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小院裡,正處於寧靜時,一隻喜鵲不知從哪裡飛來,嘰嘰喳喳叫個不停,也許是覺得煩了,清寧進來,伸手將其趕走。
陳青陽等在屋中,雲辭還沒有回來。韓雲崖所說,此次進攻乃敲山震虎,應該是取得進展之後就撤退,不會與魔宗死戰。
她快回來了吧
【南明赤帝焚天煮海證道真解:(230001/280000)】
【可用仙苗:1】
心念動間,眼前就有金色小字浮動著,仙苗都用上去,又加之近來與雲辭雙修,精進頗快。
二十八萬的進度如今只剩下五萬就可將修為突破,陳青陽就等著,那大戰何時來臨了,殺上那麼兩個半步築基也就夠了。
【太魂經(卷三):(8276/160000)】
【太虛星樞紫微真法(璇璣懸解):(2969/40000)】
【太昊清虛印(21631/90000)】
【丹霞養真劍譜:(14369/240000)】
【六階千雪歸魂丹:(58391/60000)】
【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真解:(2589/120000)】
【一息萬里訣:(18967/50000)】
【四階厭勝散氣咒:(15861/60000)】
這麼長的時日裡,其他法門雖沒有特意修行,但隨著修為的變強,時間的推移,還是有些許增長的。
尤其是太昊清虛印與一息萬里訣增長頗多,一個是迄今為止陳青陽除混元合魂劍之外,最強的殺敵神通,一個是最快的御風之術,這二者都極為關鍵。
陳青陽計劃著,等到修為再進一步時,還是得將太昊清虛印進度做個增強,現在足夠用,是因為這法門的品階很高,相對來說他的修為較低。
以後等修為提升起來,要發揮更大的作用,這法門就不得不用心去琢磨,用心去提升了。
那日宋知霆將天下法門分為四類,鍊氣、凝元、真人、真君,陳青陽敢篤定,他從太昊清虛所悟來的法門,出處不淺,必在真君往上,修行此法,將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再說《太魂經》,在這段時日來精進其實也算不得慢,等到跨越半步築基之後,也是需要將這法門提升,至少要進入卷四。
在他突破築基之時,便是面對面對抗青冥道君意志之日,他須得擁有強大的神魂之力,方可確保萬無一失。
一邊思索著法門,一邊在腦海中做著計劃,也是對自己這一段時日來所做所經,理清楚一個頭緒。
漸漸地,日頭又升高了一些,陳青陽聽到了腳步聲,那不是清寧,起身推門看去,雲辭正踏上門檻。
上下打量,白色道袍,白玉之劍,與所去之時並無任何區別,甚至於氣色,也無變化,「此行可還順利?」
雲辭點頭,「嗯,順利,」
等進到裡面,將劍收起,又將那一身的道袍也脫下,換上了一件白色衣裙,當銀冠卸下來時,長發如水一般傾瀉開來。
「我怎麼看著你十分輕鬆,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韓師兄所說,此次主要是演練陣法,皆是由弟子們在前,真人們只做壓陣,且又是突然襲擊,魔宗幾乎沒有反應時間,等到占了便宜後,就退了回來,也沒做過多的糾葛。」
這麼輕鬆,倒是讓他白白擔心了一夜,「那就好,看來也沒多少傷亡吧?」
雲辭搖頭嘆氣,「唉,兩軍對陣,幾乎萬人,縱然是小小的摩擦,也會落下幾百具屍體,怎麼能沒有傷亡,甚至連真人也是死傷那麼十幾位,我只是運氣好一些,沒有撞上魔宗。」
陳青陽忽然想到,等到真與魔宗硬拼起來時,必然是兵對兵,將對將;雲辭的對手要麼是生光真人,要麼是築基真人,反而自己這種安全一些。
「不知這道魔兩宗,可有多少生光真人在,我雖一直在韓雲崖身前,卻也未曾聽說?」
雲辭道:「只我太虛宗生光真人就有九十九位,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有沒有並不知曉,我想魔宗也差不多如此。」
陳青陽略帶惆悵,「由此看來,至少有二百多人修為在你之上。」
「不錯,不過你也不必擔憂,到時候你須得顧好自己。」
