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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拂衣

2026-07-24 20:06:22 作者: 天山雪白

  轟轟隆隆!

  在身後炸裂,幾個呼吸之間,陳青陽已至二百里外,回身再望,天邊通紅,又如魔神睜眼,射出一抹紅色光暈。

  至於到底發生了何故,不敢久留,也不再有好奇,一路向北而去。

  縱然只剩下一絲真元,縱然身上經脈傳來火燒一樣的疼痛,也要將一息萬里訣施展到極致。

  好在,戚棠依舊等在那裡。

  她見到陳青陽的時候,渾身染血,面色蒼白,身上氣息飄忽不定,明顯是受了極重的傷。

  「師弟,你……」也不顧平常的男女之別,一把將他胳膊扶住。

  陳青陽笑著擺擺手,「師姐,如你所料,他的身上果真有承天真君留下的法寶,只差一口氣,我就殺不了他!」

  戚棠道:「死了……死了就好,先別說話,去車廂里將衣服換過,我帶你入城!」

  「好。」

  所幸做了萬全準備,當蒼穹之上,一股紅光從南至北極速划過來時,兩人已混跡在長長的車隊當中,氣機收斂,與常人無異。

  天降如此異象,惹得不少進城的百姓駐足觀看,亦有不少人發出驚嘆來。

  「師弟,你瞧見了嗎,這應該像是那萬魂所穹頂陣法,就如咱們的周天星斗伏魔一樣,沒有生光以上的修為,極難發動!」

  就這麼說話之時,已然落到天外去了。

  陳青陽嘆一口氣,又覺得自己幸運,「唉,這回確實是冒險了,我平日裡可都是個謹慎的人,只是現在這情況下都殺不了宋知霆的話,後面就更沒有機會了。」

  戚棠理解了他的意思,「我懂,若非在這魔宗地界,只怕那姓宋的只剩下一口氣時,真君的意志就已經降臨了。」

  「他要是不死,就以這人的心性,你我也不會好過,師弟你做得果斷,也做得很對!」

  也不知什麼時候起,戚棠的情商變得很高,都開始向陳青陽鼓勵了。

  陳青陽則是又想起了一個人——姚敬之。無疑,宋知霆與他相比更難對付,甚至更容易成就築基,可萬萬不能再將他放任成姚敬之第二了。

  排著長隊,交上路引,進到城中。

  就由戚棠駕駛著馬車,找到了一處僻靜客棧,開了一間上房,等到落座時,陳青陽才算是真正的心定了些。

  進城的時候,又換了一處大門,可以說是將河陽城的四門都走完了。

  

  他又一連摸出三枚丹藥,全部送入口中,手中抓著一把靈石,開始打坐修行。

  戚棠見之,將她隨身所帶的那陣法施展出來,給陳青陽屏蔽了氣機。

  【南明赤帝焚天煮海證道真解:(134252/280000)】

  【可用仙苗:32967】

  殺了宋知霆,得其仙苗超過三萬,也擔得起半步築基這個名頭了。南明赤帝之法也是即將過半,殺了這幾人,可要比他苦修好多了。

  唯一頭疼的是上面追得緊,也不敢太過久留。

  再內視之下,經脈多有損傷,位于丹田與靈海處的青冥劍胎,竟然會在陳青陽力竭、缺少壓制時,悄悄吐露劍氣,在這具身體裡面又占據上風。

  不過,這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至少青冥劍氣所過之處,周身經脈傷勢恢復的更快,但陳青陽也需要一點一點的調整,一點一點地恢復真元,將其再壓制下去。

  也不知過了幾日,只覺稍好一些時,才將眼睛睜開,窗戶開了條縫隙,新鮮的空氣進來,也看到外面天亮著。

  戚棠就坐在不遠處,當陳青陽站起身來時,她也睜開眼來,「師弟,你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不知我這回打坐了多久?」

  戚棠道:「不長,也就是三日而已。」

  三日。

  那豈不是周師兄所說的五日之期,即將要到呢?

