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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未死?

2026-07-24 20:05:37 作者: 天山雪白

  丹院。

  傅言道場。

  自打修為跌入六境,又想到自己不日去往九真觀效力,傅言便將不少的雜役都遣散,最後只留下一個中年男子,以作看門之用。

  這麼好的地方,想必也是花了數百年的時間一點點梳理,他要是死了的話,屬實可惜。

  月夜之下,一道雲彩從天際線劃來,就落在這門前,這位正是徐鶴聲。

  考慮到這幾日傅言就要離去,陳青陽便將意識魚兒留在此處,這裡發生的動向,也都俱是清楚。

  沒有再被厭勝散氣咒折磨之後,徐鶴聲顯然恢復了一些神采,周身氣機也是逐漸穩定。

  這廝顯然想要與他打明牌,陳青陽也不能讓別人覺得他一走,此法立即消失,提前將此撤去,再殺了徐鶴聲,就不太容易與他扯上關係了。

  否則讓別人知道他一離去,一切都恢復正常,倘若不小心這幾個魔宗奸細暴露身形,被宗門執法堂所調查時,將血濺在自己身上,那牽扯出來的可就太多。

  立在門口,敲響了門環,稍等片刻,是裡面傅言親自迎了出來,佝僂著身形,沒有了往日的氣度,望見是徐鶴聲,也開始卑躬屈膝了,「師弟見過徐師兄!」

  蒼老的聲音,仰起來很高。

  「唉!」徐鶴聲嘆氣,「先請我進去吧!」

  「好的,師兄。」

  引著徐鶴聲進來,讓其坐於主位,自己則在旁邊立著,聽到徐鶴聲說了句你也坐後,他才坐到了對面。

  老師兄的奴性,是骨子裡的,誰修為在他之上,他就會這樣,這也是一種本事了。

  「算著日子,這一兩日就要上路了吧?」

  傅言道:「多謝關心,是要離開了,此去甚遠,估計得一月光景,我現在失了勢,不敢有半刻耽誤,否則必然會被責罰。」

  就連說話的時候,也都多了些小心翼翼在。

  徐鶴聲點頭,「嗯,我今日來不為別的,只給你送行,還有記住我說的話,別這般心灰意冷,到了九真觀,遠離宗門裡的波折麻煩,也就能恢復起來了。」

  只有聽到這話的時候,傅言才稍稍流露出了些許笑容,「還是徐師兄為我好。」

  徐鶴聲道:「那也得你體現出你的價值,倘若你就此一蹶不振,我早晚都得將你拋棄,這道理不用我多說吧。」

  聽他這麼說,傅言心中更是放心,這回再笑起來時,將那一口牙齒都露了出來。

  「這東西,你隨身拿著,是扶道會一位師妹所留,符咒名為瑤光守形,隨身帶在身上,至少能抵擋得住凝元六七境的全力一擊,我沒有什麼更多的給你,就只有這點心意了,其他的等到了那裡後,我會找人聯繫你。」

  傅言沒懷疑過他的丹藥,更就不會懷疑到這枚符咒,站起身來,雙手接過,又表示了感謝,「多謝徐師兄,今日的恩情,我怎麼著都不會忘記的,要是我還能……活著的話,一定得報答!」

  「活著……」徐鶴聲口中輕輕念叨了這兩個字,「告辭了!」

  抬步,離開此處。

  傅言望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後,才用手小心仔細地撫摸著那塊玉符,最終將其隨身攜帶,之後嘛,便是修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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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的,陳青陽也是將思緒收回,靜心打坐修行。不再將符咒給這兩人種下,因為出了宗門之後,都是他的。

  ……

  冷風如刀,卷著殘秋的寒氣割過太虛宗山外的平原。入眼之處,山林銀裝素裹,遠處天際線模模糊糊,漫天的鵝毛大雪從昨日出宗門時,就未曾停歇過。

  傅言御風而行,速度不緊不慢,穿一身月白長袍,幾乎能將身形融入其中,陳青陽以意識魚兒緊隨其後,至於此時,這樣的境況,已上演了一日兩夜。

  徐鶴聲這廝真是有耐心,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現出真身,難道自己猜錯了,或者是改變了主意,不想再殺傅言了?

  若是他不殺此人,陳青陽則要考慮,自己應不應該動手?

