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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多情

2026-07-24 20:05:56 作者: 天山雪白

  離開盧清羽的小院,慢慢的往回走。

  此刻已至傍晚,道觀里燈火輝煌,每一尊神像之前都留下一盞,又站在此半山腰上,舉目四望,能見遠方山下城池,華燈初上。

  陳青陽還未至真人居住的小院,就在這路途之中,撞見了一位男子。

  約莫而立之年,頗為俊朗,穿一襲青衫,又露幾分貴氣,修為半步築基,與之擦肩而過。

  目光雖未至自己身上,卻總能感覺,這廝是在看著自己,當兩人錯過五六步時,陳青陽想他應該會叫住自己。

  「這位師弟請留步!」

  轉頭看,男子正走過來,十分具有溫和力,他的身量也很高,幾乎要與陳青陽持平,笑容裡帶幾分溫煦,「不知可是陳青陽師弟?」

  陳青陽印象中,就不認識這樣一個人,更何談此次並非是巧遇,也不知是有何樣的目的!

  「不錯,我就是陳青陽,不知這位師兄是?」

  那男子道:「我名宋知霆,如今在飛仙峰修行,是承天真君最小的弟子,也是他麾下唯一的半步築基,早就聽聞師弟之名,卻一直都未見過,今日可算是遇上了。」

  語氣雖溫和,可難掩這是個驕傲的人,不過能以半步築基的修為就能拜真君為師,的確稱得上了得了。

  「宋師兄客套,我能有何名號,能讓宋師兄聽?」

  原本以為,對方會說他與雲辭的事,誰料這人卻道:「每一個身懷金丹道統的人,都值得受人尊敬,將來師弟必是前途無量,聽到師弟的名號並不奇怪。」

  陳青陽笑起來,「如今這九真觀可不是什麼太平之地,師兄竟能以如此高貴身份,被渡世堂安排到此間,還是有些奇怪的?」

  總覺得這個人有什麼目的,但又說不上來,就只能先從來歷開始套話。

  宋知霆同樣笑起來,「那我覺得,師兄在青竹峰同樣也身份尊貴,怎麼也就被派遣到九真山來呢?」

  能感覺到,這廝算比較難纏的那種,陳青陽道:「不瞞師兄,我是自願到此,我師尊常說天下之道,只有看得越多,方能領悟更多,我也就來了。」

  宋知霆大笑起來,「果然我與師弟有緣,我所修符籙之術,乃當中殺伐一道,只有一戰方可破境,方可提升修為。」

  「如今地祇已在手中攢下兩道,就只差這一口殺機,便能順利進入築基真人之境。對了,我是太虛山以北宋國人士,我的父親曾是一位皇帝,我在一百七十年前,才入得太虛宗修行。」

  道門之法,包羅萬象,有人以殺伐立道,這也並不奇怪,倒是他的身份,實在是有些特殊了。

  宋國,晉國,庸國,大驪等等這些,都歸屬於太虛宗治下,其皇族無不是修仙家族,每一處國都,都有一處仙府。

  這宋國雖不如晉國與大驪,可國力是遠在庸國之上,在太虛宗也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勢力。

  加之這人一百多年修行到如此境界,又能被真君看好,可以說在飛仙峰也是很出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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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師兄是個驕傲的人,總喜歡將自己來歷掛在嘴邊?」

  被陳青陽道上這麼一句,這宋知霆也不見生氣,繼續笑著道:「師弟啊,也有可能是我這個人坦誠,時時刻刻將自己的來歷掛在嘴邊,從不以虛待人,我覺得這應該是個優點。」

  還真是會強詞奪理,陳青陽懶得理會,也就裝作信了他的話,「嗯,有道理,若是師兄再無其他的事的話,我就先行離去了?」

  料想這次遇上不是偶然,宋知霆應該不太容易就這麼放自己走,果不其然,「師弟這麼著急,莫不是有事,若是無事的話,可願意到我屋中一敘?」

  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衝著你來的事情,不會因為你躲過這一回,以後就不再來,陳青陽肯定是要答應的,「不急,若是能討一杯師兄的靈茶,想來也是不錯!」

  「哈哈,快請!」




  半步築基,畢竟不是築基,不管你戴了多大的頭銜。此方小院與其他弟子居住無任何區別,唯一就是稍稍清幽一些,也大了一些。

  等進到裡面,方知這廝派頭不小,這小院中還有兩個看著豆蔻年華的少女,一個穿青衣,一個穿明黃衣,相似的打扮,凝元一境的修為,端茶送水,忙前忙後,簡直就如奴僕一般。


  少見,真的很少見!