  也不一定,當三日前蒼穹有紅光閃過時,破廟之外,與河陽城主廝殺的地方必然暴露,說不定這個時候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被魔宗看在眼中。

  情勢,怕是早已不是原先預想的那樣。

  「師弟,你是不是在想,魔宗會作何反應?」戚棠又道。

  陳青陽點頭,「不錯,咱們現在還好回去嗎?」


  只見戚棠道:「我覺得並不好回去,在你修行之時,我觀察到那城主府中來來往往的人一下子多出不少,必然是有了警覺,至於會不會有築基真人到此處,現在誰也說不好。」

  陳青陽認真思量一下,「那就是說,我們呆在這城中,反而是最安全的?」

  「應該是這樣,又或者說,咱們就駕駛著馬車,混跡在商隊裡面一路北行,如此才能躲過魔宗的追查吧。」

  陳青陽又做了思索,「暫且按兵不動,等我先去瞧瞧動靜。」

  魔宗到底如何,戚棠所見也都是些表象,這時候最應該問的還是那周師兄了。

  說罷後,便出了客棧,行走在街道上。

  正午時分,往來行人不少,邊走邊看,見識風土人情,看紅塵世俗,也是在修養心神。

  許久之後,頭腦也清楚不少,街邊隨意找了一處茶樓落座,僻靜點的位置,點上些茶水瓜果。

  城主府中多了人,難保當中會不會有築基真人,意識魚兒落在外面,卻不敢往裡面闖,一旦被察覺,可就得不償失。

  一直到日落西斜,才有一行五人走出,陳青陽便以這魚兒緊跟上去,仔細看過,俱是凝元修為,且全部在四五境之間,再看方向,奔著出城而去。

  至於他們要作何,陳青陽並不想知道,他就只想從他們的談話中判斷一二,這裡面是否有築基真人存在。

  「……道宗向來狡黠多變,心狠手辣,咱們五人同出宗門,務必要齊心協力,否則很難活著回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師兄我修行九百載,以前與道宗雖有摩擦,可也都是斷斷續續,像是這麼持續的,從未有過。」

  「王師兄你算是活夠了,可我們都還沒活夠呢,你說真到那一日,比我還有命嗎?」

  「呵呵……趙師弟呀,在凡夫俗子面前,我們是聖宗弟子,可在那個時候,螻蟻罷了,鐵定沒命……」

  邊走邊談,說的都是些對各自命運的感慨,一點都沒有提及此間事情,陳青陽甚至跟著他們出了城,各自施展御風之術,向北行去。

  好在這談話一直沒有中斷,跟下去還有機會。

  「……對了,這幾日發生的事你們聽說了嗎,據說道宗那邊連真君都驚動了!」

  另一人道:「胡扯,真君如此惜命,如何能將他們驚動?」

  「我也是聽趙師兄隨口這麼一說,死在五城山中的可是一位真君的弟子,道宗不同於咱們,可對自己的弟子緊得很。」

  「的確是怪了……那可有查清楚,到底是誰動的手?」

  「哼,不用猜,也都知道是我聖宗師兄師姐所為,但具體是誰,是不會告訴咱們的,歸根到底就是咱們地位太低。」

  這人也是能掐會算,十分篤定,引得另外幾人都對他相笑。

  陳青陽也看明白了,他們去往北邊是集合,之後再潛入九真山外,而且人數還不少,這應該在周師兄的那封信中有所提及。

  一路閒聊,一直到出城六七百里時,才聽到當中一人透露出重要的信息,「如今諸位真人全部集中在野狐觀中,要給道宗一點顏色……」

  只聽到這一點,對陳青陽來說已然足夠,他又潛入城中,進入城主府,又到了那位周師兄的面前。

  還是以上回的計策,只不過這回在那張紙上寫下,「滿足你的願望,宋知霆已死,我在老地方等你。」

  當周師兄看見這幾個字時,急忙用衣袖拂動,收入袖裡乾坤,再左右四顧,見沒有人發現他的異常後,口中罵罵咧咧,身體晃晃悠悠,朝城主府外走去。

  河陽城主府雖算得上一處仙府,但因設立在世俗之中的緣故,當中修行之人會經常往來進出,並不會引人注目。

  等周師兄再到陳青陽面前時,已變成了那個高瘦年輕男子,他對於陳青陽,顯然不會像宋知霆那樣,表現出不耐煩來,而是頗為恭敬的作揖行禮,「敢問師兄何方神聖?」

  陳青陽笑起來,他總覺得這位周師兄身上是有點滑稽在的,「我只是你的師弟而已,一個可以滿足你願望的師弟而已,師兄沒必要像我這般客套,我是萬萬受不起。」

  「不不不!」周師兄將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我身上發生的事情,還有你不知道的嗎,你到底是誰?」

