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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執事

2026-10-15 08:46:58 作者: 天山雪白

  青山連綿,湖泊如鏡,宮牆鮮紅映照在翠綠之間,陳青陽再來離龍丹院,心中又有別樣的感覺。

  不落地面,御風而行,轉眼間便看到有庭院落於湖畔,白玉築成的高台一直延伸出去,將湖景也攬入進來。

  五六座宮殿,兩三座涼亭,假山花卉,數不勝數。還有一座六尺來高,通體為白玉雕刻的大鐘懸浮於紅木搭起的架子上,隨著風兒發出輕微的顫聲。

  這種聲音很獨特,你若不注意,它便不會出現在你的耳中,只有當靜心去聆聽才會感受到它的存在,頓覺心中澄澈。

  陳青陽所見道場不少,可有能比得上此間雅致者,絕無僅有。離龍丹院的真人們,比誰都會享受。

  「師尊,原來這就是仙家所在!」自入此間,一路上李晟都是驚訝不斷,他好像還從來沒有離開過青玉谷吧。

  「日後打著我的名號,可多在此間走動,多結識一些人,提升不了修為就長些見識,說不定能有收穫了。」

  李晟立即接話,「還能在關鍵時刻,替師尊打探些訊息,所處的位置不一樣,知道的東西也就不一樣。」

  看著如今已是一副中年面孔的他,陳青陽忽然想到曾幾何時,他也是個有點心機的少年,在四金峰的小院裡,是最成熟的那一個。

  「呵呵……話都讓你說了,我也就不用交代了。」

  李晟道:「師尊放心,來之前謝師兄該交代的都跟我交代過,誰是敵人,誰是朋友,我能分得清楚。」

  「好,那就好。」

  既然陸金玉給了他這個機會,陳青陽今日是做好打算,要將這當個差事來干。可不能像看管流光銀髓枝那般,一年到頭也去不了兩回。

  世間諸多事只要你認真推行,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找上來。正好,人生第三回入離龍丹院,就將它當作龍入大海吧。

  庭院大門不對著湖泊,對著大道,立在門口直接推門進去,聽到門響的動靜後,從左右兩邊各迎出來兩個人來。

  俱是半步築基修為,俱是男子,區別在於一老一少,老的高大,少的瘦弱,一個滿面鬍鬚,一個白面無須,都是身著暗紅色的道袍,胸口繡下三株火焰。

  內門弟子有朱紫服飾,離龍丹院也有自己的衣服,兩人身上穿的這件就是。

  那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就在老的那位半步築基弟子面帶疑惑時,少的這位卻已經說話了,「敢問可是陳青陽陳真人?」

  一前一後,如此細微變化落在陳青陽眼中,也就辨別出誰認得自己,誰不認得自己。

  這點很關鍵,也是陳青陽從到此處起,就一直抱著仔細打量的心態。

  「不錯,你們是何人?」

  少年朝前兩步,老者也緊隨其後,就這樣作揖行禮,「我二人受田騫真人派遣,到此輔佐真人行事,我名范達,我身旁這位是陸向北陸師兄!」

  這可就怪了,認識自己的不姓陸,不認識自己的反而姓陸,「那你們就該知道,我是這真龍之穴的執事長老吧?」

  這回答話的乃是陸向北,「啟稟真人,這些田真人早就有過交代,還特意吩咐我倆此間大大小小事務都聽從青陽真人,盡心做事,確保真人在此期間不出半點岔子。」

  「是是……」那少年范達很會來事,將話語接過去後,立即做出了請的手勢,「將來這整片院落都是真人道場,就由我帶著真人先轉一圈吧?」

  陳青陽頷首,「也好。」

  「面前這座大殿,名為迎風亭,乃是會客所用,要是真人邀請同門來論道,三五十人的也不在話下。」

  「後面乃是內院,也是真人居所,有六間屋舍,真人可隨意安排,如做個丹房什麼的……還有這兩側各有小園山石,真人修行累了,也可走走解悶……」

  「再往這後面,從這條小道通出去,便能走至湖邊,也是這一片景致最好之處。」

  