  至少在太虛宗的內門弟子,能做到如此伺候師尊或者旁人的,好像也就只有那個傅言老師兄了吧。

  似乎是發覺了陳青陽的沒有見識,宋知霆道:「師弟莫要奇怪,她們並非宗門弟子,而是出自我宋國雲棲仙府的弟子,自小就受家族培養,如今伴我左右,成了兩個修行侍女。」

  雲棲仙府,也是頗有名頭,就在宋國境內,屬太虛宗治下十大仙府之一,當中應該也是有生光真人在的。

  不愧是皇子世家,這種派頭連陸君臨都沒有吧,不過陸君臨有一種本事,走在離龍丹院裡,能讓所有的生光真人先行向他作揖拱手,稱呼一聲師弟。

  「師兄不愧是皇家氣魄,與我這種泥腿子出身,簡直天壤之別,不能比,實在不能比……」

  那兩個女子伺候人的本事極好,端茶送水之間,所有的動作像是經過了特殊培養,極為優美。

  宋知霆輕輕一笑,「師弟話不能這麼說,正所謂英雄不問出處,山靈不靈,得看裡面有沒有神仙,能出李千雪與師弟這種人物的地方,那就是仙地,來請嘗一口我這雲棲靈茶。」

  這廝可真是會說,只是到現在為止,陳青陽都鬧不清楚他要做何,也就繼續與他虛以委蛇,端起茶盞輕輕飲了一口,「不錯,師兄的茶果然很好。」

  「哈哈,能品味出這茶,說明師弟平日裡沒少飲。」

  既然他不說目的,那陳青陽就主動問,「師兄以符籙修殺伐之道,我還是頭一回聽說,這是一種什麼手段?」

  宋知霆替他解惑起來,「師弟到底是入宗門時間短,有些事情不太清楚,雖不明說,可實際上我太虛宗的法門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真君、真人、凝元、鍊氣,就按照此劃分,所謂真君之法,便是由真君修行的法門,如大名鼎鼎的太虛歸真,又如我修煉的這太玄敕籙誅煞御靈真章,乃是真正的承天真君之法。」

  「這法門乃是以殺為道,以符籙為手段,奇正結合,又通達見章,長於心術,手段頗多,威力也是奇大,比之魔門符籙,絲毫不落下風。」

  雲辭有句話說得沒錯,修行從來不只有打坐,今日與人相談也算是修行的一部分,至少讓他長了見識。

  「好霸道的名字,果然了不得!」

  宋知霆道:「不過修煉起來也沒那麼容易,我從三年前就在此處,不知與魔宗廝殺了多少回,如今輔佐各位真人,做一些與魔宗征戰的事,也只有從此中方可將修為提升。」

  聊著聊著就說到這裡,陳青陽問道:「說來慚愧,我到此處一月,都還不知魔宗是個什麼樣的情況,能否勞煩師兄替我說說?」

  宋知霆又笑起來,「別人羨慕師弟都還來不及了,人人都傳言師弟做了宣威真人的雙修道侶,兩年的時間隨便也就度過去了,知道這些做什麼?」

  陳青陽隨口回他,「何來道侶,更無雙修,我與宣威真人境界差距如此之大,也修不來!」

  「修不來,這……」宋知霆就像是對此頗為費解。

  陳青陽又道:「沒錯,就是修不來。」

  這回話音落下,能明顯的感知到,宋知霆像是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從一開始對著陳青陽的緊繃狀態,如同一下子泄開了。

  陳青陽十分敏銳,立即察覺到他是奔著雲辭來的,轉來轉去說了這麼久,就是想聽自己說,自己和雲辭並不是外界所傳言的那樣。

  這廝莫不是……喜歡她?

  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此仙氣飄飄的一位真人,若說沒有傾慕者,那也不可能,至少確定的人中就有陸君臨那廝。

  他不動聲色,「我知道那位陸錦章真人,這近一年多才來到九真觀,如今是他在協助宣威真人,看來在他沒有來之前,諸多事情都是師兄所協助的?」

  宋知霆像是知道陳青陽要問什麼,不做任何隱瞞道:「我曾輔佐宣威真人一年半,見識過她的聰慧與厲害,現在雖然有了陸真人,可也不過就是轉個手而已,具體事情還不是我們在辦。」

  「師弟方才不是問我,道魔兩宗局勢如何了,說實話,我現在也無法判斷,不過已定下計策,弟子們三日後便會向青冥河之南滲透,不能總讓魔宗找過來,我們也得找一下他的麻煩。」

  一年半,輔佐雲辭……

  這廝還真有這想法,怎麼沒聽雲辭說過,又或者是,他只是自作多情?


