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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喬裝

2026-07-24 20:05:59 作者: 天山雪白

  天微見光。

  陳青陽離開之時,雲辭相送到門口。

  「好了,回去吧。」

  她沒有說話,就只是輕輕「嗯」了一下。

  整座道觀才要醒來,路上行人不多,僅有幾個正在掃地的老道士,一路行至昨日那方小院,此處已聚集……嗯,五人。

  這麼早來,竟也落到了最後,難道他們天沒亮就聚集起來了。五個人,兩男三女,看起來俱是年紀輕輕,且男子俊朗,女子艷麗。

  相貌年輕,至少代表了一樁事,這些人是通過極短的時間,便修煉到如此境地,可謂年華正好,意氣風發。遠要比那些修行了近乎千年到此境界的老狐狸們,更具勇氣。

  本就來遲了,表面上看其他人修為都比自己高,陳青陽也要拿出些態度,先行作揖拱手,「見過諸位師兄師姐!」

  五雙目光,齊刷刷的打量過來,要說沒有好奇是不可能的。

  「你就是陳青陽師弟?」有一位女子先行發問。打扮樸素,穿一襲清灰道袍,頭上也是木簪子,鵝蛋臉龐,生得秀麗,還有兩縷長發垂在鬢角。

  陳青陽明白了,自己在九真觀算是小有名氣,「正是,不知師姐如何稱呼?」

  女子道:「我名戚棠,對於師弟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也是個頗為俊秀的人物,稱得上丰神古韻。」

  掩著嘴角笑起來,另有兩個女子,都有這樣的神情。

  對於她所謂的百聞,陳青陽略有了解,也就不再繼續往下說了,一笑權當作了回應。

  這時候,另有一位女子問道:「我聽說……師弟就在宣威真人處修行,不知是真是假?」

  上一個還稍稍含蓄一點,這一個連含蓄都不要了,她們的好奇心真就這麼重嗎?

  陳青陽四面掃過,其他人儘是一臉好奇,唯有宋知霆的面色有些難看,身子像是微微有些僵硬一樣。

  見此,他大大方方地道:「都是真的,我與宣威真人關係極好,否則我豈能在她居所休息。諸位師兄師姐還是莫要再閒聊了,不如聽聽宋師兄下一步如何安排吧?」

  此一說,有人感慨,有人驚訝,有人羨慕,最終目光都望向宋知霆,這廝變臉的速度也是快,又是展露出溫和笑容來,「諸位,此去須得十日左右,要準備的東西昨日已說過,今日就不再贅述。」

  「咱們的目的地是河陽城,當有三千至四千里地,要趕在今日傍晚時抵達,到了後化為普通百姓,按照計劃各自行動。」

  「要切記,魔宗地界百姓愚昧,多受魔人蠱惑,規矩森嚴,若是太過形跡可疑,必會被周圍庶民所注意,將自己在太虛宗的習慣收起,徹底化入其中。」

  一口氣說了極多,想來是怕陳青陽又說出自己不喜歡聽的事,就趕忙吩咐完。

  不過,他說所需東西昨日已準備好,到底是什麼東西,三日前就通知了自己,昨日他們偷偷開會卻不喊,這廝居心不良。

  「陳師弟,你修為最低,不知以你的腳力能不能跟得上我們?」說罷了,宋知霆又接連問上這樣一句。

  陳青陽道:「師兄儘管走,我盡力跟上就是。」

  「好,那出發吧。」

  餘下眾人沒了閒聊的功夫,也就沒辦法再對陳青陽好奇了。

  朝霞掛在天邊。

  位於九真關山下的九真城逐漸甦醒,城外曠野之上,百姓們遵循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歸的傳統,田地里早就有了三三兩兩的身影。

  他們這一行人御風而去,速度極快,在天上拉出幾道光彩,有些眼尖的農人就會被惹得駐足觀看,喊一句「九真山裡的神仙!」

  

  最後低頭,繼續田地里的勞作,這世界最大的道理,無外乎就是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吧。

  在前領路的是宋知霆,初始時還好,速度算不得快,後見陳青陽如閒庭信步,始終掉在末尾,便悄悄加了速度,想要給他點難堪,卻見他依舊是不緊不慢,總能保持幾個身位在後。

  甚至越來越快,陳青陽都如閒庭信步那般,真叫人看不出深淺,這廝當真只有凝元四境麼?

