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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襲殺

2026-07-24 20:06:07 作者: 天山雪白

  此時,讓戚棠更為驚訝的、已從情勢的變化轉移到陳青陽身上。

  氣機雄厚,御風之術之玄妙,更是聞所未聞。

  「師弟,你……」

  陳青陽卻壓根不解釋這麼多,「師姐,收斂氣息,不可輕舉妄動。」

  戚棠在這一刻感受到的他,完全變了一個人,甚至還帶些霸道。

  沒作爭辯,就這般應下來,收斂氣息,兩人蹲守在一片密林當中,頭上藤條密集,幾乎將光都遮住。

  若是對方並無修山川道主者,又或是掌握追蹤之術的高手,應該很難發現他們的存在。

  等待茶盞功夫,當戚棠想要問問陳青陽什麼情況時,卻見到頭頂忽地有幾道身形過去,速度極快。

  她心中頓時有了答案。

  陳青陽沒有將意識魚兒留在身上,而是緊隨著這四人,他們也是夠慎重的,就一個凝元九境和四境,必須得出來這麼多人殺。

  也好,正愁缺少仙苗。

  忽然,前面帶頭的那河陽城主止步,「氣息好像感覺不到了,明明剛才就在那廟中,怎的突然消失不見,好生奇怪!」

  另有一人問,「師兄,會不會是恰逢有事,這兩人剛好離開了?」

  河陽城主立即搖頭,「不對,就方才在廟中感知到的氣息,他們走的很急,必然是神識十分警覺,咱們驚動到了他們,咱們有點低估他們了。」

  「師兄何必擔心,這樣豈不是更好辦,就這短短的工夫里,他們能走出多遠,說不定就藏在某處樹林裡,躲過咱們的追蹤。」

  「畢竟只有一個四境與九境,也不必要太放在心上,不如就分頭行動,四面搜尋,只要以符咒為號,也不會出亂子的。」

  因頭上有萬魂鎖穹頂在,若是糾纏太久,極有可能會引來過多關注,這些人聚集在一起,陳青陽還真有些難辦,現在只要分開,那他就有的是手段逐個擊破。

  在宗門時需得小心謹慎,步步為營,雖修一身本事,可也無用武之地,甚至在凝元之後,從未有過機會施展出渾身解數。

  「師兄,你說這是誰給咱們傳的信,說這裡就是道宗的匯合點,會不會是誘敵深入之策?」此時提出疑問的,是另外一個聲音。

  只見那河陽城主略作思考,很快就有了決定,「這事情應該錯不了,方才的殘留氣機,還有那神像下的箱子,你們也是看到了,若能將這兩人生擒,馭穹真人處必有獎勵,分頭行動吧。」

  「是,師兄!」

  ……

  

  快速商議了這幾句,這四人分開,分別向著四面行去,又將身形伏低,貼著山谷而行。

  正有一人,從他們頭上過去,等到遠了,陳青陽才悄聲問道:「師姐,看明白了吧?」

  驚訝,不解,還有憤恨,都在戚棠的面上,「宋知霆卑鄙,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陳青陽道:「很簡單,他是想殺了我,可要是只死我一個的話,這也未免太奇怪了,正好你我干同一件事,一起死在魔宗就很能說得通了。」

  話音罷了,他又細細地觀察著戚棠的神色,事情到了這地步,他暴露修為成了必然,如今就看戚棠是如何表現了。

  否則……可就真不好說了!

  好在,這位師姐並沒有惱怒於自己牽連他,而是道:「我明白了,除了你之外的五個人當中,就屬我最沒背景,縱然死在此處,也不會有人替我伸張,這人可屬實是卑鄙,原來我一直都將他看錯,師弟,那他為什麼要殺你?」

  陳青陽緩緩道:「我想,可能是因為雲辭。」

  稱呼一聲雲辭,並不做真人,戚棠又見陳青陽修為如此之高,她頓時明白流言蜚語都是真的。

  「這種事情,講究一個你情我願,我看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縱然你死了,又能改變什麼……」

  不理會戚棠的憤恨,陳青陽神色依舊冷靜,「師姐能想明白就好,在我們頭上的這四個人不足為慮,最關鍵的是我不想就這麼白白受人算計,師姐你怎麼看?」

  這位師姐在這時候表現的頭腦十分清晰,一下子就明白陳青陽想要說什麼了,「師弟……不,師兄,你是想讓你我聯手,想辦法去殺了姓宋的,只有這樣我才算是向你納了投名狀,你才能放心我,畢竟……你能將修為隱藏的這麼深,身上背負的事情不小,肯定會擔心我泄露出去?」


  陳青陽不做隱瞞,「我是有這個打算。」

  戚棠咬著牙齒,「行,那咱們就殺了他,讓他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負的,可是頭上這四個人中,還有個半步築基,縱然你我聯手,也只能對付其中三個。」