  好啊!不知不覺中竟多了個情敵,早知道是這樣,方才還不如直接說自己已然做了入幕之賓,現在又撿起來說,就有點強行解釋的意味了。

  也不知他除了確認這關係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目的,「師兄修為高絕,必然是這南渡大河的主力了吧?」

  宋知霆輕輕點頭,「我聽說師弟從一開始到此,就一直深藏屋中不出,真若是奔著歷練而來,自然是要到青冥河之南,見識一下魔宗的手段。」

  「按照慣例,一隊當有六人,除了我這半步築基之外,還有兩位九境、兩位七境,再帶一名四五境修為的師弟妹做歷練,若是師弟想去,可跟著我,我保師弟無事。」

  兩個目的可都是暴露出來了。

  其一探探他和雲辭的虛實。

  其二帶著自己去冒險。

  會不會就在這冒險的過程中,十分不小心的讓自己「遺失」在魔宗之手,他要真這麼選擇,那還挺有意思。

  說實在的,陳青陽現在是不得不去了,看著他半天不語,宋知霆又擺手起來。

  「罷了罷了,既然師弟沒有這想法也就罷了,確實呆在九真觀是要舒服安穩一些,只是那些人風言風語,亂傳一氣,說什麼師弟只會在女子的庇佑下,我看這對師弟的名望影響極大。」

  真當自己是愣頭青,不諳世事,竟是連這麼簡單的激將法都搬出來了,「我就想知道,師兄能安排我去的話,就一定能篤定雲辭真人會同意嗎?」

  宋知霆稍稍愣了愣,「此乃宗門律令,人人當為宗門效力,只要師弟去說,宣威真人還能不同意?」

  陳青陽點點頭,「好啊,師兄說的很對啊,那就這麼說定了,三日後的一早,我就來這院中拜見師兄,咱們一同南渡青冥河,至於今日就不多叨擾了,告辭!」

  離開時果斷到頭也不回,望著那離去的背影,宋知霆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反正就是覺得奇怪。

  回到小院時,夜已至半。

  看起來雲辭早就從外面回來,坐在蒲團上靜心養神,聽見有了動靜,眼皮子都不抬,「你幹嘛去了?」

  陳青陽將盧清羽所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

  雲辭也是輕皺眉頭,「他說的沒錯,魔宗近來頻頻試探,更多的還是想要摸清楚此處陣法的脈絡,否則伏魔大陣就是懸在他們頭上的一把劍,只要敢踏入,必是有死無生。」

  「唉!」陳青陽嘆一口氣,「我也總算是明白了,道宗的十五件陣築,也應該都在這種人跡罕至之處吧?」

  這話讓雲辭不解,「為什麼這麼說?」

  「你可記得那庸國,一旦有無數黎民百姓的血肉靈魂在,那九龍銜夢大陣便又會出現,到時候甚至連伏魔大陣,都可抵擋一二。」

  回首往事,億萬黎民死於一旦,自己也歷經生死,雲辭也頗為感慨,「不錯,為了弄清楚魔宗動向,也是做個試探,因此我們今日決定派出上百人渡河。」

  如此一來,就能和宋知霆所說對應上了。

  「這樣的事情,你怎麼能不派遣我去,難不成就真讓我在此地做籠中雀,閒言碎語都傳到我耳朵里來了,難受啊!」

  雲辭抬頭,流露出一臉笑意,「你是當真想要出去?」

  「否則呢,不經歷練,就只是在此處提升修為,將來也走不遠啊。」

  雲辭輕輕點頭,已是應下,「明日我便幫你安排,你想去做什麼,由你自己來決定,可是我得提醒你,一定要小心些,因為有我在一直等你回來。」

  她就是有這點好,冰雪聰明,明大勢,有些話都不需要說太多。

  「好,至於去哪裡你不用替我安排,我已經做了決定,三日後的一早,隨宋知霆走。」

  雲辭道:「這人本事不錯,頭腦也清楚,對你而言是個幫手,不過你如何認識他的?」

  看起來她壓根就不知道那些,宋知霆這廝最多是個自作多情。

  陳青陽回她,「這你就別管了!」

  雲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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