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淵涵萬靜波至真帝君,乃昔年海域霸主,這不僅是一位道君,且是道君當中極其了得的存在!
按照鎮海崖老祖、這位帝妃的說法,帝君以及整片海域都乃清央仙國附屬,由此可見仙國之盛。
也常聽人提過,太虛宗降臨之前的青冥州,在九天十地是有何樣的聲望。現在來看,這當中絕大部分的干係都來自清央仙國,蒼梧聖山與之相較,幾乎不值一提。
如此之輝煌,到如今也只剩下了那片萬年遺蹟,陳青陽頭一回感受到了凝視宇宙的恐懼,它龐大到沒邊,且充滿未知。在這不可琢磨之中,自己實在是太過藐小了,原來這條路走下去,也需要勇氣!
真君們的視線落腳處,與真人是有著本質的區別,真君是向著九天十地,真人卻是永遠將目光望向這青冥一州之地。
這些歲月里,與真君們交道打得多了,也就越來越明白這個道理,他的目光也不自覺地望向了天外。
秋夜冷酷,風在樹梢嗖嗖,山間又聞野猴嘶鳴,聲音來得慘烈。
出須彌秘境時,依舊是夜裡,於寒風中靜立片刻,其後直奔青玉谷方向。
銀色星盤散出的光輝,讓小院成了最為耀眼的存在,靜悄悄的就從窗戶進去。也許徐寶玲被驚動,不過當她在確認好是陳青陽後,便不再理會。
靜坐後的第一炷香里,陳青陽什麼都不做,只將心思放空,思緒收回,如此開始行事時,才不會出差錯。
再將玉盒取出,揭開時六道地祇就在當中飄飄蕩蕩,伸手去握,就像是六條泥鰍,在他手中掙扎了一下,法門運轉起時,全部進入體內,開始了煉化之舉。
他如今是築基八境的修為,體內氣府容納甚廣,那六道地祇在自身真元的催動下,開始逐漸消解。陳青陽眼前金色小字,不停歇地往上漲。 感受到外面天亮了,看了一眼後又繼續煉化,再一日天亮後,直等到傍晚時,這六道地祇竟然就這麼全部煉化,都成了他體內的真元。
這東西的魅力,在嘗試過一次後就很難戒掉。
它是世間最為純粹的力量,也足夠地強悍,可以被修行任何法門的真人煉化,成為他修行路上的助力。比丹藥更強,比靈石更好,甚至就連煉化時所耗費的工夫也極少,如此短短二三日,修為便有長足的進步。
對築基真人而言,這簡直就是他們的仙苗,可想而知誘惑力之大。
【青冥御道凌蒼劍訣:(8075810/16000000)】
六道地祇,兩三日間修為進度增長超越七十萬,這對於一個築基一境的修為來說,幾乎可以是進度過半。
只可惜,他現在已是築基八境,將以前所積累的全部湊起來,也就是剛好八境過半,餘下的那八百萬不知又得多少歲月。
【神火昭冥煉虛合道:(1991956/2200000)】
再看神火之道,卻是截然不同,七十萬進度的增加,只差半點就能讓修為更進一步。
也好,早一點將此法突破,從明面上做一個築基二境的真人,如此一來也會讓師祖對他更加重視,賞賜下來的東西也更多吧。
至於大陣真解,與之前相比也有進步,六十萬變成了七十萬,雖距離突破還需十幾萬,但也就是數月的光景了,距離將真龍之穴掀翻,是越來越近了。
不過做一件事,就有一件事的麻煩,沒了真龍之穴後的朱烈,可就不太好處理了。 一則,雲辭在外,他不可能專程讓雲辭來一趟,這也顯得古怪。二則,這廝畢竟是位金丹真君的神魂,自己對他全然沒有制衡之力。
他若是想要奪走金丹道統,自己還得將性命搭上去,這簡直就是與虎謀皮,刀尖上跳舞。所以還得想個兩全之策,否則這真龍之穴還得再緩一緩。
就這麼坐著,又理了一下腦海中的思路,陳青陽抬頭往外面看,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裡的謝硯命。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真讓人驚訝,這廝修為都到鍊氣九境了,可是再一想將近三十年都過去,好像也不是特別的驚艷吧。