  「還有那姓宋的修為十分厲害,幾乎就是只差臨門一腳踏入築基,而且又是金丹真君的弟子,以你我的本事,極難殺。」

  她先是答應,之後毫無隱瞞地提出自己的擔憂,如此,多疑的陳青陽也就信了她幾分,「我做事向來是深思熟慮,師姐也應該看到幾分,你什麼都不用做,只要配合好我,與我一起去殺人即可。」

  「可是師弟你……」

  話到此處,又流露出幾分擔憂,「縱然你修為驚人,可境界畢竟在這裡,修出九竅與修出大圓滿差距比你我想像的大多了,萬萬不可衝動!」

  陳青陽露出幾分笑意,「師姐等在這裡即可,不要做任何動靜,剩下的交給我。」

  說到這裡,抬頭一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去了。」

  當話音落下時,原地只餘一股清風,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戚棠將兩隻手捏在胸口處,只覺心頭惴惴不安,可思來想去,好像自己也只有等待。

  陳青陽選擇的路線很聰明,沒有去追最近的那個,而是去追最遠的那個,所謂聲東擊西,便是如此。

  落在他前面的,那是個中年女子,血紅道袍,血色拂塵,頭上又戴一頂金冠,金紅襯托之下,有一種威嚴在裡面。

  御風之時,周身玄光騰騰,時不時又有鮮紅的鳥兒從身上幻化出來,朝著四面望去,應該是以此作感應。

  速度快,也看得細。

  短短時間裡,就出了四五十里之距。

  「咦!」

  忽然之間,這女子發出一聲驚咦,緊接著改為慘叫,原來在她的身體裡面,毫無徵兆的出現一股氣機,直奔玉京、歸葬、太初三竅而去。

  此為藏魂之所,可滅絕神魂生機,對方手段之狠辣,可見一斑。急忙內視之下,見一團金色火焰,所有金龍張牙舞爪,勢頭猛烈!

  容不得她多做思考,就在這電石火光之間,神魂瞬間受損!

  當然,這女子也不是泛泛之輩,生命旦夕之間,竟能鎮定自若,有條不紊的調動絳宮、靈台、璇璣三處將玄機吐露。

  這畢竟是自己的身體,瞬間就將局勢穩住,可要想將那股氣機逼出體外,也沒那麼容易。

  就在自以為將情勢穩住時,忽見一道法器憑空浮現,就在他面前。

  尺許之長,白玉之身,又以金絲為刻度,又雕刻下世間萬物為裝飾,古樸精美,清光展露,正是太初衡天尺。

  號稱可丈量大道規則,陳青陽以真龍之火入內,所有的火焰像是得其歸屬,瞬間凝聚起來,爆發出更大的威力。

  女子看到,那是十二條金龍,從那池中噴薄而出,將自己纏繞起來。

  「我……不甘心!」

  口中雖道出這四個字,可身體就像是萬念俱灰一樣,失去了抵抗之機,當黃金火焰將她覆滅其中時,身形開始極速的往下墜落,還未落到地上就變成飛灰,隨著風而消散。

  落下一地寶物,陳青陽真身出現,揮手之間便收走。

  火焰撤走,當空凝聚,變化成一條魚兒來!

  太初衡天尺的威力果然不可小覷,就這麼讓陳青陽輕輕鬆鬆地將同等境界暴力鎮壓!

  魔宗其餘人反應極快,甚至遠遠的都能看到,那位河陽城主的身形!

  陳青陽當機立斷,殺完北再往南沖,這人距離此處尚有二三十里遠,幾個呼吸間便至他面前,又是如法炮製,一見面就祭煉出太初衡天尺。

  這是一個老者,正在急速趕路,哪裡還有防備之心,見黃金火焰突兀出現時,身體已來不及做躲避。

  只得以周身璇璣罡氣爆發出一層濃郁的黑光形成屏障,在內外足足布下十八道,可他哪裡能想到,十二條金龍的厲害,穿透層層屏障,直達經脈。

  一身法器都不給他機會施展,就這樣直達十二竅穴,泯滅生機,又化作一地飛灰,所留下的法寶之物,盡數被收走。

  接連殺兩個,陳青陽所獲仙苗遠超過三萬,他甚至還得好好感謝宋知霆,是他將自己帶出了九真觀,又送來了如此多的仙苗。


  還有他一個本尊,也是在等著自己。

  陳青陽想要再殺,卻見那兩人已是聚集一起,互相提著機警,御使著數件法器,不再分開。

  「師兄,他們是不是……」還餘下一位九境修為,若說面上沒有驚恐,那是不可能的。

  倒是河陽城主神色冷靜,面上似乎帶著萬年不變的冰霜,「我已經感受到,兩人神魂俱滅,咱們也沒必要再去探查了,你我現在不能再分開,對方這是在各個擊破。」

  「師兄,此人到底是誰,你可有感受到,其修為又如何?」

  「呵呵……」豈料都到這時候,河陽城主還是能笑出來,只是那張原本慈悲的面龐,稍稍有些陰翳,「隱匿氣機的手段十分高明,不過就只是躲著做偷襲,說明高不了我,甚至還對我有些忌憚!」

