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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漸漸

2026-07-24 20:06:51 作者: 天山雪白

  陳青陽算過了,以較快的速度,從這裡一直走到山腳需要兩個時辰,因為他走了一半,一個時辰已然過去。

  吹著清風,聽著兩邊樹叢里傳來的蟬鳴,頭腦逐漸清晰,思緒也變得明悟。

  於他而言,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不必整日苦哈哈的受限制,去琢磨那陣法,縱然修仙了,也是逍遙難得啊!

  腳尖輕輕一點地面,整個人漂浮起來,又無聲無息的落入城中,行走幾步,看到了一處十分熟悉的茶館。

  好像曾與劉桃經常在此,也不知她現在在做什麼,煉丹?亦或是再有些許年月,修為就能突破至三境了吧。

  上得茶樓,只喝了一盞,立在二樓往窗外看時,目中星光閃爍,就連後背也有銀色泄出,蒼穹之上,一幅靈素繪卷正徐徐展開。

  好在這個時候,並沒有人看他。

  既然推算這事情推算不清楚,那不如就看看能給自己點什麼樣的提示,又或者近來應該怎麼做,也是疏於此法,又無法器佐助,費了半天功夫,模模糊糊的,只得出個「漸卦」。

  漸者,徐徐圖之,步步精進,戒燥急。幾乎與韓雲崖說的並無兩樣,可以慢下來,但不可以快,當星象推衍之法不再有精進時,他甚至覺得此物就好像只剩下了心理安慰……

  雲辭說,讓自己快去快回,現在夜色已經很深了,回到屋子裡時,她正在修行打坐,朵朵的冰晶蓮花,就在身上綻放。

  尤其是將那件淡青色的長裙披在身上時,裹著纖細的腰肢,將身姿勾勒的挺拔。

  陳青陽看了一陣,只可惜自己瞧不破她的修為,也不知最近精進了多少。

  「怎麼弄到這麼晚才回來?」語氣里,自然是稍稍帶點埋怨的。

  一回到此處,陳青陽就像是換了一張面孔,將那些煩心的事也一下子拋掉,「哎呀,我就是個跑腿的,哪裡還能決定這些,今日第一天去做的事情是多了些,等後面就容易了吧。」

  當雲辭笑起來時,又如一朵銀色的花朵綻放,充滿少女氣,「呵呵,那你也是在這九真山最有權勢的人身邊跑腿,快說,韓真人讓你今日做了什麼?」

  陳青陽道:「你就放心吧,他這回可沒有再讓我出去冒險,所做的事都與那些書冊有關……對,就只在那座宮殿裡打轉,與伴讀童子無二。」

  此時,雲辭已站起身來,立在陳青陽面前,「聽起來這還不錯,也希望道魔兩宗對陣之時,也能讓你這般。」

  陳青陽卻搖搖頭,「這可不好說,與其你擔心我,我倒是有些擔心你!」

  「這倒不必,我可是距離生光,越來越近了。」當手伸出衣袖時,已握下一枚丹藥。

  紫金之色,上有銀色線條,雖難以感受到藥力氣息,但其精緻如玉,一看就知不凡。

  按照雲辭原本的計劃,每月服用一枚,可將藥性發揮到最大,可後來與陳青陽雙修之時,發覺進展超過她的想像,因此也就二十日一枚,陳青陽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第六枚了。

  紅唇輕啟,丹藥送服。

  將眼睛閉了一下,周身氣機開始流轉時,那一朵朵的蓮花再度浮現,雲辭一隻手拉住陳青陽的衣袖,「來,過來。」

  語氣里溫溫柔柔,似如嬌妻喚郎,讓人頗為嚮往,可實際乃是端坐之後,以手掌相貼,行「雙修」之法。

  