哪能說不擔憂就不擔憂,好不容易遇上這麼一個人,可別因為道魔兩宗的爭鬥,就白白送上了性命。
「不知再有這麼一二月,你修為能否突破,我估計這一兩月之後,再怎麼樣也都到了決戰的時候。」
本就是這麼隨口之言,卻見雲辭輕飄飄的道:「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話之間,直接摸出兩枚丹藥服用下去,正是那玄闕一炁破境丹,被她如此服用,陳青陽心生驚訝。
「你不必見怪,我近來對於那點先天真靈的感知越來越明顯,尤其是這丹藥服用的越多,感知越是明顯。」
「你只是會煉這丹藥而已,至於怎麼服用,服用之後又怎麼運化,你不一定比我更通透。」
是啊,他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服用這丹藥,陳青陽也就點了點頭,「嗯,你說的都是對的,我現在要出發了,不要吝嗇丹藥,不夠了我會想辦法再替你煉製。」
說罷了,正要離去,卻聽得身後雲辭又道:「你如何判定一兩月之後就會是決戰,這與你昨天晚上說的韓真人告訴你的秘密,有關係嗎?」
原本以為她今日不問,這事情也就過去了,難怪從一進來就感覺有點冷冰冰的,「好吧,我……」
欲要開口,卻見得雲辭又擺手,「罷了,我不問了,省得你說我這人不痛快,不過再怎麼樣,坦誠相待可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這句話落下,閉上眼來,當周身有冰晶蓮花浮起時,小院裡的靈氣也跟著躁動,都湧向了同一個方向。
陳青陽不懂築基生光,但他懂得這靈氣,雲辭距離突破越來越快了。
她是有這麼點小性子,也罷,就等晚上回來了再好好說吧。
方出這片真人院落,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又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昨夜襲擊魔宗這樁事,鍾真人參與了沒有,若是他去了,那可不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陳青陽哪裡都不去,等快要到大殿時,那股氣機便消失了,之後在偏殿裡見到了韓雲崖。
真人自己做著自己的事,陳青陽也就在此處翻看著信件,以及送上來的各種冊子,做好自己這「掌書弟子」的職責。
等到再要回去時,那股氣息又出現了,就這麼跟著自己,連續四日,沒有絲毫的鬆懈。
在這四日當中,雲辭身上果然看到了突破的契機,每兩日服用兩枚丹藥,迄今為止已有十二枚服用下去,至於她使小性子的事,倒也好哄,早早也就解決了。
此處氣機都往這裡走,如此大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不少真人,甚至還有人前來詢問,提前賀喜。
在這一日的早晨,陳青陽正要出門時,就撞上了陸錦章。
這廝雖經常說些讓他去拜訪的話,可陳青陽一直忙碌,哪裡能夠顧上。
「見過陸真人,雲辭真人就在裡面,可是要尋她?」
陸錦章朝內院望了一眼,卻將頭搖搖,「我猜雲辭師姐正在修煉當中,不必打擾她,若是師侄得空的話,可否請我在這廳堂里坐坐?」
今時不同往日,等不到陳青陽,他就自己上門來了,若是以前,他何來向陳青陽說這樣的話,他在離龍丹院執掌真龍地穴,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不過由此也能看出,這人還是有幾分厲害的,能屈能伸,縱然對他這個小輩,也願意說出這樣的話。
陳青陽略作思索,最終還是點了頭,「真人請進!」
傲慢,是一個人的原罪。
很多那些原本修為比他高,但卻死在他手中的人,傲慢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
對於陸錦章,要做仇人,就得提前謀劃,想辦法將他弄死;要想化解仇恨,就要在他主動上來時,表現出來容人的態度,怕的就是那種上不上下不下,最終會將自己害死。