  畢竟等到了九真觀,也多的是機會,免得又給徐鶴聲留下什麼把柄。

  至於沒有追蹤到傅言的蹤跡,這也更不可能,此人做事向來謹慎,多半會在那枚玉符當中動下手腳吧。


  出了太虛宗的茫茫大山,此處儘是一片平川,傅言施展一身罡氣,將雪花也阻擋在外,身上清清爽爽。

  他瞧見遠方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座小小的城池,開始奔著那個方向,一日夜都未停歇,是該休整一下了。

  也就是在這時,忽地一道身影極速而來,等到他想要隱藏時,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將警惕提起來。

  「是……徐師兄……」等看清楚人影時,傅言的面上顯然有種驚恐。

  如今這境況下,若是在太虛宗看到他,必然會欣喜,可這是在太虛宗之外,就只剩下了恐懼。

  甚至,懷中的那塊瑤光守形符也在發燙。

  徐鶴聲依舊笑得溫和,「傅師弟啊,終於等到你了。」

  「你……為何要等我?」

  立在風雪中,徐鶴聲任憑積雪落在身上,再一點點的消融,「當然是給你送行!」

  「這……」傅言語氣有些結結巴巴的,「送行……不是幾日前才送過嗎,怎麼還一直送到這裡來,徐師兄是有什麼要向我交代?」

  徐鶴聲依舊慢條斯理的,不像是有殺機的樣子,「有個疑惑,我一直不能解,希望你幫我解個惑?」

  傅言的後背緊繃著,就只是在面上稍稍放鬆了一些,「徐師兄儘管道來,就以咱們這同道關係,我必然是知無不言?」

  「你是怎麼知道寂殄還神的?」

  此言一出,對方雖依舊帶著笑意,可傅言早已感受到了濃烈的殺機,「我……徐師兄非要如此嗎?」

  「你說出來,我不會為難你,你若是不說,我就會逼你說,反正我都會知道的,看你怎麼選?」

  只堅挺了一下,傅言面色便頹敗下來,他也望了一眼天外,也許是想到自己堂堂半步築基淪落至此,又也許是想到今日極有可能,絕命在這地方。

  「能先下去嗎,只有站在雪地里,我才能舒服些?」

  「好。」

  兩人又落到地上,距離此間一里之外乃是一處村落,家家戶戶上空炊煙裊裊,仿佛為這寒冷的冬日,帶來一點點的熱氣。

  「現在可以說了吧?」

  「那…還是在三百年前吧,師兄還沒有這樣九竅大圓滿的修為,隱藏的不是很好,我在機緣巧合之下,偷偷看到了徐師兄施展的手段,後來又查閱了很多書籍,打聽了很多,最終才確定下來,那法門叫做寂殄還神。」

  徐鶴聲聽罷,輕輕點頭,「還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啊,那時候我修為出現問題,稍稍展露一下,就被你察覺到了,難怪你原本要答應入我扶道會的,又中途反悔,竟是這原因了。」

  「沒錯,我這人一路走來全靠謹慎,巴結人也好,卑躬屈膝也好,可都是謹小慎微,你的因果太大,沾染不得。」

  徐鶴聲就又問,「繼續說,還知道什麼?」

  傅言道:「聖宗與道宗廝鬥這麼多年,互相很是了解,有些事情憑藉打聽就能得知。我還知道聖宗有一件法器,名為冥樞錮魂天君像,只要將自身靈魂獻祭給天君像,在當中修行許多時日後,便可分裂出一道神魂。」

  「之後,再用人器之法,鑄造一個全新的血肉之軀,通過寂殄還神的秘法,兩者可完美結合,如同天地所生,這就是完整的寂殄還神。」

  「神念就會在這具新的身體當中,再拜入太虛宗門下,極難發覺。神像里就只留下一點真靈,這麼多年過去了,聖宗就是用這辦法控制你們。」

  聽傅言這麼說,也是給陳青陽解惑了,與他前面的猜測七七八八。

  徐鶴聲嘆氣,「是啊,好一個錮魂天君啊,我們都是不得自由的人,終究有一點真靈被控制著,稍有不順,就是一條死路,我想擺脫,也擺脫不了,除非是……我去死……」

  如今這境況下,傅言可沒有心情聽徐鶴聲這些感慨,他現在就只關心,自己今日還能不能活著,「那師兄,我能走了嗎?」

  徐鶴聲道:「你覺得呢?」

  「哈哈哈……」傅言大笑,望天望地望雪,聲音傳出去極遠,「我真是個蠢貨,竟然頭腦發昏,用這樁事去威脅你,當年我就知道,不能說不能說,說了你必殺我……哈哈……」

  「可是你知道嘛,我已經被逼得走投無路了,我不得不這樣做……今日你殺了我,明日你也必死無疑!」

  徐鶴聲表現得極有耐性,對方說話時,他就這樣冷冷的看著,等到最後,「不不,我對我的命運,早做出了謀劃,畢竟是數百年的交情,我也給過你說出遺言的機會了,現在受死吧。」


