣,極有可能是無毒之丹。

  好一個以假亂真,三枚丹藥看起來沒有區別,都是大補的丹藥,傅言是高明丹師能如何,又不是他自己煉製,該看不破還是看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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