  一邊為火,一邊為水。

  氣機在猛然間爆發,如同水乳之交融,陰陽之交匯,很快就進入佳境。

  修行之時,時間過得極快,等雲辭要停下來時,已是天亮。

  陳青陽道:「怎麼呢,繼續啊。」

  「你不是每日都要去韓真人處嗎,現在天已經亮了。」

  陳青陽卻不以為意,「連續幾天都沒讓我歇一口氣,今日晚些時候再去。」

  「你倒是霸道,就不怕他怪罪?」

  陳青陽笑意很濃,「這世上,我也就只怕你了。」

  雲辭白他一眼,兩人又修行起來,陳青陽本打算可以持續到正午時,豈料雲辭卻先離開了。

  她畢竟是此間宣威真人,很多時候也無法置身於事外。陳青陽無奈,又修行片刻,一直到太陽往西邊走的時候,才是換過一身衣服,抵達對面那座宮殿。

  其後什麼也不做,就在韓真人身邊枯坐,或是翻閱一些書信書冊什麼的,等到太陽要落山時,韓真人就會離去,同樣的他也會離開。


  整整七日裡,也都是如此。

  此座大殿不管是半步築基,還是其他的弟子,亦或是韓雲崖所見其他真人,都知道有陳青陽這麼一個人物在。

  還有每當提起他,韓雲崖必是誇讚,此為他身邊掌書,每日處理雜事太多,都會先由這位弟子過目後呈上。

  逐漸的,陳青陽就得了個「掌書弟子」的名號,九真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韓真人身邊最信任的人,很多事情他比韓真人掌握的更早,甚至連碰到一回陸錦章時,明顯要比以前更加客氣。

  還問上回陳青陽答應要去拜訪他的,不知什麼時候去,那眼神里巴巴的,原來這就是做陸君臨的感覺。

  見陳青陽每日無所事事,中午來傍晚歸,這位韓真人也從不說一句話,就這麼靜靜等待,直到這第八日上午時,陳青陽去了一趟大殿後,開始往後山走去。

  事情也醞釀幾日了,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去拜訪一下蘇木師兄。

  此時整座山峰,前前後後,都被太虛宗所落下的陣法覆蓋,以步虛引為御風之術,邊行邊看。除了那鑲嵌在山間的一座座宮殿、亭台屋舍之外,有時候還能看到一處平地。

  每一處平地之上,都有不少弟子,或是全部打坐,或是祭煉法器,又或者以整齊劃一的速度,再掐出法訣。

  從凝元一境就已經開始了,不同的修為分為不同的陣列,演練著不同的陣法,就按照陳青陽所了解的,等到面臨魔宗的那一日,他們就會組合起來,形成那座真正的大陣。

  每一片小小的區域,都有一位半步築基率領,甚至還能看到真人的蹤跡。從未到過後山,因此前面所見太虛宗拔露出的獠牙,都是在紙張上,現在卻是列在眼前。

  瞧見了兩株蒼松,也瞧見了那處山谷,落於下方,這一條長長的巷子,往前走,看到了第四座小院。

  經過了百日,太虛宗已將這裡變得像一座真正的宗門那般,所需東西,應有盡有,就比如在他的腳底下,鋪設著青石板。

  專門選的大清早的時間,就是想到蘇木師兄應該在裡面。

  輕輕叩動門環,迎出來的是個小道童,沒有鍊氣,一身九真觀弟子的打扮。這些九真觀弟子原來全被撒出來,伺候這些上宗的真人師兄來了。

  「拜見師兄,不知師兄可是找誰,我去通報一聲?」

  陳青陽道:「蘇木蘇師兄。」

  「請稍候。」

  就在童子離去的片刻里,神識警覺如陳青陽,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機環繞著自己,如此隱晦的手段,絕不是一位半步築基所能有的,若非是他,旁人也絕對感知不到。