「師尊!」見到陳青陽下去,謝硯命作揖行禮。
在青玉谷修行的這些日子裡,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也時常被徐寶玲重視,委以一些事做,腦海中對於魔宗的印象,可就真只剩下了一段記憶了。
「很不錯,都有鍊氣九境了,三五年的,凝元就在眼前。」
「師尊真是慧眼,我也正是這樣計劃的。」
他曾經是一位半步築基的弟子,對於自己走到哪一步路,接下來該走多少當然很熟悉,也就能說出計劃這種話來。
「紫微真經交到你手上,修行如何了?」陳青陽一年多未來,總得要關心一下弟子們的修行情況。
「此法門玄奧,遠在我之前所修那觀星之法之上,才摸到些皮毛而已,倒是丹道受了師尊指點,頗有精進。」
陳青陽點點頭,「那也行,可等到凝元之後,璇璣開時,研習此法方能事半功倍。」 謝硯命就又應下。
「來,隨我走走,我有話跟你談!」
「是,師尊。」
他們往上面走,半道上還看到了張平,在招呼過後走到周圍徹底安靜了,陳青陽才道:「虛篁化極亭,此物你還記得嗎?」
這謝硯命如何不清楚,那時候的他還是徐鶴聲,想以此法算計陳青陽,反被陳青陽所影響。
「當然記得,如今那王謝二人已死,師尊何故又要提及這些?」
陳青陽淡淡道:「我想聽你說說,玉霄魔宗有沒有一峰專門是研習這些害人的手段。我對此也有過一些耳聞,說這些無形之術,連真人都可算計,什麼養蠱咒符,個個都是詭異狠辣!」
雖不知師尊為何要提及這些,謝硯命還是深思一番後說出了一個名字,「瘟染冥墟。」
陳青陽口中念叨了一下這四個字,「按理來說,這魔宗出名的峰頭我都聽過一些,就是你說的這,我卻聞所未聞?」
謝硯命道:「不說是師尊你,就是我也在魔宗修行多年方才知曉此名。魔宗走的路數和道宗截然不同,若說道宗為陽,那魔宗便為陰。」
「如九天神雷對九陰玄煞,如烈火正陽對五瘟天殘,就我所知這五瘟天殘就是此間所修。此中包含毒、咒、蠱、疫、刑五種,個個都是陰險狡詐,同門相殘更是數不勝數,我道宗與之相比,實為人道樂園。」
人道樂園! 如此對比,陳青陽一下子就能明白此間之邪惡了,諸多法門光聽名字,也都是些陰人的法子。
「那你說,這地方的真法厲害嗎?」
謝硯命是終於忍不住發問,「師尊,我很好奇你怎麼突然提起了這?」
「你好奇我也不會告訴你,該你知道時自然會知道,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陳青陽手段如何,眾弟子中唯有他最清楚,自然也就不敢再多問了,「師尊,魔宗之法與道宗之法不同,道宗求天人合一,與天地共生,所以說不管這法門對付人怎麼樣,但能求到大道,都有人去研習。」
「放在魔宗身上可就不同了,魔宗講究一切為我所用,從不考量用何手段,只求達成目的,也就是說在這萬年的過程中,那些不中用的法門,早就被淘汰了。」
「以弟子的一點淺見,瘟染冥墟雖遠不如幽冥峰那般出名,可每一個知道他的弟子無不是談其色變,膽寒於其法,自然是厲害。」
陳青陽輕輕頷首,又說出來了一句讓謝硯命更為驚訝的話,「那那些魔宗弟子,是如何進入瘟染冥墟修行的?」
壓著心中驚訝,反正謝硯命也不敢多問,「應該……是要通過考校吧,不過機會只有一次,那就是弟子新進宗門的那一次,因為魔宗弟子最重尊師重道。」
這下該輪到陳青陽驚訝了,「這似乎與我想像中的截然相反?」
