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只是魚兒,只修南明赤帝之法,能靠隱襲之策,秒殺同等境界已屬厲害,可若是想要擊殺半步築基,則斷然做不到。
因此只有回歸陳青陽的體內,才能讓陳青陽發揮出真正的九境實力。
此時此刻,太昊清虛之印盡出,席捲之下,如摧枯拉朽之勢,河陽城主五件法器具不能擋。
心中大駭,面露驚訝,當那清光落下之時,山谷里掀起驚濤駭浪,四周草木被夷為平地,人重重砸落地上。
就在那深坑周圍,大地翻出一波又一波的黃土之色,延伸出近乎百丈!
太昊清虛印,不愧為神庭法門,只此一招,便能決定勝負。
須知對方乃九竅圓滿,登仙九竅,每多一竅,都多一種玄機,對實力的影響不可謂小。
青衣飄蕩,輕吐一口長氣,陳青陽的面容冷漠中又有幾分鎮定,徐徐落下,就在那深坑之中,只剩半口氣的河陽城主一邊咳血,一邊擠出幾分笑意……
「你,怎麼能做到?」
沒有人回答他,就只是這麼靜靜的望著,就在這笑聲之中,河陽城主眼眸合上,人也是神魂俱滅。
陳青陽揮動衣袖,將地上所有的東西收走,包括一大堆數不清的靈石,還有那五件法器。
殺人奪寶,原來靈石可以多到用不完。
服用一枚丹藥下去,恢復了一下氣機,如今他九境的修為,施展出此法之時,還是有些費勁的。
【可用仙苗:99631】
殺這四人,所得不少,馬上就要突破十萬之數,真要是這般看下來,半步築基卻也容易!
他早就注意到,戚棠還是沒有聽他的話,正朝這邊趕來,陳青陽移至她身側,「師兄,你沒事吧?」
「嗯,動靜太大,先離開再說。」
「好。」
兩人俱以御風之術,不是向北走,反而是往河陽城方向,等落到一片曠野之處,才作停歇。
戚棠瞧見那令人驚艷的一幕,到此時眸子裡還是滿含震驚,「師兄……我這回能相信,你可以殺得了姓宋的了!」
陳青陽道:「那對於如何找他,師姐可有想法?」
「幾乎沒有,我在想他告訴所有人要在此處匯合,現在弄成這般,他們還會不會來?」
陳青陽略作思忖,「也許來了,也只是暗中關注,其後便離去,他總得向宗門交代,你我去了何處!」
戚棠忽然望向陳青陽,「你心思縝密,是不是有了主意?」
陳青陽輕輕點頭,「我相信過不了多久,必然會有築基真人注意到,若是你我在這時候選擇往北逃,則很容易遇上築基真人,且回去之後,想要對宋知霆下手,可就沒有機會了。」
戚棠就道:「師兄是說,咱們就在河陽城裡躲著,反其道行之。」
「聰明,你我是不知道宋知霆的下落,但河陽城中有人會知道。」
戚棠又一回表現出足夠的聰明,「你是說周師兄,可你能找得到他嗎?」
陳青陽道:「無妨,我自有手段,只是魔宗布局似如鐵桶,以前的路引不能再用了,須得想辦法,弄全新的來。」
「這個好辦!」
只見戚棠將手伸入衣袖,又掏出完全不同的路引來,上面姓名哪裡人氏都做了變化。唯一不變的就是對他們二人的描述,「師姐,我怎麼沒見你另外準備了這些?」
「出來的多了,也就有了經驗,與師兄相比,不值一提。」
「好啊,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做好計劃,戚棠又對陳青陽好奇起來,「師兄,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手段?」
這時候,陳青陽有了幾分笑意,「我看師姐還是不要再稱呼我師兄,免得習慣了,回去之後也不好改口,就只當我是那個師弟,一直都是。」
戚棠隨即反應過來,「嗯,那我就繼續喊你……師弟了,但你還沒說,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陳青陽略作沉默,「這不好說,師姐還是且行且看吧。」
如此,戚棠也就不問了。
……
買來了新的馬匹,又將馬車拉出。這回不從北門入城,而是換作南門,也不再去那家客棧,又是換了一處新的。