  聽到這裡,那位九境修士才稍稍鬆一口氣,「唉,師兄你說,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是不是繼續找他?」

  河陽城主略作沉思,「死了如此重要的兩個人,必須得通報真人,具體如何,先請他們做決定,暫且沒必要浪費時間,回去吧!」

  聽他這麼說,另外那人更是高興,「行,那咱們就快撤吧,師兄。」

  這要是太快引來築基真人,陳青陽還怎麼找機會殺宋知霆報仇,何況這仙苗就在面前,怎麼能讓他們回去。

  河陽城主又道一句,「但在回去之前,咱們得將那道宗留下的大箱子帶上,總得向真人有個交代,至少我們找到了這些人的匯合點。」

  「嗯,還是師兄考慮的周到!」

  這人剛以為自己能逃出生天時,卻見黃金火焰從他體內瞬間爆發,面前金光騰騰,看不到一切……

  好像真有真龍環繞,張牙舞爪!

  甚至連疼痛都來不及感受,整個人就陷入無盡的恐懼當中,「這……這到底是什麼?」

  「哼!」倒是那河陽城主嘴角帶著一絲冷笑,以極快的速度伸出五指抓來,本是一隻蒼老的手,等落到師弟頭上時,已凝聚出了一團濃稠。

  就在這濃稠當中,仿佛有無數的冤魂猙獰著,爭相將頭顱往外伸出……

  陳青陽一下子就感覺到了極其雄厚的真力,這要是硬吃一招,自己必受重傷。

  急忙調轉手段,以太初衡天尺作防禦,頂在前頭去作硬接。

  清光陣陣,火焰燃燒,兩者相交之處,劇烈的真元四散而出,河陽城主大喝一聲,急退出去。

  陳青陽十分難受,體內神魂震顫,腦子裡七葷八素,這還是對方情急之下出招,否則自己萬不能敵。

  意識魚兒也不敢久留,撤出來急忙朝著北邊而逃,剩下的那九境半死不活,控制不住身軀,徐徐的往下跌落。

  河陽城主不去理會他,半步築基的實力在此刻全然顯現,一路朝著魚兒追殺過去。

  「呵呵,我當是個什麼東西原來就只是個法器!」

  至於墜落的那人,爬起身來自以為獲得一線生機,殊不知青色劍光划過,又帶丹霞色彩,整個人呆住不動。

  「這……是什麼!」

  人首分離,帶著無盡的疑問,徹底死透。

  再看上空,河陽城主方才一招得手,心中有了信念,一出手便是絕強殺器,籠罩魚兒過去。

  其周身之上,有無數黑色鬼面飄然而出,又因速度極快,被扭曲成各種絲線,端的是勢大!

  「哪裡走!」

  又暴喝一聲,凌空飛起,乃是一件法器,迎風見長,瞬間就化作一件數百丈見方的金鐘,渾然一座小山,帶去無數的冤魂邪煞,朝著意識魚兒倒扣下來。

  就在此時,太初衡天尺再度出擊,其當空立下,散出的金光極其耀眼,其上每一道刻度,更如一道利劍,伸出去極長。

  瞬間也是數百丈之巨,兩者法器之相交,太初衡天尺又頂金鐘一下,被金鐘瞬間擊退,卻見那金鐘依舊是傲立上空,岳鎮淵亭!

  好強,看來只憑魚兒必不能敵,得顯露出真身了。

  「法寶也不錯,都歸我了!」

  此時此刻,魚兒再怎麼遊動,都在河陽城主的視線之中,直到最後,一位穿青衣的男子出現,魚兒這才回歸男子身體後,消失不見。

  「你……這一切都是你在作祟?」望見廬山真面目,河陽城主免不了要露出些驚疑的。


  陳青陽道:「正是,若非忌憚於萬魂鎖穹頂,我怕是早就出手了。」

  河陽城主大笑起來,「恬不知恥,以你小小一個弟子,還想妄圖這大陣鎖定你,你是不夠格的!」

  陳青陽面容冷酷,徐徐道來,「夠不夠,你要不試試?」

  能做城主的半步築基,顯然也是十分了得,此話音落下,一連施展出法器五件。

  有金鐘、大戟、飛劍、玉碗、羅盤,各有玄光,各有陰司冤魂環繞,每一件都是非常了得。

  陳青陽所見魔宗手段不少,這位河陽城主倒也是極有特色,不是幽冥而似鬼,渾然一位鬼王。

  五件法器,全部升空,當有百丈之距,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玄光,就在上空凝聚,又似鬼王之首,攪的此方風雲變幻!

  這般大的陣勢,戚棠豈能沒有注意到,她沒有在聽陳青陽的話,靜坐等待,而是朝這裡直撲過來。

  緊接著就看到了讓她更為震驚的一幕,天穹之上,那是一方大印。

  由青光所化,上面雕刻下幾個古樸大篆,俱是展露出騰騰金光,仔細看之,寫下太昊清虛!

  百丈見方,卻有一股能讓整方天地生靈都要仰視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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