  傅言知道自己逃不了,抬頭仰望,雙目緊閉,留下兩行老淚,「還請痛快些!」

  啊啊啊!

  忽地,面前傳出一聲慘叫。

  緊跟著熱量、風聲呼呼全部都傳來,等傅言睜開眼睛看時,一團金色的火焰正將徐鶴聲包圍起來,另有十二條真龍飛舞,威勢著實不小!

  「哈哈……」徐鶴聲這廝不再抵抗了,竟然就大笑起來,人在火焰當中,一隻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傅言。

  傅言的第一反應是心中生出喜悅,因為他考慮到這是有人來救他,有人來懲治魔宗奸細。

  可回頭就覺察出不對,轉頭奮力逃跑,一溜煙工夫消失在了天際。

  陳青陽並未現出真身,就這麼看著火焰一點點的,將徐鶴聲悉數吞沒。

  如今意識魚兒乃是凝元九境的修為,甚至連那件法器都不必要用,就能將此人擊殺,連反抗都沒有,神魂帶肉身一起煉化。

  就在徐鶴聲臨死的最後一刻,火焰之中忽然一股濃烈的黑氣爆裂出來,鋪天蓋地,朝著四面八方而去,當中還夾雜著一點奇異的紅色,正是當日所見那一點。

  想要追擊時,卻見這氣機四散而去,不知具體方向如何,也就只得放棄。

  心中想到,這必然是與寂殄還神有關,再一聯想到那天風姤卦,瞬間頓覺,這廝沒那麼容易死!

  再看地上,也是夠狠的,曾經的一位半步築基修士,袖裡乾坤竟然什麼都沒有,甚至連一塊靈石都看不到了,他對於自己死在今日,應該是早有預料。

  沒時間再去理會其他,反正自己連真身都沒有暴露,真若是讓徐鶴聲的這一點真靈逃回青冥河之南,也無太大的影響。

  到了這個時候,傅言依舊帶著那股聰明勁,哪裡都不去,直往不遠處的那城池裡沖。裡面可都是人,只要混跡在其中,不管是誰就都難以捉到了。

  可就在他覺得希望就在眼前時,腦海中一陣刺痛,接著一股火焰從體內開始往外燃燒,那是一股無法阻擋的力量,如此雄厚的,將他的生命剝奪。

  他明白徐鶴聲為何要發出這樣的慘叫了。無助無力,他就只能靜靜等待死亡降臨!

  直至最後,地上留下了一灘黑灰,以及數件法器、靈石等等,不計其數,就在這城牆之下。

  這才像是沒有預料到,自己會死亡的樣子。

  須臾里,陳青陽的真身顯現,揮動衣袖之間,盡數收起來,再掀起一股風,將那點灰也用積雪蓋住。

  其後頭也不回,直奔太虛宗而去,一息萬里訣施展出來極快,幾乎就是一個時辰抵達青玉谷上方,等到落下去後,先找到了徐寶玲。

  身上華光一閃,入了六根觀圖,就在那六根觀中,看到了一幅一模一樣的圖,再鑽入其中,到了一處一模一樣的道觀。

  此為畫中畫中世界。

  一路由徐寶玲領著,到了一間屋中,看到了靜靜躺在此處的天緯定曜玉章。

  不用手撫摸,就這麼仔細看,無任何異常。

  徐寶玲這才抽出空來問上一句,「師兄,到底是怎麼呢?」

  「我雖殺了他,可他並沒有死,他也沒道理將自己最中意的法器留在此處,我實難理解,這是何意?」

  徐寶玲道:「此處與外界氣機完全屏蔽,縱然是再高明的袖裡乾坤也做不到,他感應不到的,師兄。」

  「嗯,還是小心謹慎,別再碰它。」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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