守株待兔的事情,陳青陽並不想做,因此也就沒有將意識魚兒留在城外廟中,若是不夠謹慎,甚至還有被築基真人發現的風險。
按照雲辭的說法,修行最終的路是走向天人合一,在這個過程當中,築基真人無疑走在前列,因此四周環境一點細微的變化,他們總能先知先覺。
這就是意識魚兒,從不敢在築基真人面前暴露的原因,甚至陳青陽自我感覺,在他突破築基之後,也極難改變這一定律。
所以對於魚兒,必須得有更深層次的打算。
河陽城北,燈火輝煌。
南邊早已是一片昏暗,貧窮代表著燈盞也是一種奢侈品,還有熬夜帶來的飢餓感,也比較難以忍受,所以睡覺就成了很必要的事。
至於在城北,夜色會帶給人一種神秘,燈光會讓人產生錯覺,那些平日裡不夠精緻的不夠艷麗的,都會發生變化,所以這裡依舊熱鬧。
陳青陽意識魚兒偷偷潛入城主府中,擔心有築基真人存在,每一步也是十分謹慎,在查看清楚之後,才是落到周師兄的身上。
今晚與昨夜一樣,他端坐在自己應有的位置,掌管著這些掌書們,處理著事情。
唯一有點不同,就是河陽城主帶人出去後並未回來,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前提下,他有一點點的不安。
坐著久了,就會來回走動,看過下面的人正在做的事,指點上這麼一兩句。
肥胖的身材,有一種溫吞吞的性子,做事又一絲不苟,天然就給人一種可靠之感。憨態可掬里,又藏下一種笨拙,這與徐鶴生那種一看就知頗有心思的細作,截然相反。
今日再以新的目光去審視此人,方覺其高明。
他走了一圈,等回來之時,卻見原本他鋪設在長案上的白紙,多出了幾個字,這一瞧頓時心中一驚。
好在面上依舊能做到沒有波瀾,也沒有著急將那張紙收起,而是抬頭往四面望,見與原先一模一樣後,才將那張紙細細地折起來,收入衣袖。
陳青陽只在上面寫下幾個字,「周師兄,城主死了,原先的那茶館,我等你過來!」
他的聰明之處就在這裡,並沒有將紙張毀掉,他先是拿著這張紙去找河陽城主,若這是一次試探的話,那他就並沒有心急的將證據毀滅,以證明自己心中沒有鬼。
推門而入,城主大殿中空空如也,不見任何人。
那張紙依舊握在手中,出了大殿後往別處走,此時這間屋子中,住下一位老嫗,凝元八境修為,聽到門外周師兄的腳步聲,這才睜眼。
「馬師弟,這麼晚的天,你怎麼過來了,我想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你的書房忙碌嗎?」一邊望著明月,老嫗一邊表現出了埋怨。
周師兄陪笑起來,「師姐莫要生氣,我這是出了要緊的事,想要見城主師兄,尋不見他,才來問你的!」
老嫗是有點不耐煩,但也只是在面上表現出來,口中還是有應有的禮貌,「反正晌午時就走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你若是想尋他,不如就再等等。」
周師兄顯然是有著自己的判斷,「那可是受到真人們的召見?」
「不可能,這事情他會告訴我的,況且受真人們的召見,也不必四個人都去。」
周師兄又道:「那就是說,他們走得很突然,不在原本的計劃中?」
「哎呀!」老嫗叫一聲,「是突然啊,難道我說的還是不夠清楚嗎?」
周師兄又陪笑起來,「哈哈,師姐莫怪莫怪,是我弄錯,打擾師姐清修了。」
兩人就這麼寒暄後離去,這周師兄終於決定,要出去瞧瞧動靜了。這件事情雖讓他足夠震驚,可若是不弄清楚,心裡也實在沒底。
片刻後,悄悄出了城主府,他是從南門出去的,也就是從城南繞了一圈繞到城北,又在無人之處,施展了易容之術,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啊。
清早時,這茶館裡十分寂靜,幾乎沒有人,在這夜裡卻十分熱鬧,名伶在一樓唱著小曲,圍滿了看客。
縱然在二樓,也是有不少人在銷金,這茶樓也不只是光喝個茶就罷了,手持琵琶等樂器的妙齡女子來回走動,受著恩客們的追捧,氛圍在一片祥和歡樂之中,這一點都不素啊!