「師尊你想想,魔宗都是心狠手辣之輩,內部私鬥極其嚴重。若是不推崇尊師重道,試問哪個師尊還敢教授弟子呢?」
「魔宗的弟子將來都會綁在師尊的戰車上,替師尊奮力征戰,這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契約很難更改,也就導致了魔宗極重視人才。」 這麼一說,一切就都合理起來了,「果然是讀萬卷書好,可也得走萬里路啊,那魔宗又是怎麼樣招收新弟子的呢?」
謝硯命不是個蠢貨,再怎麼樣,他都想到了師尊想要做什麼,「送一個細作過去極難,甚至要經歷搜魂之苦,師尊還是得三思啊。」
陳青陽拍拍他道:「這你就別擔心,你師尊我什麼時候失手過,我就只問你怎麼送進去!」
對於這句話,謝硯命還是充分相信的,「招收弟子和我道宗區別不大,都是由各處下院完成,最大的不同就是會有一次選拔。」
「那些天賦俱佳的弟子,最後會被擺在一處,由厲害的真人來測試挑選,也就是說要想決定自己去哪一峰,天賦至少得支撐你走到這一步。」
聽起來還挺繁瑣的,這種事情只能自己知道,也就不可能找周易幫助,所以陳青陽得深入一趟魔宗腹地。
可是……逆命卜玄真君推算過他一回,自己是上過他棋盤的人物,全程就只能帶著寶珠,否則被推算到那就是有死無生。
可這寶珠,無疑也是個坐標。
就如同人群中出現一個沒有影子的人,時間一長難免被注意,還是得想個足夠穩妥的法子,越是見真君手段,他就變得越是謹慎。
對了,九幽械神宮。
此為魔宗下院,說不定每年都會有大量的少年人送往魔宗修行,相比於周易,陳青陽顯然更相信林清玄,都進行男男女女的交流了,這關係還能淺嗎?
沉思了這一陣,陳青陽拍拍謝硯命的肩膀,「在所有弟子中,你是最特殊的,也是最機靈的,有許多是他們不能知道,但你可以,所以我接下來要說什麼?」 謝硯命的聰明才智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師尊,今日談話我一定會守口如瓶。」
「很好,將來你做築基真人了,我就會有更重要的事交給你做,現在你去將所有人召集起來,許久未見他們,我要開壇講道!」
「是,師尊。」
謝硯命去了。
陳青陽的計劃,乃是將那具分身送到瘟染冥墟去修行,如此一來分身修行到什麼法門,自己也能清清楚楚。
那些什麼幽冥,十獄,紅玉什麼的,都是與人光明正大的廝殺之法,這些陳青陽並不看重,他現在就是想弄點歪的,邪的,為竊取仙苗做準備。
不多時候,眾人被召集在新建的小院大殿裡,圍成一圈,陳青陽坐於中間,開始講道。
此一回所講,重在煉精化氣,甚至還將弟子們所修諸多法門,都總結整理一番,最後又延伸到丹藥上。
反正就是從傍晚開始,直到次日天明才散去。許久不來,也就講的多了一點,看眾弟子的神情,應該是都有收穫。
除了張平和明月兩個凝元一境外,謝硯命和清風都是鍊氣九境,兩人潛力才要開始發揮,步入凝元是肯定的。
緊隨其後是關河和紅兒,兩人如今都是鍊氣七境的修為。紅兒只能說是中上之姿,通過幾十年到此境界,也算是她刻苦努力。
至於關河,那就只能用精進神速來形容了,自入鍊氣之後便有一通百通之勢,成了眾人中進度速度最快的。 他身負的那件金丹道統法器,如今依舊在陳青陽手中掌握,等到他凝元了便是合適時機,將此物還給他。至於能否做得了金丹真君,那就全得看自己造化有多大了。
小樓里。
陳青陽又向徐寶玲說了些事,徐寶玲特意提出要替陳青陽梳頭,陳青陽便也就答應了。
玉梳一下一下梳在頭上時,陳青陽將一金一玉兩根簪子緊緊握在手中,思緒不由得拉到了兩年之前,原來靖曜離開也才兩年,怎的感覺那就像是上輩子的事!