在陳青陽想來,打打殺殺始終不如以和為貴,這廝以後也沒道理,再要與自己為敵,何況從前的仇怨,還談不上不死不休,是可以先緩上一緩……
他的一舉一動,對陸錦章都表現得頗為禮遇,燒茶煮水,端至面前,陸錦章就這麼細細地打量著他。
「我總算是明白了,陸君臨為何會一直覺得你很厲害,我現在更是清楚了,拿你做礪道石,他壓根贏不了。」接過陳青陽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
「這可不像是我認識的陸真人,能說出的話?」
陸錦章笑起來時,帶些自嘲在裡面,「我如今落到這種地步,要是有些事情還看不清楚,那也就是死有餘辜了。」
「我曾一直心有不甘,心中一直疑惑,為何你能兩次從我手中奪走本該不屬於你的東西,後來見韓師兄、雲辭師姐,諸多事情開始有些想得明白了。」
一次是離火龍珠。
一次是丹燼火鱗。
那離龍丹院明面上的寶貝好像就這麼一些,仔細想想還都是陸錦章送給自己的,陳青陽拱手起來,「我還得感謝陸真人,替我送來機緣,我的地位兩次水漲船高,兩次都得益於陸真人!」
面對如此挖苦,陸錦章面上是看不出半點惱怒,只覺得好笑,「天作孽,猶可活,能化險為夷都是你的本事,與我卻沒有多大的關係,你想知道陸君臨如何呢,我一直都能獲得些離龍丹院的消息?」
陳青陽卻是搖搖頭,「不想,師尊讓我對於這種事情的態度就是不去理會,以仁者無敵的姿態,如此一來,堂堂陸金玉真君可就得一腳踩在空處。」
「哈哈……」陸錦章大笑,「這些年來,祖師的私心越來越重了,不僅是其他真君能看出來,就連我也能看出來,所謂慾令智昏,便是如此,與之相比青竹峰這一脈,可就要清醒多了。」
「我想……離龍丹院落寞是必然的,將來也就是數百年的時間,極有可能會被青竹峰所取代。」
陳青陽輕輕點頭,「所以……真人是想說什麼?」
陸錦章雙手舉著茶盞,「將來的師侄,我必然是高不可攀,今日是為賠罪,希望師侄能夠不計前嫌,將以前發生的事情一筆勾銷,若是師侄哪天需要了,我定然會受師侄差遣,絕不推辭!」
對於他的這表現,陳青陽一點都不意外,甚至在初到此處見到此人時,就有這個預兆。
真君道統,又有一位準生光的道侶,前途一定是看得見的。
陳青陽略作沉吟,雙手將那杯茶盞接下,接著一飲而盡,「如陸真人所願,一筆勾銷。」
縱然陸錦章將自己放在一個低微的地步,陳青陽也沒表現出任何自得,依舊是那樣的恭敬。
這讓陸錦章覺得爽快的同時,甚至心中還有一些意外,長袖揮動,取出一件事物來,陳青陽看到,那是一截仙草。
就如一截豆芽兒,二三寸長短,青翠欲滴,一經出現,屋子裡頓時飄散著一股仙靈之氣,淡淡的紫霧籠罩著,幾乎正要沿著長案往下傾瀉。
「此物名為太始元芽,乃是仙品仙草,甚至是仙品中的三階,我執掌真龍之穴多年,也就攢了這件最貴重的東西。」
「傳聞中可以煉製許多修補神魂的丹藥,甚至口服亦有奇效,我將此就贈予師侄,以作賠罪!」
展示過了之後,又將玉盒合上,將那外泄的靈氣都封印起來。
因補天琉璃丹缺少丹方,諸多丹藥都是靠陳青陽在琢磨,至於那方子裡面有沒有這東西,暫且不清楚,聽他說有修補神魂的作用,說不定就用處不小。
陳青陽沒有客氣,「陸真人的大禮我收下了,不知陸真人在此處須得多久?」
陸錦章道:「二十載。」
「那我明白了,這宣威真人的諸多事情還需得陸真人操心,畢竟陸真人極度擅長這些,當然若是遇上麻煩,宣威真人也會幫你,這些我自會替你說……」
陸錦章幾乎是被陸金玉發配至此,現在頭上有了個雲辭照應,也能讓他稍稍舒心,當然他也得做出些努力。
說罷了,不做停頓,陳青陽又繼續道:「若是在這二十載中,雲辭真人覺得陸真人所作不錯,那我就會考慮向我師宗舉薦,若能入福祿坊,必不浪費真人才華!」
如今的他就如無根之浮萍,只有再找一個金丹真君做靠山,才能安安穩穩,才能讓陸金玉稍稍忌憚。
他丹院出身,又執掌一方多年,對離龍丹院十分了解,若是能到福祿坊,還是有不少好處的。
陸錦章當然是面露喜色,信了陳青陽是有這個本事的,「多謝,多謝師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