陳青陽就在一處雅間之中,靜靜等候,不多時候,周師兄上來,劈頭蓋臉就問一句,「今日上午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在哪裡得罪了這位師兄,還請恕罪?」
作揖拱手,態度也十分誠懇。
陳青陽看了只覺好笑,揮手之間,房門關上,「師兄不是讓我早上想辦法殺了城主嘛,你看這是什麼?」
有時候拿出點實質性的東西,遠要勝過各種無意義的解釋,陳青陽掏出來的乃是一件法器,一件造型古樸,雖化作手掌大小,但也絲毫不缺厚重感的金鐘。
周師兄皺皺眉頭,趕忙揮著衣袖,「收起來,你快將這東西收起來!」
陳青陽將拳頭一握,金鐘頓時消失,「師兄可信了吧?」
周師兄道:「你還是叫我師弟吧,也就是說今日城主師兄出去,是去找你去了?」
陳青陽也不作隱瞞,直接開誠布公道:「我們和宋知霆做好約定,就在城外一處破廟會合,不曾想沒有等來宋知霆,卻等來了這城中的三位魔宗弟子。」
「我本可以逃掉的,可就是因你所說,要是此間城主死了,你就可以上位,我便順手將他殺了,我送給周師兄的這件禮物,可還滿意?」
這話讓周師兄先是一愣,再接著又將眉頭皺起來,此時他雖變得消瘦不少,可肥胖時的那種憨態,依舊是能看出一二分的。
「哎呀,師兄可真會繞彎子,明明是你們自己私鬥,卻非要將我也帶上;明明是你殺了魔宗弟子後,擔心被他們真人追殺,覺得藏在城中才安全,可你為什麼偏偏要帶上我?」
「我出身低微,受人欺辱,也是真人們看我聰明,願意將自己的性命交出,才給了我這點修道的機會,到了魔宗我事事謹慎……我這樣一個人,你們為什麼要害我?」
喋喋不休,看起來是怨恨不淺,陳青陽也不急,就這般靜靜的看著,只等著他說罷。
「師兄不必太過緊張,遇上我不也是你的一個機會,我將這消息提前告訴你,還不是為了讓你早做上位的準備,當然,我也想向師兄了解一件事?」
周師兄十分果斷,「你現在是想殺了宋知霆,想讓我給你提供幫助?」
「不錯。」
周師兄又道:「我可以幫你,但你能不能這次之後別來找我,尤其是像今日這般突然出現。我不太想見到你,就算以後你把太虛宗的門人都殺完,我都不理會行嗎?」
「哈哈,和師兄說話就是爽利,我可以答應師兄,不過也得師兄告訴我一下,我要怎麼做,才能避開魔宗築基真人?」
只見周師兄道:「距此八百里外,有一座道觀,其名野狐,乃是玉霄魔尊御史玄穹真人所在。
那裡落下築基真人不少,正好與對面的九真觀相對。」
「我們只知道城主師兄外出,至少在五六日之內,都不會反應過來是他死了,所以你要辦的事情最好在五日就辦好,否則一旦被魔宗真人們捉住……」
說到此處,略作幽怨的看過來,「你肯定是會出賣我的,對嗎?」
陳青陽忍不住笑起來,「我想,應該會吧。」
「哼,我就知道,你說的那宋知霆我見過兩回,他現在在哪裡我並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們要幫我剪除的那幾個人,你須得往西南行個三百里,見到那裡有座小城,他們就藏在城中,那個叫宋知霆的,很大的可能會去那裡。」
一座小城,西南三百里。
陳青陽清楚,周師兄也就只能知道這麼多了,畢竟那宋知霆也是個口風極緊的人。
「多謝師兄,縱然這次我去撲空了,我也不想再與師兄見面了,所以師兄見過我的事情,也得忘記。」
周師兄巴不得如此,趕忙擺手,「行行行……不過我很好奇,你是用什麼手段向我傳信的?」
陳青陽忽作冷笑,「師兄好奇多了,我可就有些擔心了。」
周師兄一縮脖子,「不問了,我不問還不成嗎,現在我就走!」
邁著兩條腿,真就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