  這人能說會道,也能看得出來對陳青陽極盡巴結,事無巨細都講上一遍,時不時還丟擲個問題,打聽一下陳青陽的喜好。

  機會都是給有準備的人,想來光是這些,他就準備了許久吧。至於旁邊那老者,有時候想插句話,也插不上來,就只好在一旁跟著。

  陸金玉嘛,心眼子多,手段通常情況下算不得特別高明,陳青陽不相信他不會派人監視自己,這兩人就極有可能有問題。


  最後停留之處,乃在那湖邊。

  「……十位婢女,都是凝元一境的修為,我精挑細選,處子之身,元氣純粹,對真人無不傾慕,至於相貌真人方才也見過了,俱是萬里挑一。」

  「除此還有六個鍊氣弟子,到此專門來充當雜役,比如說送信,比如說輔佐煉丹等等,他們也都是自發而來,心中對青陽真人早就充滿了景仰。」

  「我看青陽真人身邊,也需要一個照顧……」話至此處,范達稍稍停頓,看了一眼李晟,「日常起居的人,我舉薦惠允師妹,她……」

  聽他絮叨至此,陳青陽揮手將話打斷,「不必了,我身旁有這弟子足夠,就我一人又何來這麼多人侍奉。」

  范達立即轉向李晟,「見過這位師弟……」

  其後再向陳青陽,「行,那就全聽真人吩咐,暫且不變,若是有一日師弟勞累了,便再換惠允師妹來。」

  他說這些凝元鍊氣弟子是自發到此,這陳青陽倒是有些信的,畢竟誰不想從他身上學點煉丹的手法,期盼著將來一步登天呢。

  因此,他嚴重懷疑,這位叫做惠允的修士,一定是拿了什麼了不得的法寶賄賂了這廝,否則也不至於讓他極盡推薦。

  「介紹了這麼多,都還沒說你們兩人平日裡能替我做些什麼?」

  這時候,陸向北終於有機會將話插進來,「那就由我來向真人介紹一下,真龍之穴的情況以及真人每日需要做什麼。」

  陳青陽道:「可以。」

  「真龍之穴,最重要的是那一團離陽地火,天下間不是所有人的控火之法能像真人那般運用自如,若是差點火候,便可在真龍之穴旁架起丹爐,借用此炎熱,事半功倍,此為其一。」

  「其二者,便是煉製法寶,利用此間五行之盛,可淬鍊精金,同樣也可取得事半功倍的效用。」

  「其三者,乃是修行。離龍丹院所修五行之火的弟子,若能每隔一些時日來到真龍之穴修行,對於體內真力凝練,道法精湛作用極大。其他還有些雜事,就不一一細說了。」

  「因此,真君日常所做便是此,比如說決定誰可以進去,誰應該出來。再比如這裡面陣法的維護以及巡視,確保此間太平……」

  他是插不上話,可一旦插上並不比范達少,就是顯然沒有范達那般的圓滑,多是個穩重之輩,「青陽真人也看得到,我和范師弟做的事,也就顯而易見,我主外他主內。」

  「外便是真龍之穴,一切對外之事,就比如方才這煉丹、煉器和修法三樁事,也是田真人特意交代,說真人喜歡自在,讓我們多擔一些事。不過這巡視一事,就須得真人親自來了,但在真人熟悉情況前,還是由我代勞,至於對內……」

  「陸師兄,讓我來吧……」找到機會,范達將話接過去,「比起陸師兄做的,我就與真人多親近些了,這宮殿所有事務的打理以及弟子們的管理,都是我來替真人做。」

  「還有真人若是宴請道友,煉製丹藥所需原料……包括這位師弟所需一切,都由我來打理,確保真人不被俗事打擾,一心只在修法之上。」

  一外一內,還真是安排得妥妥噹噹。管理內部的這倒好說,就是外部這個姓陸的,可就有點說法了。

  看著懵懂,對諸多事情不那麼上心,可他偏偏姓陸,又幾乎將此間所有重要的事都掌握在手中,很難說不是陸金玉派來的親信。

  陸真君可真懶,連腦子都不動了,堂而皇之地讓此人將陸姓頂在頭上。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經常高高在上,都忘了該怎麼接地氣了吧。