  陳青陽端起一杯茶,擺在他面前,「我勸師兄還是不要有這樣的好奇,也不要將與我見過的事情說出去,這樣很不好。」


  周師兄端起來一飲而盡,「行,我聽你的,我現在只好奇一個問題,你是怎麼能殺死那宋知霆,他要是不死,都沒有人能想像得到,承天真君會對他是如此看重!」

  「這涉及到我的身份、來歷、背景,周師兄確定想要聽嗎?」

  對方最終還是擺手,「罷了,我不好奇了,他一死我就聽人說了,而且這附近的魔宗真人都是一臉懵懂,他們實在沒想明白,到底是誰殺的人,甚至連對面的真君都來興師問罪了,哎……」

  「不說這些了,不知師兄此番又召喚我,可有何事?」

  周師兄倒是很聰明,都不需要做確認,陳青陽說人是他殺的,就相信是他殺的。

  「我現在想離開,但不知道怎麼走才最安全,所以想來問問你?」

  周師兄不假思索,「就沿著大河,不管是順水還是逆水,先這麼走上萬里地,之後再渡河北去。」

  「有些內情我雖不是很清楚,可我已經判斷到了,魔宗也極想揪出來,到底是誰殺了姓宋的。」

  「他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並非魔宗弟子所為,因此會在靠北邊的地方,甚至在大河河面之上布局等待,你們只有繞路了,才可獲得生機。」

  陳青陽聽罷,朝他拱手起來,「周師兄這辦法好,是不是在來之前,就已經猜到我會這麼問了?」

  「不錯,還有師兄得謹記,不管是往南還是往北,若是夜裡最好在城中留宿,這西州國之地律令嚴苛,尋常百姓出個門都管得極嚴。」

  「要是隨意在城外荒野留宿,反而會容易讓人追查到,只要是入了城中,但凡手持路引,沒有人會多做理會的。」

  陳青陽深思一陣,從衣袖中摸出兩枚丹藥遞給他,「六階丹藥,不成敬意,還請師兄早日上位,下次我還會來拜訪,師兄可萬萬要替我守保密。」

  聽到下回還來,周師兄可真是有些頭疼,但見在丹藥的份上,也就流露出了笑意,「也好也好!」

  兩人見面也就一刻鐘的功夫,該談的談完,做了分別,陳青陽回去之後,將計劃據實告訴了戚棠,準備著現在就出發。

  「師弟,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麼隨時隨地都能找見周師兄的?」

  她要是不問,陳青陽還覺得她總有什麼事憋著,對自己不算十分信任,問了說明互相打消心中隔膜,關係更進一步。

  「早在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與周師兄達成協議,因此我知道用什麼辦法找到他。」

  「還有,那你就不擔心周師兄把咱們倆的秘密說出去?」

  「咱們倆」,戚棠這是將宋知霆的死亡,往自己身上背了一半。

  「不會的,比起你我,他才是個無依無靠的人,有任何不利的因素,都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何況我只給他帶來好處,我要比那宋知霆能討他喜歡,他是個聰明人,不會做沒有理由的事情。」

  戚棠點頭,「那倒也是。」

  「沒看出來,一番事情經歷後,師姐倒是忽然變得有心了。」

  戚棠望著陳青陽再笑起來時,有些嬌羞,「形勢比人強,無可奈何!」

  就這樣,兩人日行夜伏,城門開時出城,城門關時入城,走出西州國地界,戒備忽然一松。

  又加快了速度,花費了五日的時間渡過大河,再從大河對岸,就不必這么小心。

  也就是一日多的時間,九真山又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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