  許是覺得沒意思了,便恢復到了勻速,很快到了大河之上,所有人又貼著河面飛行,整整八百里之闊,不見半點陸地。

  大河中央,水流呈玄黑之色,掀起的巨浪丈許之高,可謂波瀾壯闊,如一道天塹,將青冥州分作南北。


  渡河時,能明顯感受到眾人提起了警覺,此處除了巨浪之外四面並無遮擋,也是多有魔宗弟子來回巡邏,也最容易暴露。

  好在並無波折,順順利利的渡河過去,再鑽入山中,因保持了較快的速度,等瞧見遠方的那座城池時,尚且還不到傍晚。

  陳青陽記得這座城池的輪廓,應該就是河陽城。

  他還記得此處名為西州國,這座城池也是極有特點,分成了南北兩片,南邊為平民,被貧窮、死亡還有飢餓環繞;北邊俱是大富大貴,裝點金碧輝煌,仿佛天堂與地獄的區別。

  遠遠瞧見城池輪廓後,眾人落到附近一處山谷,又在這谷中見一處破廟,就往這廟中鑽。

  像是許久沒來過人,整座廟宇被青苔爬滿,連通向山外的唯一道路也都被樹藤所覆蓋,廟中立下一尊魔神像,破碎不堪。

  只見宋知霆抬起一隻手,將那神像輕輕抬起,下方露出一個孔洞,裡面是一件極其嶄新的大箱子,打開後落下不少衣衫、法器,等雜七雜八之物,陳青陽當即想到,莫不是還得喬裝打扮?

  「近來與魔宗頗有爭端,這些人間王朝也都提起了警惕,凡要進城,必得有路引,否則便會稟告此城中魔宗之人,到時候咱們必會暴露。」

  「咱們六人兩兩為一隊,偽裝成西州國百姓入城,各自去調查一處,至於如何調查,昨日都已說清楚,今日就不再贅敘,諸位師弟妹,可還有不清楚的?」宋知霆說罷之後,又環顧眾人。

  為了入城,還準備的真是細緻,至少陳青陽上回到河陽城時,就沒有這些。

  見沒有人說話,宋知霆又繼續,「既然沒問題,諸位就分別準備,戚師妹,陳師弟暫且就交給你了,你們的差事最是輕鬆,完成起來應該不會很難。」

  這位戚師妹,就是方才那位戚棠,陳青陽看她修為,乃在凝元九境。

  「陳師弟,具體要做什麼你聽戚師妹安排就是了,路上小心一些,記得要做好偽裝。」

  陳青陽還以為會讓自己與他一道,算計起來也方便,現在卻做了這樣的安排,而且還是最輕鬆的,莫不是他想錯了,「宋師兄,我都明白了。」

  「好,那就好。」宋知霆又向眾人,「諸位師弟妹,咱們分頭行動吧。」

  陳青陽與戚棠一道,宋知霆與一位七境師姐一道,還有一位則是九境師兄與八境師姐。等眾人再出這廟時,俱是搖身一變,手持路引,化作了西州國百姓。

  想一想,這計劃還真是夠周密的,若是化作散修什麼的,極容易被調查,可若是化作百姓,如過江之鯉,又從哪裡去查呢?

  黃昏里。

  一道馬車自北向南徐徐駛來,陳青陽坐在車轅之上,穿一身綾羅綢緞,手執一根長鞭,比往日裡更顯富態。

  再看這馬車,上面雕刻不少花紋,窗台又有許多鏤空,各處還有漆器裝點,也是個大戶人家的物件。

  車是件法器,施展出來便會如此,馬兒不是,是剛剛從路過的驛站里買來的,這路線也是定得極為清晰,就這樣一路再走,可從南門入河陽城。

  換了個身份,就像是另有一種心態,陳青陽四面觀賞田野美景,城池也就在眼前了。

  這個時候,車簾輕輕揭開,那戚棠將頭伸出來,此時再看這位師姐,已沒有了方出宗門時的清秀樸素,弄一頭金銀頭飾在身上,又穿一身金黃衣裙,與陳青陽所見河陽城城北富人無二區別。