  「不錯不錯,田師兄安排的真不錯,你們替我向田師兄道個謝吧。」

  范達面露難色,思索這事情是否可行時,陸向北已經搖頭起來,「我們修為低微,這話屬實難以傳達,還請真人恕罪。」

  「真人有所不知,田真人時常陪伴在陸真君左右,平日裡久不現身,我們確實不太好見,但我會將這事放在心上,儘量去想辦法。」

  面上不表,口中不語,陳青陽只將這兩人表現落於眼中,很快也就拿定了主意。

  意識魚兒從他指尖透出,來到了陸向北頭頂的那木簪子上,其後與之融為一體,就是遇上真君了也瞧不出個深淺來。

  「明白了,你說巡視真龍之穴的事替我代勞,這也不錯,不過如何去真龍之穴,也得告訴我個辦法吧,總不能讓我這個執掌真龍之穴的人,連裡面都進不去吧?」

  陸向北雙手遞上來一塊玉符,近乎孩童手掌大小,正面哪有龍形,背面落下離龍兩個字,陳青陽一股意念輸入,立即就感受到,上面藏著的那股氣機。


  此為一把鑰匙,不需要透過那虛空之橋,就可以進入真龍之穴,而且是以肉身前往,這比陳青陽之前的方式前進了一大步。

  「真人,此為龍橋玉符,可隨意進出真龍之穴!」

  陳青陽搖搖頭,「那這不對啊!」

  范達接話過來,「真人是說哪裡不對?」

  「我既然是此間執事長老,那我就不能只在這裡進進出出,其下陣法如何運轉,總得有陣令吧,這東西不應該是在我手中嗎?」

  范達一聽這話,立即沒了轍,朝陸向北道:「陸師兄,真龍元樞令在何處,快將它一併也交給青陽真人!」

  那陸向北略微停頓了一下,才不緊不慢地道:「啟稟真人,這田真人並未交由我,只給了我這齣入的令符,其他的事情得讓田真人定奪。」

  真龍元樞令!

  必然是掌握此間陣法的關竅所在,手執此物,整個真龍之穴大陣都可調動,姓田的不交給自己,顯然是對自己有些防備。

  陳青陽露出疑惑之色,「那可就怪了,明明我才是這裡的執事長老,為何這元樞令要在他的手中?」

  陸向北一臉為難之色,不知言語,范達又一回開腔了,「真人有所不知,原先此令一直在陸……嗯,陸錦章真人手中掌管,後來陸真人去了九真觀,便暫時交由田真人。」

  「應該是交接過程中,田真人忘記了此事,這不是什麼緊要的事,真人下次撞見田真人討要過來就是了。」

  「哼!」

  對於這樣的解釋,陳青陽並不滿意,冷笑時場中威壓頓時加劇,就在兩人身上,空氣裡帶著一種冰涼的火熱,彷佛讓你的靈魂深處燃燒。

  這正是神火昭冥煉虛合道法門的威力,汗珠在兩人頭上層層冒下。

  「你們的事情辦得不成啊,既然我做這裡的執事長老,那就須得有名有實,這麼重要的事你們都不放在心上,看來是一點都不合格……不如,就換別人來吧!」

  「這……」范達是一臉的懼怕,目光望向陸向北時,又有點埋怨他的意思,「此事屬於外門事務,應該由陸師兄主導,還請真人恕罪。」

  陳青陽就是想要這句話,范達頭上頓時威壓卸去,只朝著陸向北一人,「這麼說是你做的不對了?」

  陸向北是又驚訝又疑惑,好像在想,陳青陽怎麼是個這樣的人物,「還請青陽真人恕罪,都怪我當時沒和田真人詢問清楚。」

  只口中承認,陳青陽斷然不肯,更為強大的威壓席捲而下時,陸向北跪伏於地,再差一點都能將仙苗給擠壓出來了。

  「哼,記清楚了,在我這裡做事須得盡心盡力,凡有一點差錯,下次可就不這麼簡單了。」

  話音落下,那威壓似潮水一樣退去,那種恐怖的感覺讓陸向北只以為走了一遭鬼門關。

  意識魚兒已放在他頭上,自己一來就將他震懾,他怎麼著都會去見見背後的人吧。

  陸向北跪伏不敢抬頭,「是,青陽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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