  這要是那位鍾卓群真人,那可就太幸運了,第一天來就進展頗為順暢,這就已經開始注意到自己了。

  須臾里,蘇木已然迎了出來,舉止神態之間,一臉焦急喜悅之相,「哎呀,都不知師弟會來,沒做什麼準備,實在是失禮了。」

  道袍是披在身上,可腳上那雙八納鞋卻只是踩著,自己來的的確是很突然。

  「哈哈,說起來是我冒昧了,在韓真人門前做事也沒個定點,趁著今日空閒也就來了,不知會不會打擾到師兄。」

  蘇木擺著手,「這怎麼會呢,師弟來一趟不容易,我一會兒與鍾真人告個假,鍾真人待人和善,多半會應的。」

  「那就麻煩師兄了。」

  這座小院,分出了三進,占地算不得小,就連這位蘇木師兄也有獨立的院落呆著,一間房屋,幾株奇花異草,甚至陳青陽還注意到,那竟然是三株仙草,統統都有六階。

  「師弟,你沒想到吧?」同為青竹峰的丹師,蘇木當然知道,陳青陽在意外什麼。

  「是沒想到,這裡還種著仙草,看來是我在此處走的實在太少,竟也不知道。」




  「這寶闕之中,又煉製了不少陣築陣玄,能夠時時刻刻與周天星斗伏魔大陣所貫通,因此也就不缺靈氣,這些仙草早原本在玄機高塔須彌秘境時,就已經種下,現在被臨時搬來後,才要成熟!」

  望見這些,陳青陽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真仙家手段,以前我的見識實在是太少!」

  「不錯不錯,要做到仙人那般,掌天人合一,享受數千載的壽元,難死難滅,可真就得成築基真人了,咱們這充其量,還是個修士啊。」


  話到此處,望著陳青陽又話鋒一轉,「不過我看師弟你不一樣,將來必成生光。」

  身懷金丹道統,這已經成了所有人的共識,陳青陽謙虛起來,「這又不是我的本事,全是靠了那金丹道統在身,說起來還遠著呢,好像師兄就差臨門一腳,便可踏入真人?」

  與蘇木談話時,能感受到那股氣機,一直若有若無的在身邊環繞。

  蘇木搖搖頭,「罷了罷了,這些事情還是不提為好,快請坐到屋中飲茶!」

  不是說所有的半步築基都能生光,至少以陳青陽的判斷,蘇木應該是屬於此生無望的那種。

  「好。」

  屋子裡,簡潔清幽。

  當茶水煮上之時,蘇木開始問陳青陽如今在忙什麼,順便就帶出一些傳言,「……掌書弟子,師弟現在的名號可真是大了,地位頗高啊。」

  陳青陽輕笑起來,「無非就是天南海北送過來的信息,我得先看過之後做個整理,合適的就交給真人,不合適的在我這裡也就止住了,要知道韓真人肩上擔著整座九真山,可謂日理萬機,能替他分擔多少就分擔多少吧。」

  蘇木滿面堆笑起來,「厲害厲害,豈不是說道魔兩宗博弈,師弟……嗯,就沒有不知曉的事情?」

  陳青陽頷首,「師兄可以這麼認為,如今魔宗沉寂,道宗謀劃,這局勢複雜著呢,每日裡傳來的情報不少,有時候真叫人頭疼,唉!」

  蘇木開始流露出羨慕,「師弟能做如此多的事情,除了深得真人信任之外,說明也是有這個本事的,這可是排兵布陣的法門,多的機密我不敢問,但能不能說一句,師弟覺得這場爭端將會何去何從?」

  陳青陽就是希望能夠談及這些,他笑著搖搖頭,「我若是說出何去何從,豈不就是將韓真人的謀劃暴露,這萬萬說不得,我也只能告訴你一句,那魔宗的靜玄子真人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有他做對手,咱們不會很容易!」

  基本上能夠確定,他說的話那位鍾真人是能聽得到的,稍稍賣弄一些出來,才能讓他明白自己的價值。

  「唉!」長嘆一口氣,蘇木面上表現出一副坦然之色,「反正人人都說,很少有人能活著回去,我修行二千載,活也活夠了,這天底下絕大部分的景色也都見過了。」

  「我嘛……原本可只是一個小小的伴讀童子而已,家中父老都是耕地為生,今日能登這仙家之堂,已然足夠!」

  半步築基也好,築基也罷,如蘇木這種普通出身的弟子在太虛宗也不少,千年易逝,可總有一些事情,是讓人難忘的!

  陳青陽也順著他感慨,「師兄也沒必要這般悲觀,具體如何,也還都說不好,咱們不如就將這心情,都用在品味這茶上面!」

  「也好也好。」

  就在這時候,陳青陽忽然感覺不到那股氣息了,正在疑惑鍾真人怎麼能對他不好奇時,卻斜眼瞥見,有一道人影正從院外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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