  「師弟,進城之後先往北走,等到北城隨便尋一家客棧住下,要注意你我身份。」

  記得第一回來時,也沒這麼麻煩,一大群人都居住在一處名為清風的客棧里。

  陳青陽道:「好嘞,不知宋師兄給咱倆安排了什麼樣的事?」

  此時,眾人已是分別,他們應該是要通過其他的城門入城,並不走同一條路。弄得這般謹慎,也讓陳青陽開始覺得此行不會太順利。

  「這魔宗地界與咱們不同,咱們追求天人合一,遠離凡塵之上;魔宗卻是全全然然以萬物為用,因此這每一城的城主,都是魔宗派遣來的弟子,河陽城主也不例外。」

  上回陳青陽遠遊之時,就見識過一些,這一次也算是了解,「莫非咱們就是要去打探這位城主?」

  戚棠輕輕頷首,「不錯了,就是去打探這位城主,此處有萬魂鎖穹頂,輕易不得動手,因此若是能弄清楚魔宗下一步的攻勢,咱們就可在大河對岸設伏,將他們一網打盡,師弟你不是在宣威真人處修行嘛,難不成不知這些?」


  陳青陽則搖搖頭,「若非師姐說,半點都不知曉。」

  身後戚棠忽然笑起來,「那你每天在做什麼?」

  她都修行到凝元九境,怎的好奇心還是這般的重,若是宋知霆在此,陳青陽肯定要說上一句雙修,現在他不在,便直接將話題引開,「我聽人說,魔宗對咱們道宗的試探全是在這伏魔陣法之上,不知真假?」

  戚棠見他不願意說,也就不勉強了,「看來師弟還是知道些的,這些也是宣威真人說的吧,他們來來往往,就是想要摸清楚陣法是以什麼樣的路數布下,等到將這東西摸透了,咱們……可就危險了!」

  林林總總的,一直在了解這些,到現在才一下子窺見了全貌。

  陣法不破,縱然魔宗真君親自下場,也討不到好處,這周天星斗伏魔大陣是太虛宗近乎萬年的積累,早就到了牢不可摧的地步。

  要想破解這陣法,就要將陣法如何運行的路數弄得清清楚楚,這是一個極大的工程,甚至可能得要百年光景。

  這也就是盧清羽所說,爭端一起,持續百年的意思,估計在這百年當中,魔宗弟子都會時常過來,將陣法摸清楚。

  等到百年之後,若是陣法被破,太虛宗對上魔宗又無優勢,被逐步蠶食是必然的。

  陳青陽再聯想到百三四十年之後,有一場叫做永生的盛會,會決定各家宗門等級,甲乙丙丁戊。

  說不定啊,玉霄魔宗就能憑藉此更上一步,成為其中的丁,也是青冥州唯一的霸主,更多的地祇,更上一步。

  甚至按照陳青陽這麼多年以來積累下來的見識,還可以想到,出現一位道君。

  每一位真君的出現,都秉承著此方世界極大的運勢,因此也就那麼三十幾位,要想出現一位道君,就須得掠奪更多的運勢。

  玄極無上執掌帝穹太初聖臨教主,如此霸道的名字,很難說不想讓自己成為道君,掠奪太虛宗就成了首選。

  這天下的事情,都是絲絲相扣,縱然是破碎的信息,一點點的勾勒出來,也能讓人聯想到許多,陳青陽覺得,極有可能就是這樣的。

  也就是說,這青冥州已經成了棋盤,這些真君們基本上都在布局下棋,還有一個藏在暗處的紫陽,也想在這棋盤上落子,而這顆棋子就是自己,又或者是青冥道君。

  一個剛剛復活的道君,應該不至於一下子就有真君的修為吧,說不定還會被紫陽掌控在手中。

  精彩,當真是精彩!

  「師弟,你這是在想什麼?」見陳青陽沉默了許久,戚棠問起來。

  「按照如今道魔兩宗的實力,若是這陣法一旦破碎,便是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戚棠大笑起來,「師弟說的沒錯,百年的時間很快的,只有當你來九真山或者其他青冥河道觀走一遭,才能感受到這些變化!」

  所謂的青冥河道觀,便是對這十五座防禦魔宗道觀的統稱。

  「那我就很奇怪了,連你我都能想明白的道理,為何不多派遣些真人弟子到此處來,別給魔宗這半點機會?」

  戚棠道:「不知道,至少咱們弄不清楚,師弟你還是關心好自己的修為吧,莫要再想這麼遠了,話說……你與雲辭真人是如何認識的?」

  陳青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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